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whiten

33、第 33 章 多巴胺，脑

　　多巴胺，脑内最重要的神经递质，与运动控制、情感思维、神经内分泌等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我开心的点了一份生菜，然后坐在桌边，撑着头，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然而，岁月静好，岁月静好，你活得轻松，是因为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像寻常一样，接起了爷爷的电话，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声音。村长在那一头着急的说道：“仇婕啊，你赶快回来一趟吧！”

　　十二月，奔跑起来，风像刀子一样打在脸上，额头已经冻得麻木，实在不擅长跑步，我停下来，扶着膝盖，心咚咚的跳着不停，脸上湿润润的，分不清汗水还是泪水，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

　　跑不快，再快的一点，再快一点。迅速的打车，直奔汽车站。

　　告诉自己要忍一下，在坚持一会，但是眼睛很涩，又很模糊，我转过头，假装望向窗外，颤抖却早已出卖了我。

　　“小姑娘啊，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啊，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凡是看开些，这么急急忙忙的赶去车站，是不是家人或者朋友出了问题啊，叔叔给你开快点，别担心啊。”

　　他是一个很好的出租车叔叔，感谢他在无助时给予来自陌生人的关心，而我只能以沉默和抽涕来回应他。秋冬是肃杀的，没想到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

　　汽车站里一如既往的暖和，人流量、中央空调，嘘寒问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暖意都让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后知后觉的戴上了口罩，买了一张回家的票，坐在冰凉的板凳上，等着回家的车次。

　　胃里突然翻滚，整个人蜷缩起来，胃酸的作用在此时如此的明显，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刽子手，在一次又一次狠狠的揪着我的胃。

　　嘴唇颤抖，手紧握，像是不知疼的掐着自己，突然有一双臂膀，环绕我，源源不断的输送热量，他企图安抚我颤抖的身体，抽出手来，一遍又一遍的抚顺我的后背。

　　“发生什么呢，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就算再大的事，怎么可以独自一人承受，你不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么？”

　　我抬起头，看着齐远温暖的望着我，他看到我眼里的泪，慌慌张张的拿出纸巾，并不熟悉的擦拭，小心翼翼的，又拿出了保温杯，打开了瓶盖，递给了我。

　　好像呆滞了，愣了好久才知道去接，虽然早已止住了哽咽，但是胃里突然的温暖，再一次让我眼里浮起了湿意。“爷爷，爷爷他，他出事了，晕倒在田地里，大冬天的，已经冻坏了。”

　　“阿婕不怕啊，我们一起回去，你要好好的，爷爷需要你。”他抱着我，在耳边缓缓的念叨。

　　县里，医院，病房，爷爷躺在白色的床上，村长看到我，总算舒了一口气，然后又揪起心来。
　　“仇婕，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老人家年纪大了，诊断出了老年痴呆，估计自己心里也明白，你也一两个月没回来了吧，之前也出了问题，有时找不到回家的路，但是一会好像又清醒了，我们什么都不懂，以为是健忘，但这次，大冬天的，在田里，那得多冷啊，不知道躺了多久，被人发现的时候，嘴唇都青紫青紫的，整个人冻得像砖头似的，你隔壁的李叔开了三轮车，慌慌忙忙的送往医院。”

　　“县里的医院好点，但到现在都没有清醒，我寻思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但是你还上学呐，这可怎么办啊！”

　　“村长叔叔，我会照顾他的，就算是辍学打工，就算是时刻陪伴，我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村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你是我们村里的希望啊，哎，我实在是不忍心，这一大笔的开销，你怎么扛起来？”

　　齐远突然走进，镇定有力的说：“我来扛。”

　　我很向往像简爱一样独立的女性，或者是成为令人啧啧称赞的英雄，但是，我接受了他的帮助，在风雨下寻求一个温暖的臂弯，想要再慢一点，再慢一点成长，多受一些宠爱，直到我独当一面。

　　他自是一呼百应，在电话里紧密的安排行程，我待在床边，看着苍白的爷爷，尽管我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但现实总是比想象中震慑力更大。齐远挂完电话之后，踱步过来，抱住了我。

　　恍恍惚惚的，我又回到了市里，爷爷被安排到了市里的医院，接受更好的看护。迷迷糊糊的回到学校，看着齐远在和宿管阿姨打交道，要帮我搬宿舍。

　　我坐在宿舍的板凳上，看着齐远忙上忙下，寝室里其他的姑娘都很震惊，一是看到男生来到女生宿舍，二是这个人是班级同班同学，三是我奇怪的状态，然而大家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转过头默默地写作业。

