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突然有一天 ...
-
突然有一天,李月戳戳我,问道:“齐远不是你哥哥么?”
“对啊,怎么了?”
“嗯,我就问问,嘻嘻嘻,你就当我没说吧。”
学校开始调我们的下课时间了,六点考完试放学,然后七点开始上自习,紧张的时间安排,迫使很多同学必须在学校吃饭,或者是家长亲自送饭了。
李月妈妈每天都按时把饭送到教室门口,然后匆匆离开,李先行和张逸则留在学校吃饭,于是我们四个又在一起活动了。
区分三栋教学楼所属年级,最简单的方法便是闻一闻,飘着饭菜香的肯定是高三教学楼了。在班级吃饭一向是影响不好的,但是高三之后,自从第一个同学尝试在班级吃晚饭之后,大家陆陆续续的都不出去了,或者是把打好的饭菜带到班级里,总体来说,班里成了一个大食堂。
不过,这个食堂最大的好处不是节约时间去自习,而是像一种文化交流。一窝一窝的聚在一起,交换饭菜,聊聊天,缓解一天的压力。后来越来越多的父母送饭,暗地里好像成了厨艺大比拼,大家交流哪些同学带的饭好吃,哪些的次一点,虽然味道次一点,但是绝对不会有剩余。最后,班里流传这样的一句话,只要你有一双筷子,在班级绕一圈,保证你吃的饱饱的。
我们四个也建立了这样的小组。从李月妈妈送饭之后,加上班级风靡,李先行也成为了等饭大军中的一员,一下课,他绝对是第一个跑出去的,后来认识了李月妈妈之后,他总会甜甜的说:“阿姨,李月的饭菜我来带进去吧!”
张逸也没人送饭,我们两成了孤苦的人,所以开始一同约去食堂。可是,当我回头看到仍然趴在桌上的齐远时,思考要不要叫上他一起。
他平时下课都走的很快,来去匆匆,走路带风。我估摸着他在附近租了房子或者是买了,然后有人照顾他的起居。转念一想,老房子岂不是没有人住了,这样的话,那些佣人去哪呢?
今天有点异常,他迟迟没有走,张逸伸伸手,打断发呆的我,他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思,试探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叫上你哥哥一起?”
我和他兄妹的关系,班里人知道的不多,大家也就是猜猜,想着或许是我以前就认识的同学,但是看我们平时也不怎那么交流,疑问更大了。
我想了想,或许他今晚有事,过一会就回去吃饭了吧。于是,我对张逸摇摇头,轻声说:“我们先去吃饭吧!”
说完,我们两就一起出了门,走向食堂。累了一天,我打了一个哈欠,吸了口气,眯着眼睛说:“今天的题目好难啊,我有点困,都要被物理老师催眠了,都说理科女不能留刘海,因为大脑CPU要高速运行,没刘海散热方便。”说完之后,我对这脑门吹了一口气,让仅有的几根散发吹了起来。
气还没有吹完,腮帮还在鼓着,张逸突然伸出手,贴在我的脑门上,微笑着说:“嗯,还不算热,看样子散热功能还不错,加油啊!”
自从上次告白事件发生之后,一开始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但是每日避免不了的见面,后来也就慢慢释然了,因为这份喜欢并没有带来什么不好。或者来说,多了一份信任。
我摸摸鼻子,暗暗说道:“这可比不了你啊,你可是班级的学霸!”
