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whiten

35、第 35 章 “仇婕，你

　　“仇婕，你啥时回来啊，我感觉都有一个星期没看见你了！”室友婷婷在电话里狂轰乱炸。

　　“哎呀，你这孩子是不是睡觉把脑子睡傻了，我们不是每天晚上都在一间房吗，怎么，还要我亲自爬到你的床上告诉你，亲爱的，我回来了？估计那时你早就呼呼大觉了。”我轻轻地笑出了声，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十点了。

　　“真是不知道你们医学生怎么这么恐怖，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和小鼠结伴，都快忘了我们这群人类了！大姐，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我都要睡美容觉了，麻烦你今晚回来一下，见见你可爱的妃子吧，求求你了。”
　　婷婷是一名艺术生，因为我的学号靠后，分宿舍时，成了多余的那个，于是和其他专业的同学待在一起。其他两位室友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三个理工女生的围攻下，婷婷这个唯一文科妹子选择了我这个稍微不那么理科专业的同学作为日常交往的小伙伴。高考结束后，我选择了学医。

　　我的生活很忙碌，上学，兼职，实验室，来回奔波不停。我的家教对象是一名高中男孩，室友介绍的熟人，高高胖胖白白的城里小伙子，爱打游戏，性格腼腆。

　　其实第一次见面时，我有些诧异，因为他父母身高并不高，但是他已经超过185cm了，单纯从遗传学上来说，小概率事件。
　　直到后来我了解到可能导致他突变的原因，他从小就喜欢喝牛奶，完全替代了水，一天要喝到五六瓶。哎，富人家的孩子。

　　他妈妈给我们开辟了一块无人区，房间还挺大，一张桌子，一台电脑，设施齐全，但看着很清冷。我们两就在这度过每周六的上午。

　　我记得第一次上课时，他很乖巧，不说话，但是也不看着我，默默地望着桌子，等他妈妈安置好离去时，才说了一句：“姐姐好。”
　　我们两的模式很随意，我画出重点，然后讲解，然后做题，最后批改订正，很常规的流程。一开始我说什么重要他就记，我说那些题目比较好他就写。时间长了，他能放开了，也会主动地问我我，然后在交流。

　　其实那是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报酬很丰富，任务很简单，上完课之后还可以吃一顿美味的午餐，阿姨人好，临走时还给我带上一包吃的。

　　医学生的课程非常满，刚入校时，大家唉声叹气，打抱不平，尤其是和高中同学相比，课程简直翻倍，课多，书多，作业多，假期少，构成了我主要的大学生活。

　　大二之后，我有幸参加了老师的项目，作为新手，只能从最简单的做起。于是，我养了一个月的小白鼠。

　　我的大学生活极其规律，早上八点到教室上课，中午十二点回宿舍睡觉，下午两点半上课，晚餐结束后七点接着去上自习，周六周日除去兼职外剩下的时间泡在实验室或者图书馆里，总而言之，像一个摩天轮一样，一圈一圈不停地转。
　　但偶尔也有插曲。

　　“宝贝儿，快从实验室出来，有人找你啦！”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带手机的，这样子可以专心的干我自己的事，但是也有很大的缺陷，比如说班级活动时常错过，室友急事也无法联系，久而久之，她们都当作我失踪了，不过，如果事情实在紧急的话，室友充分发挥跑腿功能。

　　但是很巧，今天我带手机了，本来打算查询一下课外资料，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谁啊，男的女的？”
　　“我不认识啊，啧啧啧，一优质男，快点快点给我们介绍一下。”婷婷在对面笑的花枝乱颤。

　　“那可不得了，婷婷姐姐眼里还能出的了西施，说明这位兄弟十分强大，入得了你的法眼。”她是学艺术的，看惯了各种美感的人物，审美出奇的挑，但，不排除偶尔的“艺术眼光”。

　　我一路小跑，背着书包，来到了指定的树下。光从背影，已经验证了我的猜想。

　　两年没见面了，却感觉没有过太久，也许是我自己太封闭了，拒绝改变，仍是一副高中生的样子，但以前的人似乎都焕然一新了。

　　张逸站在树下，微微的发呆，他摘掉了高中的眼镜，头发也打理的十分清爽，穿着衬衫，拿着一片树叶反复的看。

　　故事要退回到高考结束后。

　　当我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我对这坏境实在有些恐慌，挣扎着起来时，却惊动了身旁的人。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我也有很多事要问，但是，我说不出口，不知道该怎么平静的问出已经猜到结局的话语。

