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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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闷热，老旧的校车被烤的发烫，车内温度比室外更高，空气流通不畅，即使偶尔从车外吹来阵风，也无济于事。车上充斥着人们的汗味，混杂着丝丝难闻的汽油味，方安琪走上车，皱了皱眉。
她坐下，将何聿颉的书包甩到旁边座位上，末地还咂咂嘴抱怨一下。
正打算拿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却看见书包里还留着何聿颉早上送给她的火腿肠。自己没胃口，转身看了看周围，对着后座的陌生面孔说：“妹妹，姐姐送给你一根火腿肠吧。”
说完将火腿肠递给了畅畅。
畅畅接过，还没等到自己开口说话，方安琪便转身坐回去。
似乎这是一道命令。
那年大院同年龄段的小孩本就不多，且畅畅读书尚早，所以周围都是比自己大的孩子。
她总是孤零零地一个人上下学，而这个校车内，她唯一认识的人，是何聿颉。
所以，她每次都会找到那个熟悉的书包，然后默默地坐在书包主人的附近。
因为这样，就不会迷路，不会上错校车，也不会感到害怕。
“明儿小操场继续，不赢你到心服口服！”
“我等着。”
一群刚打完球的少年，还沉浸在之前那场小小的比赛中，眼神中都是对挑战的期待。那湿透的白色校服像是他们的战袍，宣告着他们对不久之后那场“战役”的无所畏惧。
“走了！”何聿颉向伙伴们告别，抱着一颗篮球，上了车。
他站在车头往车内瞅了瞅，笑着直往方安琪走去。
“谢谢啊！”何聿颉拾起自己的书包，毫不客气地坐下。
方安琪并未回话，眉间微蹙，沉浸在小说中的情节。
“今天数学考试怎么样？”他故意挑起对方兴趣。
“你考得怎么样？”方安琪这回放下书，语气略有些不确定。
“肯定比你考得好。”
“哼，要是没有呢？”方安琪不屑，翻了个白眼。
“要不比比，输了的人答应对方任何一件事情。”
“幼稚。”
“哎，某人又输不起了。”何聿颉瞧着方安琪，瘪瘪嘴角，“又不让你做什么……”
“行，那我要是赢了，就……”方安琪思索一小会儿，找到何聿颉的要害下手，“你那索尼随身听我可就下手了。”
“你随意。”何聿颉笑着将篮球装进网套中，小声嘀咕，“反正我也不会客气的。”
90年代的路况差，校车一路颠簸，方安琪有些疲倦，渐渐沉上了眼。
畅畅坐在后面一排，通过玻璃窗的反射，可以看到前排睡着了的方安琪。
她虽然还不懂何聿颉和方安琪在讨论什么，但是光就方安琪手臂上贴着的那“三根杠”，她就对其充满敬佩之心。
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家。宽敞的最后一排，只坐着车上年龄最小的畅畅。
没有人和她说话，感到无聊，她抬头又看了一眼玻璃窗。
这次，她看到了玻璃窗里的另一双眼睛，也在看着那位熟睡的女孩，眼神专注，没有察觉到后排偷窥的她。
畅畅看着何聿颉一点一点靠近方安琪，就在这时，校车突然右转，方安琪本来就摇摇晃晃的身体，狠狠地向玻璃窗上撞去。
但是，方安琪并没有醒。
畅畅看到了玻璃窗上多了一只手，垫在了方安琪的头下。
夕阳向天空中洒出一抹粉紫色，晚霞把世界拉得狭长，时间也似乎变慢了。
校车终于开到了大院门口，大家都纷纷下车回家。
畅畅跟在何聿颉和方安琪身后，她也不记得何聿颉那样奇怪的姿势保持了多久。
……
嘭！
“唉哟。”畅畅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撞在玻璃窗上的前额。
又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大概是做梦没睡好，畅畅觉得有些晕。车上只有她一个人，驾驶位上的人并不在。
她略有些害怕，急忙下车，环顾四周，看到了超市门口正在打电话的何聿颉。
“嗯，你帮我和畅畅订两张机票，我们尽快回来。”
看见畅畅下车，何聿颉快速结束了与大风的电话，朝她走去。
“睡得还好吗？”他看畅畅满脸惺忪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
畅畅看着何聿颉的脸，又想起刚刚的梦，心里竟有一些苦涩。她想，若她是方安琪，他也不会随意下车，让她独自一人在车上。
可她，毕竟不是方安琪。
“畅畅？”
何聿颉看着她脸色不对，上前拉近两人的距离，想要查看她是否有些发烧，刚抬起手，畅畅便退后一步躲开了。
“我睡挺好的。”
畅畅轻轻甩了甩头，看着何聿颉有些重影，她知道自己身体有些不适了。从小只要发烧，她总能梦到过去经历的细枝末节，比如刚才的那个梦。
“嗯，我们最快今晚就可以飞回北京。”何聿颉收回手，淡淡地补充道，“车已经处理好了，等会儿我们坐大巴去机场。”
“好，那我去收拾一下车上的东西。”畅畅转身，手攥紧了衣角，努力让自己支撑下去。
飞机平安降落，北京还是一片祥和，何聿颉和畅畅走出机场等大风。
或许一路舟车劳顿，或许身体坚持到极限，畅畅有些站不住，走路踉跄，被何聿颉一把扶住。
