《你很好，可惜死的早》荔枝成精

37、吃醋不会死的早

　　好在这场雪下的不久。
　　午时便已停下，天上还挂了不大不小的太阳，虽只一丝热度，但也聊胜于无。
　　姬未好背着药篓，随着顾青笙一同回了屋院。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外待久了，顾青笙的脸色苍白的有些不正常，本是凤仙色容的唇都有些淡泽，回来后和药篓一起把自己锁进了药房。
　　姬未好和他说一天没吃饭的事他都只说缓缓，也不知是有什么亟不可待的事。

　　姬未好在院里站了一小会，掐指算的顾青笙命轮清明，也放下心来。寒风瑟瑟，只得赶忙取了干柴又点起地龙。
　　忙活完，思及她做的饭菜，想必顾青笙也不会吃。看他也要在药房待蛮久的样子，要不去谷外小镇买点吃食回来？
　　以她来说，路程谈不上远，一去一回也用不多久。

　　打定主意，姬未好回屋去了自己的羊绒的披风，披上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这随处可见的羊绒，果然没华贵白獐裘来的舒坦。

　　在镇上酒楼里打包了些吃食，又见点心铺的点心刚刚出炉，诱人香气四溢，基本没有挣扎的又买了半斤形形色色的点心。
　　毕竟路上积雪厚重，多少耽误了些时间。回来的时候天色欲晚，正瞧见顾青笙推开院门，身披熟悉的白獐裘，面色森凝行色匆匆，一副将行的模样。

　　姬未好疑惑问到:“神医大人，这个时间你是要出门吗？我刚买了些饭菜和点心，你先吃点我再陪你出去吧？”

　　顾青笙看着她，眸光在朦胧夜色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复了血色薄唇空张几回，欲言又止，最后说道:“不必，也不是要出门……罢了，你这蠢货。”

　　……？！
　　她做什么了嘛！买个东西也有错啦？

　　时间向来过隙无声，俯仰之间流光易逝。
　　当院里的杏树冒出新芽时，整个冬天无人打扰的小院迎来了新年的第一位客人。
　　眉清目秀的少年站在门外，晨光下有些不知所措的挠着头。

　　当然是早起的姬未好发现的他，下意识说道:“不好意思啊，神医这段时间不看诊。”虽然不知道顾青笙是什么脾气，但说是每年只在白露到除夕每日三人，其余时间……据姬未好观察，大半用来睡觉。无视他规矩敢来打扰的人，据说下场都不太好看。
　　她刚想送客，在顾青笙醒来前救救这位不知死活的少年郎，目光才定在他脸上，一下愣住了。

　　“童止风？你怎么会来这里？”
　　面前冠面星眸的小少年，正是小童那位一碰到姑娘家都会满脸通红的哥哥。

　　“我、我……刚巧有事来本家这边，又听小童说你在天下第一神医这，就想顺道来看看你。”童止风话没说完，脸就红透了，又挠挠头，抿着唇低头不知所言。

　　“原来如此，但我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姬未好转头，看顾青笙的屋子仍是房门紧闭，“算了，你还是别站在外面，进来说吧。”
　　毕竟是寄养了自己六年的人家，总让他站在院外说话也不是样子。

　　“好、好的。多、多谢未、未……未未未好。”童止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那几个字了，咬肌都有些鼓起，用力的姬未好感觉现在晕厥过去她都不会奇怪。

　　“这还说什么谢，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姬未好就行。”姬未好试图缓解气氛，低头却看见他手上提着的锦盒:“你看你来都来了，带什么礼物呢？”
　　嘶——这话听起来总觉得莫名的一种顺心熟悉感，咋回事啊。

　　“啊、这个是……就是一些姑娘家穿戴的首饰。”童止风也低下头看着手上锦盒:“都……其实都是随便挑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我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你也不必费心的。”
　　……嗯？这话也觉得熟悉。

　　“我、可我这、这是……就是想、想送你。”童止风转转眼睛，词不达句句不达意，眼神不知瞟向那个方向。

　　见他如此，姬未好叹气:“好啦，都说进去了，杵在这也不好。”

　　“嗯……”

　　姬未好领他去了厅堂。
　　童止风把锦盒放在桌上，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问道:“怎么还未见到神医呢？”

　　“现在还早，他应是还在休息。”中午前能不能起都是个问题。

　　“哦、哦，哦，这样。”童止风迭迭点头，手上打开了锦盒:“那未、未未未好看看，这些首饰还中意么？”

　　“你要是叫不出口真不用勉强的。”姬未好无奈。
　　看着锦盒内整齐排列的首饰，梅枝样的发簪，莲花状的额饰，相思枝的手镯，俱是普通银制，可做工精致，样式别致，也是说不出的可爱。