　　“阿婕你听我说。”齐远终于开口。
　　“你在考场晕倒了，惊到了很多人，我不知所措，打车带你去了医院，却在路上接到了电话。你知道的，之前的那通电话。我转去爷爷的医院里，到达时，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我的声音有些嘶哑。

　　“心脏衰竭，呼吸骤停，心肺复苏，除颤都没能挽救，爷爷就这样走了，在你醒来的前一个小时。”

　　“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我惊叫道。

　　“阿婕，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情况，我还在带你去医院里，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

　　我抬脚冲出了这个糟糕的房间。

　　之后的事，一切都很平静，安静的处理掉爷爷的后事，回去把老家的门永远锁上，告别街坊邻居，不顾齐远的好心劝说，在一个小餐馆打工。

　　打工的日子很辛苦，只能靠体力赚钱，做最简单的活，拿最低的工资。因为我是短期工，所以薪水很低很低，而且被一家一家的拒绝，最后一家老板娘看中我工资要求不高，又愿意吃苦，她又急缺人，才勉强把我留了下来。

　　像是进入了一种新的模式，每天留着汗水拖地，不停地端盘子收餐桌，不停地旋转着。齐远想和我一起，而我却拒绝了他。

　　“齐远，我可以的，我想自己挣点钱，也想一个人度过这一段时间，好好想一想，后面我该怎么做。”我平静的和他商量。

　　“可是我想和你待在一块，你忘了奶奶去世的时候你是怎么样陪着我的吗？我也想这样，你就当我是报恩吧，况且，我也应该自己赚钱独立些。”

　　“这里很辛苦，每天都会很忙，你那么优秀，应该思考以后的工作职业，而不是耗在这里，做着机械般任务。”我再次拒绝。

　　齐远停顿了一下：“可是，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以后。”

　　我望着他，走神了。

　　最后他还是没有留下，因为餐馆的服务员已经足够了，老板娘说什么也不要，但是她却觉得齐远这个小伙子很不错，于是在后来的日子里，齐远每天来接我的时候，老板娘都很客气。

　　但是，即使她对齐远不错，也无法让我对她有好感。

　　有一次，我一个人在大厅里。一桌客人点了白酒，拆开后，就把酒瓶放在一边。我并不知道这种酒的瓶盖是可以兑换钱的，于是在收拾餐桌时，没有注意到酒盖是不是取下来了，然后倒垃圾时，全都扔了。当我回来时，老板娘摁着计算机，头也不抬的问：“酒盖呢？给我。”

　　我蒙了一下，疑问道：“什么瓶盖？”

　　她终于抬起了头，却十分不友善。“白酒瓶盖子啊，刚刚那桌客人的，你不会没拿下来吧？”

　　我心想不妙，只能解释道：“没人跟我说这个要留啊，我不知道有没有拿下来，我直接都扔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说话的音量瞬间升高：“你不知道谁让你弄的！那个瓶盖，酒瓶盖！可以换钱不知道吗，怎么这么不会干事，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干不好，留你干什么！”
　　她边说边向我走来，肥胖的手指着我的脑门，不住地点点，声音越来越大，其他的服务员闻声而来，洗菜的阿姨也伸头张望。

　　我什么也不能说，只能乖乖的低头，心情很糟糕，感觉很委屈，但是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哭。

　　“那个瓶盖我拿下来了！”一个年级大一点的服务员连忙走来。
　　“本来我是在大厅的，临时出去送了一下东西，让小姑娘给我照看着，客人一开酒瓶，我就把盖子拿下来了，这个小玩意能换十块钱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瓶盖，递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似乎意识到自己影响了大家，拿起酒瓶盖擦擦后，让大伙接着干活去，然后降低音量，微微笑着对我说，你可以去干活了。

　　从那一刻起，我终于意识到商人的本质。或许他们在生活中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积累了财富，成为社会阶层的资本家，但是对于刚刚入社会的我，却不免有些厌烦。为了十元钱顺变嘴脸，实在是令人惊叹，不知道这样的事在他们身上是习以为常还是怎样，这样的生活难道不会很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