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whiten

28、第 28 章 这一趟，感

　　这一趟，感触颇多。

　　无非是面对岁月的无奈，感情的思考。一场大病，奶奶苍老了很多很多，虽仍然面慈微笑，但银丝，皱纹覆盖了巴掌大的脸。我和齐远坐在左右，她拉着我们的手。

　　“真开心，你们都在。阿婕啊，赶过来累坏了吧，哎，奶奶老了，身子骨不管用了，爬楼梯都喘，走两步要停一下歇一歇，不像你们啊，满身力气的往前冲。这以后啊，怕是追不上你们了。”

　　她顿了顿，回头看着齐远，又回头望着我。

　　“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感情自然深厚，对你们，我也很多的愧疚，远远的母爱我没办法弥补，后来也缺失了父爱，我想抱紧你，但是总觉得自己怀抱不够温暖，对于阿婕，虽然我们收养了你，但你给我们带来了更多，早就与我们融为一体，我老了，自然会恋旧些，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回到过去，你们两在打打闹闹，我夹在中间，手心手背的心疼。”

　　奶奶抹了一把眼睛，戳了戳齐远，让他去买点甜点。

　　齐远嘟着嘴：“奶奶你不能吃甜的。”

　　“阿婕可以吃啊，一上午没怎么吃东西，她估计饿了，别废话，快去吧！”

　　齐远抓着钱包离开了。

　　奶奶握住了我的手，把我拉近了许多，她语重心长的跟我说：“婕儿，我是故意支开齐远的，想着有些话想和你说。这些年，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我的身体我知道，人老了就会思考很多很多，想着以前，想着以后，怀念逝去的时光，又担心未来亲人的路。”

　　“别怪奶奶存有私心，你和远远都是可怜的人，但我总是想着你们能够像以前一样，那时候，齐远是快乐的，你也是快乐的吧？而现在，你们在两个城市，我生病这段时间他也郁郁寡欢，我提到你，他闷声不说话，怕是你们两有了矛盾，但是我今天看到你，又是欣喜又是心慰。”

　　“齐远他爸这段时间就来了一趟，我看出来远远很失望，休学也要陪着我，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感情这方面比较脆弱，越是缺乏爱却是渴望也越会假装不在乎，这段时间他有脾气你多担待些，以后还希望你能够多照顾一些他，不奢求别的，就是多关心关心他，他信任的人不多。”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天很快过去了，我也要返校了，奶奶病情不定，齐远一时走不开，便匆匆忙忙送我到车站。上车前，递了一个包裹给我，然后就离开了。

　　我打开，里面有饼干，牛奶和其他的一些甜点。来时的心情已经不在，我靠着车窗，望着外面的风景。冬天十分萧条，日光已慢慢褪去，枯草在夜风中摇晃，大树干干的，孤零零的站在一边，看着来往的车辆，行人。我想起上午的时候，推着小车，和奶奶走在医院的小花园里，冬日里的阳光，那么珍贵，好希望整个人摊在大地上，接受自然的馈赠，暖洋洋的，好似春天来临。

　　到学校已经不早了，周日晚上是有自习的，不过我已经提前请好假。明天吧，就要期末考了，可是，齐远的期末考怎么办呢？

　　一晃而过，关于奶奶的消息更新的越来越快，齐远比以前更沉默，常常说完病情之后就陷入安静的魔咒，偶尔也有好消息时，隔着电话都能感受他的欣喜。

　　过年时，我去了一趟，那几天，也都是住在医院里。节奏很慢，我们一起闹闹嗑，讲讲学校发生的事，讲讲我交的新朋友，齐远偶尔接一两句，奶奶也会心血来潮，说说小时候的事，摘芒果，弹钢琴，只不过，更多时候，我变成了讲故事的人。

　　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就推着小车散散步，沿着小池塘感受冬日的寒风，或者是嗅一嗅园子里的腊梅，它那么耀眼，随着它的盛开，感受到生命的力量。

　　转眼间，我就高二下学期了。

　　今年是春游，高二上学期没去，推到了这学期。今年的旅游依旧是爬山，只不过去了一座更高的山。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显然装备更加完善。

　　这是一座挺有名的山，曾有名人为它作诗写赋，早已开发成了旅游业，不过里面的老树，溪水，山坡大都保留下来了。

　　春游的消息早就放出来了，大家都挺开心的，毕竟，去之前，刚结束了开学第一次月考，正打算出去放松放松。说到考试，成绩排名的事也不得不提起，但想来也没什么好提的，无非是谁上来了谁又下去了，在学霸的感召下，这段时间的小测验都还可以，李先行也跟了上来，虽然他爬的很费力，但是效果显著，老师居然开始夸奖他了。

　　上学期期末我考的不太理想，但也调整了心态，和李月通话时知道她进步很大，冲到了班级前几，我替她高兴，也给自己鼓鼓气。大年初一的时候，张逸一大早就打了电话过来，我看看手表七点零七，这个时间，高中生应该还在睡梦里，我也不例外。虽然有起床气，但是听到祝福还是很开心的。

　　这次的月考，我感觉好了很多，这学期，刚开始没多久，老师就把学科的必修书上完了，开始有意识的带着讲以前的东西，然后考试，然后在上选修的书。其实选修书有很多模块，但是老师讲的比较简单，倾向也很明显。

