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乞丐》蒋果

13、第十三章

　　“看来是我把人想得太坏，误会她了。”
　　“那我们把钱支付给农庄老板，就可以和他谈正经事儿了吧？”
　　“希望如此，等会儿……”
　　“我和你一起去！”

　　听到畅畅脱口而出的答案，何聿颉端起杯子喝水，嘴角一弯。

　　“小何！小何！”门外传来张振强粗犷的呐喊声，“你怎么在屋子里偷懒？”
　　“这什么时候来的客人？” 看见何聿颉身边的陌生女孩，张振强收敛了一些语气，指着畅畅问。

　　畅畅正在喝水，未曾想到张振强的出现，吓得手里的水撒了一身，何聿颉一边抽着纸递给畅畅，一边解释：“张老板，这位是我的朋友畅畅，她带了钱来，可以帮我支付我们今晚的住宿费。所以，我可以不用干活儿，直接跟您谈事情了吧？”

　　张振强心里不悦，大冬天难以找人来农场帮工，何聿颉来得正好，算盘一打，哪笔生意划算，他清楚得很，“不行，不干活儿就不还手机，自己看着办！”

　　何聿颉本想争辩，却被畅畅拉了回来，她盯着何聿颉，轻轻摇头，对方听话地退了回来，没有还话。

　　“你好，张老板。其实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和您谈生意，什么条件我们才能和你谈判呢？”
　　“先干完活再说！”
　　“说话算数？”
　　张振强没回话，看了一眼畅畅，用眼神估计了其身量，从工具间拿出一套工作服，递给她：“快点穿上干活儿，别一会儿天都黑了。”说完便离开了。

　　畅畅和何聿颉穿着厚厚的工作服走到了田里，何聿颉把畅畅拉到一旁坐下，“你坐在这儿，我去就行。”
　　何聿颉没走两步，便听到跟来的脚步声，看见他要开口，畅畅抓起旁边的扫帚，“我扫雪，你整理草料。”
　　何聿颉没回答，畅畅只能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咱们一起，快点弄完，大风哥哥还在北京等你回去呢。”
　　畅畅看他没反对，便往稍远处田野走去，她回头，冲站在对角的何聿颉挥了挥手，大声喊道：“聿颉哥哥，我开始了喔！”
　　她走到雪垒得有些厚的地方，拿起长长的扫帚，小小的黑色身影就在远处来回移动，像是一幅雪景图上的那抹点缀。
　　雪花纷纷落在何聿颉的脸上，也落在了他的心尖，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注意安全！”
　　他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没花多少时间，畅畅便搞定了这片草料地，她看见何聿颉一捆一捆地把草料运到仓库里，虽然想帮忙，但她知道如果真的去做了，倒是会惹他生气，于是开始找乐子打发时间。
　　看了一眼周围的雪，她蹲下，将雪堆上面最干净、最新的雪用手捏成雪人，从旁边捡来树枝和树叶装饰了一下，很有成就感的看了好几眼，忽然觉得一个雪人很孤单，她打算从旁边借雪再堆一个。

　　“还要再做一个雪人？”
　　身旁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刚刚专心玩雪，畅畅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也不知道何聿颉在背后看了她多久。
　　“一个雪人看起来有点孤单，我想再堆一个放在她旁边。”她解释道。
　　“我帮你。”
　　“你都干完活儿了？”畅畅看着正在拍紧雪团的何聿颉，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恩。”他不急不慢地回答。
　　“那我们赶紧回去跟老板说……”
　　“堆完这个再去。”

　　畅畅起身要走，何聿颉拉住她的手臂，但畅畅惯性太大，脚没站稳，借着他的力往他身上摔。
　　只不过，这下过雪的地真软啊。
　　“畅畅？”
　　声音从身下传来，畅畅翻了身，才发现自己上半身压在了何聿颉身上。
　　“树枝这样插好看吗？”
　　她看了一眼第二个雪人，又低头对上了何聿颉的视线，虽然穿着厚厚的工作服，但是她还是怕对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都沉默了。
　　“噗，哈哈哈哈哈……”畅畅翻一个身，躺在了何聿颉身旁的空地上，看着傍晚的天空大笑，笑得控制不住，只能用手捂着脸。

　　深蓝的天空中，北极星清晰可见。

　　何聿颉被这没来由的笑声感染了，也四仰八叉的躺下，望着广阔的天空，嘴角不自觉也浅浅地上扬着。
　　“这个树枝用来做雪人的手，你干嘛插在人家脑门上？独角兽？”
　　“恩，确实有点奇怪。”
　　听见何聿颉一本正经的回答，畅畅忍不住地继续笑，“那你赶紧给人家取下来，插到下面来呀！”
　　只见何聿颉默默地摘下雪人的“角”，随手插在了雪人的肚子上，回头顺便拉起畅畅，本想带她进屋，可是畅畅站在原地已经笑得不行了，掏出手机拍照。
　　“‘正中红心’版的雪人，我留个纪念。”
　　“恩，像是中了‘丘比特之箭’的雪人。”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可说出这话的人耳根却红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畅畅就这么被何聿颉拉进了房间，并未注意到刚刚那句话。

