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别看它》北顾生

38、再见，我的女孩 这一次，别

　　夜幕降临，万籁俱静。

　　秦婳从冰箱里拿出一些青菜和鸡蛋，把水烧开，随意地下了一些面条进去，放上调料端上桌子。

　　此刻的徐子谦也整理好了自己，穿着干净整洁的睡衣，坐到桌前。

　　“吃吧！”秦婳用筷子和了和面条，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对面的徐子谦动了动手指，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望着碗里升腾而起的热气，出了神。

　　半晌过后，徐子谦动了动唇角。

　　“小婳，对不起。”

　　秦婳夹面条的动作一顿，面条受重力作用而顺着筷子沉落碗底，溅起的热汤灼伤了她的皮肤。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秦婳索性直接放下筷子，安静地听着对面的人说话。

　　“我知道你看见我房间里的文件了，所以你也知道我要去美国接手我爸的公司了，对吧？”语毕，徐子谦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人。

　　“嗯。”秦婳脸上努力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没关系，你不用顾虑我，我其实现在病也好多了，生活也能过的很好，你就放心去美国吧。”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徐子谦的心就像被揪住了，握着筷子的手紧紧攥着。

　　“小婳，其实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美国的不是吗？只要你愿意，我其实可以保护你一辈子的。”

　　语毕，徐子谦自己都愣住了，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连忙开口解释:“小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子谦，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还是担心我对不对？”秦婳开口打断他。

　　秦婳低头笑了，看着桌面的眼眶里噙着晶莹的泪滴，神色认真，“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而我们很幸运地可以相遇，相知，相伴着走这一段路，可是现在到了分岔路口，你就应该勇敢的走下去才对。你的人生前路将会是很辉煌的，而不是就这么平平淡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说到这里秦婳顿了顿:“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抬头看着天花板，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你的这一生如果没有遇到我的话，或许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有这么多的遗憾。”

　　说到秦婳这里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就像开了闸一样地涌下来，大颗大颗地落尽碗里，溅起一滴滴水花。

　　“对不起，其实都是我的错，你本来不是这样的，你的生活本来可以是很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努力生活着的我们，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徐子谦将她拥在怀里，心疼地拂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你知道的，我最见不得你哭了，我喜欢看你笑，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守护你的笑容。”

　　徐子谦侧头看向外面浓绸如墨的夜色，眼框微红，极力压制住从心脏蔓延到全身的疼痛，嘴角艰难的扬起一丝弧度，泛着微微的苦涩。

　　“子谦。”秦婳低声轻唤他的名字，望进他的眼里，“明天早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就当是送别了，等到你走的那天，我就不去送你了。”

　　秦婳这辈子再也没有勇气看着第二个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了，一个就足够刻苦铭心了。

　　“好。”

　　秦婳最后哭的累了，索性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徐子谦将她抱回卧室里安放好，关上灯后，轻轻合上门。

　　走到空无一人的阳台上，看着头顶这片星空。

　　星空照射下的公路边，一辆黑色的车里闪烁着红色的光。

　　“啪。”楚言看着徐子谦公寓里的最后一盏灯熄灭后，手里的小物件竟硬生生地被折断了。

　　楚言神色不明，将其扔出车外，驾车离开。

　　房间里的人在门被合上的那一刹那，睁开了眼睛。

　　其实刚才秦婳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面对，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方法逃避。

　　秦婳走下床，拉开窗帘的一角，有些无力地抱着腿坐在落地窗前。

　　在外面广阔天空的映衬一下，她就那么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地上。

　　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口里呼出的气打在玻璃上结成一层薄薄的雾，阻碍了她的视线，秦婳伸手擦了又擦，可是眼前还是一片模糊。最后无力的垂下手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双目失神地眺望远方。

　　次日，天蒙蒙亮。

　　秦婳从地上准备起来，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而麻木的双腿却又让她跌坐回地上。

　　秦婳只有等，等着麻木双腿渐渐恢复知觉，最后扶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

　　走到卫生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双目红肿，面色暗沉，眼底一片青黑，是一夜未睡的结果。