晚饭吃的很快,来回二十分钟不到。走到班级门口时,里面还乱哄哄的吃饭,味道很重,我们纠结了一下,先不回去,在门口站会,发会呆。
刚站没几分钟,齐远迈着脚步进来了,神情很冷淡,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便大步跨了进去。
张逸看着我有些尴尬,我抿着嘴,耸了耸肩。
大概几分钟过去了,我和张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口袋重重的,突然想起来里面还有一个走之前放的橘子,于是便靠着墙剥橘子。
张逸说了一个笑话,大概是这样的,有一个很诡异的思维辩论,人人都说大脑是人体最聪明的器官,而这个认知是大脑告诉你的。
细极密恐,我深入了沉思,他哈哈笑道,别想啦,我在知乎上看到的。
他最近很喜欢拍我的头发,不过我对这个不是很介意,初中的时候孟璐就喜欢捏我脸,只要不过分,我都还没事。
我象征性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准备把剥好的橘子递一半给他。
就在我伸出手的那一刻,齐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后面,张逸露出了疑问的目光,并示意我。我眨眨眼睛,回过身。
可是我话还没有说出口,齐远恶狠狠的抢过我手里的橘子,砸在了墙上,然后转身离去。
大家都不动了,变化太大,李月出来找我,尴尬的气氛让她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拉拉我的手,询问还好么。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低声说:“没事,我们回去吧,快上课了!”
大家沉默的离开了,只有那个可怜的橘子,在经历强烈的碰撞之后,溅出了黄色的橘子汁,形状也散了,顺着地面滚了一会停留在墙角。
如果有人路过,一定会好奇这儿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晚上有些压抑,大家心照不宣。
看到李月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放下笔,小声说:“怎么了?”
“我觉得齐远对你不一般。换句话说,我能感受到他浓重的占有欲。”
我撑着头,不说话,手无意识的拿着笔戳本子,上面早已乱七八糟的涂鸦。
“我觉得你需要跟他交流一下,这才开学没几天,处理好这些事,才能专心啊,高三心态很重要的。”
我点点头,然后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说:“宝贝儿,你对我可真好!”
她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撒娇的说:“当然啦,我最爱你了。”
“快写作业吧!今天好多作业呢!”我点头表示同意,回头瞄了一眼,齐远早已不在教室了,书桌上空空的,书包也没了,大概是走了。
我叹了叹气,锤锤脑门,感叹道,现实真让人头疼。
周五下午放学之后,我跑到他桌前,敲了敲他的桌子,低声说:“晚自习下课之后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操场,九月底还穿着短袖,将近十点,天已经黑糊糊的。不过这里却不显得十分冷清,有夜里长跑的人,也有像我们一样散步的同学。
不过,这都无所谓,谁也不认识谁。我背着重重的书包,包里装了回去要写的数学资料,还有英语单词本,书很沉,我们走的很慢。
“你最近怎么样?这里还适应么?”
操场上有一盏超级大的夜灯,杆很长很长,仅一盏就点亮了整个操场,虽然视线模模糊糊的,但是看清一个人的表情足矣。
他笑了一下:“你觉得我过得不好么?”
“我不知道。”我应声。
“是啊,你不花心思你怎么会知道?你知道我住在哪,我和谁一起住,我在这里开心不开心,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你知道吗?你都不知道。”
我条件反射的退后几步,毕竟每个人都会选择性忘记或者是规避。
“那我可以尝试。”
“现在是晚上十点,你的寝室大概十一点关门,应该够了。”
他提起一点嘴角,拉过我的书包,背在自己的前面,拽着我往校门跑。
尽管大部分同学已经放学回去了,但是仍然有滞留在学校的人。高中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期,男生女生稍微有点亲昵就会引起别人的专注,更何况是出众的男生。在喘气的过程中,我看见别人窃窃私语,低下了头。
门卫叔叔坐在屋子里,透过窗户和路人交流什么。齐远带着我一晃而过,不过我仍然条件反射的遮挡了脸。
果然,他住在学校对面的小区。我听张逸说过,这边的房子大多是专门租的,给陪读的家庭准备。市一中对面的学区房,那可是风水宝地,除非价格诱人,不然谁会为了眼前利益而放弃坐收房租的生活呢?
我们跑到了十一栋,停了下来。太久没有运动了,我双手插着腰,不断地粗喘气,脸已经涨红了,抬头看他,他却风轻云淡,不像是经历过百米赛跑的人。
一起进了电梯,按下了十一楼,我低着头,望着脚底,听见他的轻笑声。
这倒像是我记忆中的人,带有嘲笑的味道,让人想要挠他,虽然是刻意,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1101。
我打量这个房间,挺大的,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虽然不是精装修,但是很舒服。房子很大,屋子里没有太多的色彩。时间久了,就觉得有些清冷长时间不会孤独么?
