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whiten

16、第 16 章 我只

　　我只是一棵孤独的树
　　在抗拒着秋的来临
　　----树的画像

　　潮起潮落，再汹涌的波涛终有风平浪静的时刻，这或许就是事物发展中所说的波浪式前进和螺旋式上升。

　　年轻是热情，是张扬，是肆无忌惮，是高涨的荷尔蒙，优势也是劣势。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终究沉睡过去，他埋在我的颈肩，喘着粗气，伸手抚摸了沉睡中的脸颊，然后无意识的卷着倾泻长发，自然自语道：“你总是很容易抽身，让我一个人沉浸在故事里，我既怨着你，又渴求你，像个囚徒，真是令人悲伤的自知。”然后便翻身睡在一旁，抱着怀中的人，一同进入梦中。

　　齐远送我回去。司机在外面已经等候很久了，奶奶一直拉着手不肯松开，大包小包的带了好些，吃的喝的穿的，像是搬家了一样。

　　出来两天了，再不回去，爷爷要担心了。齐远一声不吭，拎着我的行李，上了车。其实我不想让他跟着，这已经是下午了，回到老家，估摸也很迟了，怕是赶不回来，而他却十分坚持，奶奶同意，我也不便在说些什么。

　　“你是个坏蛋，这几年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给我，每次都是过年时嘘寒问暖，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一时语塞，当初回来，怕爷爷伤心，我就断了和他们的联系，但是除夕夜的时候，爷爷却拿着电话，让我打回去，并教导我，不能忘了他们。

　　“齐远，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做怨妇的潜质，而且很记仇。我跟你说，你这样是不好的，以后讨不到媳妇。”

　　他冷哼了一句，幽幽说道：“讨不着媳妇都怪你，不过，我也不怕。”

　　“公子好大的口气啊，是不是姑娘们都成群的追拥你啊？不过也是，小学那时，就祸害了祖国的花朵，估计现在衣冠楚楚的，更是如鱼得水了吧？”

　　“你这小妮子嘴巴挺厉害啊，嗯？”他突然迫近，看着我的眼睛，然后目光下移，盯着我的嘴唇。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弄得手足无措，推开他，嘀咕道：“也不知和谁学的，没正经样。喂？你初中有好朋友么？”

　　他回到座位，低着头说：“我独来独往惯了，没什么朋友，不过一些爸爸生意上朋友的孩子，差不多，也算是一起长大，还有些熟稔。”

　　唉，这孩子，本性上还是不愿意和别人多交往。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晚了，齐远第一次来这边，车进村后就开始晃了，颠着颠着我们两都睡醒了，齐远的衣服被我攥着，我倒在他怀里，顿时尴尬，而他却没有表示异常。

　　爷爷已经洗好了，他没想到我回来这么迟，并且还有一位司机和一个同龄人，我介绍了一下，便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爷爷煮了点稀饭，但两个大男人肯定是不够的，菜园里还有好些蔬菜，我摘了一些，便洗洗准备下锅。

　　司机先生和爷爷唠嗑，而齐远跟在我身后，一步不离。我抬眸看他，示意他坐一边歇会，而他始终蹲在我旁边，看着我忙活。

　　“夏天蚊虫多，你别被咬了，还是回屋里吧。”

　　他不说话也不走，我就懒得管他了。

　　乡下的厨房比较简陋，还是老式的灯光，灯泡身后有一条长长的电线，本来固定在墙上，但因为太久了，便悬在半空中。我拎着篮子，开了灯，这时，齐远，突然说话：“婕儿，你干嘛晃着这个电线，它一直在动。”

　　我诧异着，心里道我什么也没动啊，回头看看齐远，以及卧在厨房的狗，发现狗的神情不对，往上看，一只老鼠在沿着电线狂奔，顺着把线带的一直来回摇摆，我对齐远指指，他抬头，大叫一声，便跑了出去。

　　我在屋里哈哈大笑，在乡下，这些小动物司空见惯，倒是城里的小伙子不如我们，也是蛮有意思的，我止住了笑声，出去寻齐远。

　　他在院子门口，惊魂未定，我从后面碰碰他，看到是我，松了一口气。

　　“哥？就这点胆量，哈哈哈哈，想不到你怕老鼠啊？”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这不是第一次遇到野生的么，我也是没反应过来。你经常这样么？”

　　我笑笑：“对啊，这边环境好啊，肯定物种多对吧？不过一开始我也像你这样，后来就习惯了，不过。”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抱我了我，在夏季里，有书上知了的嘶叫，水边的青蛙也吵个不停，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听见我们心跳的声音。

　　“那样的你，令我骄傲，更加令我怜惜。我总是抱怨你，这几年不来瞧我，其实内心里更加痛恨自己没有早点来寻你.七八岁啊，我也想来，可是我没办法，奶奶身体不好，经不起长途跋涉，爸爸又太忙，抽不出时间，可是他们也不许我单独来看你，毕竟不安全。就这样拖啊拖啊，一直在等。幸好，我来了，我就是想看看，你在这好不好。”