　　终于盼来了春游，班长为为此开了一个简单的班会，大家讨论怎么露营，有哪些娱乐项目。

　　山下有一块很大的草坪，四月份，刚好是芳草油油的时间，一般旅客会选择在那里铺个小毯子，做游戏，解决午餐。草坪附近有一个很大的水池，不过是天然的，可以见到小型的瀑布，小溪流，也是嬉戏玩耍的好去处。

　　第二天，大家就坐着车出发了。

　　到达景点的时候已经九点了，这次出游的不止我们一个班，基本上年级组都出动了，一眼望去，都是穿着红色校服的同学。因为学校提前协商好了，门票是统一购得，但是收据太多不好发，所以穿上校服就可以直接进，代表买过票了。

　　没有在山下逗留太久，我们直接上山，大家自然而然分为一组一组的，和自己玩的好的同学一起，我们慢吞吞的走在后面。

　　一开始还有说有笑，但是不一会就气喘吁吁了，不禁感叹一句，高中生是真的缺乏锻炼啊。

　　李月因为脚的问题，在小半山腰就停下了，坐在一个亭子里。来的时候也商量好了，李先行留下来陪她。我们四个坐了一会，吃了点东西，喝点水，然后我和张逸接着爬山了。

　　他带我选择了一条较为陡峭的路，前面一直都在爬阶梯，其实挺没意思的，所以听到走土路，我还是挺开心的。因为偏僻，所以人也很少，大多数的时候，我们是安静的，默默走脚下的路。

　　路过一块大石头，我招招手表示歇息一会。已经接近中午了，肚子也有些饿了，我从书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寿司。

　　打开之后，拿了两根牙签，插了一块，递给他。

　　张逸沉思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却不接，倾身过来，直接就着我的手吃了。

　　这一瞬间，我有些尴尬，那些本该早已浮出水面的情愫，早已遮不住，逃避又能解决什么。

　　当后来，他不断邀请我吃饭的时候，虽然一直用的是我曾经请他吃食堂的借口，但是我也应该明白，感情是藏不住的，一直在隐藏的是我罢了。

　　我有一个私心，想要拥有这样的朋友，默默接受他的关心，我也可以给予他帮助，我们相互理解，一个眼神就懂的默契，甚至他的一切我都知道，即使很久不联系，再见面时也会亲密的说一句，“哦？老朋友，你怎么也在这里？”

　　但是目前而说，这一切的前提是朋友。

　　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结果，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清醒的人，所以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答案很明显，但是过程很纠结，难以割舍，说到底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情感上的自私鬼。

　　张逸说话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一些话很不适宜，这样一个大背景下，很多东西都被限制。我不要求你对我有回应，我喜欢的本来就是你的优秀，但是，我想跟你说，很多很多。”

　　“我很喜欢你，喜欢看你和同桌打打闹闹，偶尔撒个娇或者是趾高气扬的模样，我喜欢你在晚自习上一丝不苟，看着题目，全神贯注，偶尔课间休息，猫咪一样打个盹，我喜欢看回过身时轻身细语的和我们讲话，到后来变熟之后的活泼机灵。有时候，我在想，明明高中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期，有些情感必须要扼杀，可是它快要溢出来了，我封不住。或许开始的时候，我会告诉自己，算了吧，只是刚巧，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但是渐渐的发现，别骗自己了，你的样子，我都喜欢。”

　　“面对这样的一份情感，我不奢求你给我什么，答复或者是承诺，身份什么之类的我也不在乎，这是高二最后一个学期，接下来就是重要的一年，情感会让人分身乏术，尤其是当你想要苦心经营的时候，所以，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以及，希望我们接下来，一起奋斗出一个难忘的高三。”

　　我低着头，默默的摩挲着寿司盒的盖子，一遍又一遍，不小心把它撕坏了。哗啦一声很刺耳，尤其是这样的氛围下。

　　依旧沉默，其实脑子已经有些空白，不知道在神游什么，大概是之前在什么书中看到过说，同样年龄的女生和男生相比，情商要高很很多，怎么到张逸这，我们就相反了呢？

　　他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好像我的担心，不舍，尴尬他都明白，然后告诉我，这些都没事，你要的我都会给你，你在意的，我也在意。

　　面对他的请感，我根本无法拒绝，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我沉思着，想着怎么回答他，下意识的找点事做，缓解一下气氛。

　　我拿起另一根牙签，叉了一块寿司放进嘴里，可能是想的太入神了，一口吞下去不出意料的噎住了。

　　我咳了好几声，脸变得通红，像害羞的小姑娘。张逸连忙递了水和纸，我喝水的时候也，他默默的给我擦手臂。

　　“张逸，谢谢你。”我停下来，真诚的说。

　　“遇到你我很开心，和你成为朋友到好朋友也令我骄傲。我能给你的不多，一个人心就这么大，放了太多杂碎的东西，再想放入重要的、更大的事情，就塞不下了，所以我只能先放那些更重要的事，然后那些边边角角，我尝试着，能不能塞下。我希望，我能给你的是默契，关心，鼓励，可以比知己更知，比密友更密，总之，承蒙你的欢喜，让我明白自己的价值，希望我们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