他递了一杯水给我,热的。我喜欢热水,不喜欢温的,也不喜欢凉的。
水雾慢慢的升起,我坐在沙发上,随口问道:“你平时的饭菜怎么解决?”
他走到一旁的冰箱,打开冰箱门示意道:“管家会定期过来,打扫一下桌子,然后坐一桌丰盛的饭菜,一盒盒的打包放冰箱,我回来热热就可以吃了。”
“你可以尝试自己做啊,饭菜经常热就不好吃了。”我瞅了一眼,荤的素的应有尽有。
“一个人做饭更孤独,还不如草草解决。”
我不予评论,屋子又陷入了沉默。喝完水,便起身到房间走了一圈,有两个卧室,应该是主卧和客房,有厨房,有浴室,看起来很小资的样子。
“你打算租多久啊?高三一学年么?”
“不知道住多久,但是这里买下来了。”
我抬了一眼,有钱的资本家。然后假装不经意的问:“为什么到这边来?”
他望着我,不紧不慢的说:“我觉得你知道。”
“可能就是太孤独了吧,想换个地方。”他无所谓的说着。
“你应该多交点朋友,很多人都会喜欢你。”我真诚的说。
他嗤笑了一声,然后抓了自己的耳朵。
有些事还是要说的,我试着开口。
“你知道嘛,我生活的村子里有一个男孩,他比我大三岁,我去的时候,别人都跟我说,他有点笨,不过大家都很单纯,一起玩,跳皮筋,过家家,或者是生火烤芋头。”
“其实我一开始不觉得他有什么特殊的,人很好,很质朴,但是偶尔也会让人哭笑不得。我上一年级的时候,和他同班同学,据说他已经上过一年级了,然后留级罢了。”
“他可能真的不会学习,成绩很糟糕,老师也不喜欢他,坐在最后一排,就这样又过了一年。第二年的时候,我升二年级了,开学时,发现他仍然是一年级。”
“或许吧,他是真的笨,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一起玩,可是渐渐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都长大了,他仍然像以前一下,拉着我们玩过时的游戏,看老掉牙的动画片。”
“后来,我上了初中,听闻他不练书了,在家里呆着。我们这一批都上初中了,于是他和比他小很多的小朋友一起玩,我放学回家的时候,经常能看见他和一帮小孩子打弹球。”
“当时我并没有太多的感受,或许情感阅历上还不够丰富,大多是一眼过之,然后就忘了。可是啊,后来我们都走了,我来到市里读书,同伴也打工的打工,漂流的漂流,都散了。小村里的人掏空了很多,然后经济稍微好了点之后,下一批的小孩去县里上小学初中了。一年,两年,渐渐的,孩子不见了,曾经熟悉的身影都走光了。”
“直到我上次回去,我在道路一旁的田地里看见了他,他蹲在了田野上,手里拿着狗尾草,看到我欣喜的走上前来问我在哪里上学,我说在市里,他紧接着问市里是不是很大很好看,我笑笑道是啊,大城市很繁华。他摸了摸头,想要跟在我后面接着说话,发现我往家里走了。然后又跑到田里,坐在田埂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那一刻我莫名的就觉得很悲伤,现在大家都知道这孩子有问题,可是并没有条件去治疗,况且乡下人最多认为这孩子智商有问题之类的,便放任不管。大好的年华,就在土地里度过,或者是孤独的看着电视机,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的走光。”
我说了一大串,齐远望着我,目不转睛,我迎上他的目光,勇敢的说:“留在原地多么可悲又可怜,但事实上,并没有人因为你的遭遇而有太多的改变,顶多是唏嘘一阵,偶尔想起会有点不适。但是如果自己把自己留在原地,是多么的痛苦,尤其是本来可以十分优秀的人。”
“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只是不愿意清醒,我改变不了他的境遇,我想改变你,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