　　“因为小童说……”童止风刚想解释，话没说完，看她盯着那几样首饰，忍不住先问道:“未、未好可还喜欢？”

　　姬未好不想拂了他的意，再加上这些首饰一看就是用了心，样式也好看，肯定答:“嗯，都挺好看，我喜欢的。”

　　童止风面色激动:“真、真的！那……”

　　有个好听的声音忽的毫无预兆的插入，似是山间百转萧风，又同酒家千载珍藏的佳酿。

　　“哦？我也想瞧瞧，有多好看？”
　　顾青笙缓步踱了进来，明明是不以为意的神情，可望向她的时候总觉眸里蕴了苍炎火光。

　　姬未好惊讶:“神医大人，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顾青笙挑眉:“院里两个蠢东西吵吵嚷嚷一惊一乍的，死人都能被你们叫活了。”

　　可怜的童止风一来就被归类为蠢货了？
　　话说他们两真有那么吵吗？她明明都有注意过音量。之前姬未好叫他起床的时候，靠着耳边都叫不醒，醒了也是迷迷糊糊，朦朦胧胧间还要蹭她的手。

　　寄人篱下，总之先道个歉:“好吧，惊扰神医大人睡觉了。”顺带介绍一下:“这位是之前那位小童的哥哥，童止风。”
　　说完也发觉从顾青笙进来童止风就没声了，该不会被吓着了吧？

　　转头看去，却见童止风盯着顾青笙，一副看呆了的灵魂出窍样。顺着他的目光再看向顾青笙，正是龙章凤姿，倾国容色，衬着翩翩白衣，恰似惊鸿照影的谪仙。若不是姬未好见得多，大抵也会同他一般神态，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戳戳童止风:“这位就是你刚刚说怎么不见的神医啦。”

　　姬未好连唤几声，他才像回神似的反应过来，面色几乎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颤颤巍巍拱手道:“神、神、神神神医。”

　　“怎么？你是来治结巴的？”顾青笙挑眉，走到她身边。垂眸俯视桌上锦盒里的物件，又转眼看着童止风，嗤笑:“也不过就这般成色，你就看得上眼？”
　　话是对她说的，指的却不知是什么。

　　童止风面色愈发殷红，像是羞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理世事了，可他偏生又盯着顾青笙的脸不放，不舍一般。

　　毕竟相处六年了，见他就这样被顾青笙逼的退无可退的模样，姬未好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帮忙打个圆场，拿起锦盒里梅花簪，在指间转了转。
　　梅花簪虽是普通银制，做工也确实是没话说，转了一圈也不见丝毫瑕疵。

　　“嗳呀，我要求没那么高的，这样的真就很好了，样式也是我喜欢的。”

　　“哦？”
　　来了来了，熟悉的扬音。
　　缓和气氛的目的似乎是没达到，顾青笙蹙眉，目光在她与童止风间流转几圈，“小姬子，我之前便说过，你的婚事我不打算干预。”
　　“但那也是在过了三年，你离开后。”
　　“只要你在我这一天，卿卿我我情情爱爱的事，想都不要想。哪怕只有一丝火星，也要给我灭到再无复燃的可能，懂了么？”

　　姬未好忙点头:“懂了懂了。”
　　反正她本身对此事也不是很有兴趣。

　　谁知童止风开口就是附和道:“神、神医不必担心，我和小姬只是姐弟关系。”

　　……？！
　　怎么一下子又从未好变成小姬了？
　　男人的嘴真是说变就变，而且直接就说出了自己比他大的事实啊！
　　……好像怎么算都是她较大哦，还大了不知道几轮。
　　好的，原谅了。

　　最后在顾青笙的目光鞭挞下，姬未好只稍稍问了一下童家的事就把人送走了，锦盒当然也在顾青笙的示意下连盒带礼带走。

　　难得的早饭后，顾青笙不知为何把她唤去了房间，自顾开始找起了东西。
　　翻箱倒柜的程度，终于翻出一覆满尘灰的嵌宝红木匣。
　　……样式还有些眼熟。
　　打开，入目是常州珀的手链，粉间翡的发饰。
　　长鸣之凤，展翼之蝶。

　　“这些可都是前朝皇供的首饰，比之你那小童哥哥的，如何？”

　　姬未好看着那熟悉的金银琳琅，回答:“好看的。”

　　“……这就没了？你不喜欢？”

　　姬未好一愣，理解过来。
　　“放心吧神医大人，我记得的。一丝火星都不会留，日后再好看的首饰，都是绝不可能收买我的。”

　　“…………小姬子。”

　　“嗯？”

　　“你就蠢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