　　我耸耸肩，拉着他边跑边说：“走，我带你去看壁虎去！”

　　总是要分离，我带他走过村子，跟他说我曾在这小溪边钓过虾，在山上摘过野果，在田野里放风筝。他安静的听着，低头看着我，叫着我的名字，却又什么都不说。

　　临走之前，他说给我留了封信，这次终于轮到我送他，我笑笑，心里却是苦的，万事一句一路顺风就好。

　　“阿婕，我们十六岁了，七岁时分开，现在已经九年了。我时常就想，这个人怎么这样，当初怎么亲昵，分开就怎么果断。那段时间，我对你一直有复杂的情绪，不排除说恨，然后我看到了你留的那封信。你说，散不是结束，未来还很遥远，说不准下个路口就能遇见。我嗤笑一声，真会唬人。但是啊，你却验证了一句话，长大都会好的。”

　　“我是一个较冷的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you are my flashlight, getting me through the night.”

　　高中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进入的第一天，班主任致开学讲话时说：“高中这三年将是你们终身的财富，也是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时光，如何度过一个有意义的高中，是你们的选择，也是我们的职责。”

　　刚开学，万事都需要安排。我的同桌时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叫做李月，不过从进班里的第一天，大家就发现了她似乎有生理残疾，不过都没开口询问。后面两个男生，高个子的叫张逸，戴着眼镜，很白，学霸的模样，矮一点的叫李先行，顶着一头开花的头发，性格倒是十分开朗，逢人就笑。班主任在第一节课就宣布了班干，多半是根据入学成绩，果不其然，张逸是数学课代表，而我们都是普通百姓。

　　接下来就是自我介绍了，我在班里的序号是11，而张逸是1，李月是21，李先行是41。张逸上讲台先把自家的名字在黑板上写了一遍，然后开始介绍自己。“我叫张逸，是本地人，初中就读于本市的实验中学，是数学课代表，谢谢！”

　　班主任笑笑说，大家再多说一些，可以介绍一下自己的兴趣爱好什么的，不要紧张。

　　李月上去的时候，一下安静起来，她跛着脚，走到了讲台，低声说：“我叫李月，是仇婕的同桌，本市人。”

　　后来，后来班主任就介绍自己以及其他任课老师，不过，令我有印象的是，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这些理科科目都是女老师，而相反的政治，历史，语文，英语都是男老师，班主任是我们数学老师，这样的搭配也是十分新奇。

　　一个星期后，所有老师的课都过了一遍，怎么说呢，其实有诸多的不习惯，英语老师的英文混杂中文，中英傻傻分不清，语文老师用着方言带我们读《沁园春长沙》，数学老师嘛，挺好的，也可能是刚开始，集合这一章节比较简单，物理化学什么的复习了一下初中知识，便下课了，其余课就没什么印象了，我们班级是理科班，下学期想要读文的可以出去，所以一开始就不怎么重视文科。

　　开始时，大家都不太熟，不过同桌之间还是会说话的。李月比我小一岁，说话温温柔柔的，为人也很礼貌，这样让我对她一下有了好感。我们讨论着自己的家乡，初中，兴趣，越聊越深入。这时，后面的李先行踢踢我们板凳，笑嘻嘻的说：“喂，我们来认识一下吧！”

　　其实我是表面害羞的人，就是那种刚遇见要高冷一点，越熟越不要脸的那种。所以，一开始，我们三个都很沉默，倒是李先行一直在吧啦吧啦说着不停，自带熟人气质。

　　张逸倒是安静，不过招了这样一个同桌。原来他们初中就认识，后来渐渐了解到，他们是同一小区的，从小就认识。张逸脸上对李先行一脸无奈，摇摇头看自己的书。

　　“我跟你们说，张逸这孩子，别看安安静静不声不响地，其实最重情，对朋友可好了，尤其是他还是个大学霸，以前我的作业，就是来自他的翻版。不过学霸就是性格太沉了点，还是我比较欢快。”我和李月对视一笑，挺好，后面是两个极端，都是活宝。

　　果然，一个月过去了，数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的简单，况且小学初中我都没写过什么资料，但是看着同桌和同学书本里夹着厚厚的资料书，让我心里慌张。

　　因为离家太远，避免不了的住宿，而每个月的生活费一部分是爷爷给的，一部分是我的储蓄，小时候的压岁钱，在齐家的零花钱。算一算，资料书还是够的。

　　我看了周围同学选的资料，考虑先买一本数学看看怎么样。

　　今天数学课下课时，班主任宣布，入学第一次月考即将来临，大家准备一下。班级顿时吵闹起来，尤其是后面的男生，叫着说太快了吧，还没进入状态。

　　但无论如何，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走廊里早已亮起了红红的电子字“诚信考试，从我做起。”

　　这场考试，是我三年以来的低谷，也是我记得印象最深的考试，它逼着我改变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