　　“一定要搬走么，我还不想，毕竟住了那么久了。”我突然出声。

　　“阿婕，如果你住在这，就要服从这里的时间表，你的精力有限，你现在处于高三，爷爷处于危险期，我知道你一定不想错过和他独处的时间，任何事都要往前看，或许搬宿舍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照顾爷爷也可以照顾你自己，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行么？”

　　我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

　　再一次踏入齐远的公寓，思绪飘忽不定，如果说上一次作为观光者，那么这一次，我却转变成居住者。客房整整洁洁的，像从未居住过别人一样，只不过浴室里多了一只牙刷，一块毛巾，以及未拆封的各种沐浴露，洗发水。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偏好，就随便买了些。”齐远抓了抓头。

　　“没事，有心了，我不挑的，我先去洗了。”拖着换洗衣服，走到浴室。

　　再出来时，齐远不在沙发，也不在厨房，我找不到吹风机，便出声叫他。

　　他应了一声，从书房走出来，我循着声音，看到台灯下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料，是啊，哪有什么天才，只不过是比别人快一些罢了，付出的努力不比谁少。

　　“怎么了？哎？你怎么洗完澡还穿着袜子呀？”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低声道：“怕冷。”

　　他沉默了，然后默默走开，然后又走过来，拿了一块干毛巾，捧住了我的头，轻声说：“家里会很暖和，可以不用穿，我会很暖的。”

　　乡下冬天十分寒冷，而我又长期一个人睡觉，半夜的时候，热水袋已经凉了，常常蜷缩一个角落，然后很冷。从第一次在乡下过冬长了冻疮之后，愈演愈烈，不仅是手，还有脚，脸颊也冻过，真的是害怕了。后来就养成了睡觉穿袜子的习惯，虽然不暖和，但是脚不会冻伤。

　　按理说，进入一个新环境，怎么着也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然而高三的氛围让我一下缩短了适应的时间，好像早就过上了这样的生活一般。

　　除了午餐不一样之外。

　　管家被安排照顾爷爷的起居，我和齐远的午餐就成了问题。我习惯在食堂里解决果腹问题，但长期而言，齐远并没有适应。不过高三忙碌的生活节奏，几乎压榨了所有课余时间，尽管如此，还要预留一部分时间睡午觉，显然，在外面就餐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看出了我不想在外面就餐，至少频率一直下降，从一周三四次，到现在固定的一周一次，虽然没有任何人可以提起，但这种默契，逐渐适应了生活上的琐事。

　　但所幸，晚餐仍然可以蹭同桌的饭餐，可以尝尝家的味道。

　　生活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高三让大多数的女孩变成了糙汉子，没有太多的时间顾忌形象外表，当然，有些女孩依旧可以保持美丽，要么游刃有余，要么放弃学习。高一高二躁动的荷尔蒙渐渐被考试熄灭，降低了隐隐躁动的概率，却多了惺惺相惜的挚友或者是难以界定的情愫。成绩，毕竟是大多数人的跳板。

　　学校对面的小区，更像是学生的宿舍，陪读父母给这边经济带来了极大的推力。我和齐远的同进同出，自然免不了一阵风言风语。

　　“齐远和仇婕到底什么关系啊？真是令人好奇，不可能是恋人吧，据说好像是兄妹？”
　　“可是长得又不像，而且姓氏不相同，突然来的转学生跟仇婕相差太大了吧，至少经济上面一眼可以比较出。”
　　“但是，我听见她喊哥哥了啊！”
　　“谁知道呢，算了算了，看书吧，今天作业还有好多。”

　　这样的讨论是高中随处可见的，再低调的同学，也都荣幸的成为过主角，李月听到，连忙安抚一旁的人：“哎呀，她们也真是的，干嘛这么好奇别人家的事，不过，阿婕，你为什么不说明你们的情况啊，这样误会，对你多不公平。”

　　“我有喊他哥哥，想着应该算是一个解释，但是，我也无法堵住悠悠之口，随他去吧，毕竟我还有更重要的事，你们知道就好，其他人我也不在意。”

　　“其实我觉得张逸挺在意的，自从你和齐远住在一起之后，他有点异常，阿婕，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他对你很好很好。”

　　“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很感激他的照顾，但是我只能在朋友范围里给他回应，别想太多，高三很快就要过去。”

　　“可是，这。。。”

　　“快走吧，我的傻姑娘，马上就要打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