　　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间换好衣服，一起去找张振强。并未在前台大厅看到他，只闻到了一股菜香从侧门传来。两人刚刚干完活儿，肚子都有点饿，寻着味道，他们走到侧门，看见了正在烧菜的张振强。
　　“张老板，我们把活儿干完了。”何聿颉在门口对张振强说。
　　“好的，你们先去饭厅等我，菜马上就好！”
　　他们乖乖地一起走去饭厅，未等到何聿颉开口，畅畅便说：“我觉得这个农庄好像只有张老板一人在，连个帮厨都没有，感觉怪怪的？”
　　“我也发现了。”
　　“而且如果他也住在这里的话，那么他的家人又去哪儿呢？”
　　“诶，小心！”何聿颉一把将畅畅拉到自己身前，“说话看路，没看到旁边的柜子吗？”
　　“喔。”畅畅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低着头不说话。
　　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了，何聿颉赶紧将接上话题，“或许他不是本地人。”
　　“那员工去哪儿了？难道都回家了？”
　　“不知道。”

　　坐在偌大饭厅的一张偏僻的角落里面，畅畅心里正在组织等会儿要问的问题，表情很紧张，何聿颉倒是很放松，“别想那么多，我们等会儿直接道明咱们的目的，放心吧，我们给出的价格不会太差，张老板是个聪明人。”
　　“如果张老板的经营模式稍微换一换，应该可以吸引很多的游客。”畅畅环顾四周淡淡道，还停留思考在这家农庄的奇怪经营方式。
　　“菜来了！”张振强得意地端上了经典的杭帮菜“东坡肉”、“藕粉丸子”、“西湖醋鱼”。
　　只是畅畅和何聿颉虽然饿，却因为公事还没有解决而发愁，便也没什么胃口。何聿颉主动开口：“张老板，我来这儿想和您商量的事儿其实很简单。”
　　见张振强没说话，只是一口一口认真的扒饭，何聿颉便继续：“我们想买下您‘萝卜来了’的商标。”

　　一句话说完，不拖泥带水，是何聿颉的风格，只是这个时候畅畅发现了张振强沧桑的脸露出了难色。
　　畅畅细心的观察到了，本想问清楚，却未曾想张振强自己先开了口。
　　“这是我女儿留下的资产，这农庄的名字是她取得，她还在的时候，这里的生意很好，可是……”声音中明显的哽咽。
　　“她也很喜欢我做的菜，我就是一个厨子，我也没什么本事在让这里再生意红火起来，每次想到这里，我这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总咽不下去。”

　　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看着一桌好菜，畅畅心里似乎也开始难受起来，但她这时候却突然开口。
　　“20万。”
　　何聿颉略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张振强被畅畅一眼看穿，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欲望随着议价能力的丧失一同消失。
　　“您不说话，我就当您答应了？”畅畅伸出一只手，一副合租愉快的样子。
　　同时，她也跟何聿颉对视了眼神，他默契地点点头，示意价格合适。
　　张振强没说话，而是打开自己的房门，示意畅畅进屋谈论。

　　屋外的雪簌簌的下着，烧着水的炉子冒着白汽。饭厅只剩何聿颉一人，似乎此时此刻，世界也只剩下他一人，安静极了。

　　过了一会儿，畅畅独自便从里屋出来，晃了晃手里的白纸，跟何聿颉说道:“搞定，咱们可以回北京了。
　　两人走在狭长的走廊，准备回屋收拾行李。
　　“你怎么搞定的？”
　　何聿颉突然转身问，畅畅来不及停住脚步，一头撞在了他身上，他拉开畅畅，揉了揉她的头。
　　没想到畅畅这时突然凑近，在何聿颉耳边，像是分享不可告人的秘密，轻轻地说：“这是我和张老板的秘密。”
　　说完，她把合同塞到了何聿颉手中，转身进屋。
　　何聿颉笑着摇摇头，竟被一个小女孩耍了。

　　第二天，两人起身回京。

　　路过收费站时，何聿颉取回了自己的钱包。他打开看了看，幸好里面的东西没丢。
　　畅畅知道他担心的东西，只要涉及到方安琪的任何事情，他都会露出相同的神情。
　　她心里有一些失落，以前的自己不会这样。她感受到自己心里生长着与以往不同的东西，想到了后果，顿时有些黯然。

　　坐上何聿颉租来的车，畅畅想起大风。
　　“聿颉哥哥，你联系上了大风哥哥吗？”
　　“嗯，手机刚刚充好电，等会儿到市区之后跟他联系。”他说完，看了一眼畅畅，补充道，“这到市区估计有一段路程，你休息下。”
　　“嗯。”

　　何聿颉车技很好，开的平稳，不一会儿的时间，畅畅像一只困倦的小猫，渐渐睡着了。

　　……

　　燥热的夏天，知了挂在树上不停地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树下是一群穿着白色校服，带着红色领巾的低年级男孩们，正趴在地上玩玻璃弹珠；高年级的男生总趁着校车没开之前，在树旁的篮球场对上一场。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校车。
　　“安琪，帮我占了个位置，我去和阿凡他们打球去了。”何聿颉说着就将书包扔给了方安琪，自己抱着篮球跑了。
　　“喂！你自己怎么不……”方安琪看着那个消失在视野中的男生，生气地将他的书包扔在了地上，走开两步，却又无奈地还是回去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