　　秦婳将洗手台里面放满了水，将头埋进水里，希望冷水可以让自己的大脑变得清晰一点。

　　“唰。”秦婳从水里抬起头，整张脸因为长时间的缺氧而变得青紫。

　　洗漱好之后，走到床边，从包里拿出搁置很久的化妆包，在脸上画上一层淡淡的妆，最后涂上了口红，提了提精神。

　　从衣柜里拿出自己以前放置在他的这里的衣服换上，开门走进客厅。

　　徐子谦此刻正发着呆走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听到开门声，看见秦婳已经穿戴整齐了，连忙回过神，从沙发上起身。

　　“哦，小婳，你起来啦，那个，你先去吃早餐，我去换一件衣服就和你出去。”

　　说着躲开秦婳的眼睛，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朝房间走去，脚步凌乱。

　　半小时后，两人出了门。

　　徐子谦本市想开车，但是秦婳说只想和他两个人在街上随便的走走。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太阳高挂在湛蓝的天空上，晒得路上的每个人都暖洋洋的。

　　两人悠闲地漫步在街上，公路两侧种满了金桂树，密密麻麻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最后走得累了，便在桂花树下的椅子上休息。

　　秦婳手指了指对面的电车，对旁边的人说:“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电车上，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单独坐电车。”

　　“嗯，记得。”徐子谦虽然不知道秦婳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徐子谦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街道，思绪飘向远方:“那个时候，我出来吃饭，上了电车之后就随意地坐在了第二排位子上，刚刚上车的时候还没注意，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的。”说到这里徐子谦轻轻笑了，“说实话，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哪个明星呢。”

　　“后来电车到了终点站，车上的人都陆陆续续地下车了，在我也准备下车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估计是睡过去了，想了想，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回头把你叫醒了。”

　　“你还记得当时我把你叫醒时，你是什么样子的吗？”

　　秦婳摇摇头，一双眼睛里面充斥着好奇。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那么愣愣地盯着我，让我有一种是我欺负了你的感觉一样。到最后下了车，我以为你至少会对我说一声感谢，结果却对待我像坏人一样，对我避之不及，一句话也不说就跑了。”

　　“呵！”此话一出，两人都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长得那么像坏人吗？”

　　秦婳细眉一挑，认真的思索了一会:“不知道啊，可能像吧！”

　　“好了，不逗你了。”秦婳看了看身旁脸色憋屈的某人，轻轻一笑。

　　“那是我哥哥走后第一次上电车，我实在是不知道我该去哪里，我站在街边，电车停在我的面前，鬼使神差地我就上了车，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儿，心里想着，车开到哪儿就从哪儿下车。那天的风吹的让人感到浑身舒畅，在中途的时候我就睡着了，也没有想到会遇到你。”秦婳轻轻地叹息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悲凉，“那是我最无助的时候，身边没有人能理解我，没有人能体谅我，更没有人能支持我，那段时间的我，是这一生里最糟糕的我。”

　　秦婳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但是还好，遇见你了，遇见你之后，我的人生就变的完全不一样了，真的。”说到最后还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真的完全不一样了，所以我一直都非常感谢，你能来到我身边，不论时间长短，但只要你来过，我就异常感谢了。”说到这里，秦婳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嘀嘀……”电车再一次回到两人面前。

　　“子谦，再陪我去坐一次电车吧！”秦婳扯了扯他的衣角，看着他，眉宇间泛着淡淡的苦涩，“这一次，不要再叫醒我了。”

　　徐子谦放在椅子上的手狠狠地一颤，忍住内心的酸涩，半晌吐出一个字，“好。”

　　一阵风袭来，桂花纷纷从树上洒落，就像是带着香味的雨点一样。

　　落在空落落的椅子上。

　　电车上，秦婳轻轻闭上眼，头倚在他的左肩上，过了一站又一站。

　　感觉就像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车上停在了终点。

　　身边的人却还没走。

　　徐子谦将她拥在怀里，俯身低头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再见，我的女孩儿，以后别再让自己受伤了，我会心疼。”

　　“嗒。”说着，不知是谁的眼角滑落的泪滴，在这静谧的车厢里发出清脆声音，敲击在两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