“你还好吗？畅畅。”何聿颉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畅畅没力气说话，只能点点头。
何聿颉看了一眼旁边的公共区域，扶着畅畅坐下。
“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打电话给大风，让他尽快过来。”
畅畅还是没说话，点点头。
何聿颉走到门外与大风确定之后上车位置。畅畅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有些打瞌睡。
突然有个阴影走进，窸窸窣窣摸了一下何聿颉的包。她以为是何聿颉回来，抬头一看，竟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看畅畅醒来，赶紧往外跑。
是小偷。
偷走了何聿颉的钱包。
该死，那个钱包里面有他要紧的东西。
那张照片。
畅畅起身追赶。
机场人多，两人的追赶很快吸引了治安人员的注意。
“小偷，抓小偷！”
畅畅感冒加重，失音。她无奈，只能继续追，使出全身力气，将手里的没怎么喝的矿泉水向那小偷重重扔去。
那人被砸倒，摔了个跟头，手里的钱包落到了远处，看到后面赶来的治安人员，那小偷也没顾得上钱包，便溜走了。
畅畅跑上去，捡起钱包，翻开，里面的照片还在。
幸好还在。
她拍了拍上面的灰，想要站起来往回走，却两腿发软，眼前一黑。
在最后残留的意识中，她睁开眼看到了何聿颉和大风匆忙赶过来的身影，放心的睡了过去。
医院的天花板白的晃眼，氧气罐嘟噜嘟噜的冒着声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这一切都刺激着畅畅清醒过来。
又只剩她一人。
她试图自己坐起来，开始努力回忆，失去意识前发生了什么。
机场，小偷，钱包。
她抬起还挂着点滴的左手，看了半天。真是病来如山倒，况且还是一座瘦弱的小山。
“老何，你说畅畅醒了没啊！”
病房外传来大风的声音，熟悉又亲切。
她赶紧躺下，盖好被子，佯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畅畅也摸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何，她怎么还没醒，是不是不正常？要不要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你小声点。”
“这会儿倒是不着急了？昨天是谁跟个傻子一样，着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风跟着何聿颉身后，“我还真没见过你那样过。”
“点滴快完了，我去找医生。你在这儿看着。”何聿颉并没接话，出了病房。
大风看着病床上的畅畅，完全想象不出来，就是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孩子，只身一人，找到了何聿颉，还搞定了那么多事情。
“咋就还不醒呢？”大风盯着畅畅。
畅畅装不下去了，睁开眼。
“你可终于醒了，小祖宗。”未曾察觉的大风，天真地以为自己的话灵验了。
“大风哥哥。”畅畅虽然装作一脸茫然，可是却抑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你感觉怎么样啊？”
“清醒多了。”畅畅自己坐起身，接过大风递过来的温水。
“你昨天可吓死我俩了。”
“我只是，”畅畅口渴，喝了一大口水，平静地继续道，“为了钱包。”
“钱包？”
“嗯，小偷拿走了钱包。”
“小天真，你知道吗？什么都没你安全重要，而且老何又不缺钱。”
“可是那个钱包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站在门外的何聿颉眸子一黯，推门而入，打断了大风的询问。
“畅畅。”说话的人声音深沉，“感觉好点了吗？”
两人视线相对，畅畅点点头。
“那个，畅畅你想吃点什么？我出去买点。”大风看两人的气氛有点不同，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我要喝青菜瘦肉粥。”
“没问你，要喝自己买去。畅畅你想吃点什么？”
“她跟我一样，青菜瘦肉粥。”何聿颉一脸无辜。
“德行！”大风拍了拍何聿颉的肩膀，“我走了。”
何聿颉双手插在裤兜，有些霸道地点点头，畅畅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噗嗤笑出了声。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两个人。热烈的冬日，晒得病房暖烘烘。畅畅有些发热，脸红扑扑的。
“你……”
“你……”
未曾料到彼此同时发声，两人相视一笑。
“你先说。”何聿颉顺手帮畅畅满上了杯子里的热水。
“聿颉哥哥，”畅畅深呼吸，“我老板，NJZ的冯媛媛，想投资ignite。”
何聿颉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跟我说的就这个？”
这下，换畅畅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