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乞丐》蒋果

11、第十一章

　　何聿颉取下自己的行李包，走到了那农庄门口，“老乡，这儿，好像没人？”
　　一阵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只待何聿颉回过头来时，那妇人早已远去。他无奈地笑了笑，上前试着敲门，确实无人回应，只能站在门口等待。
　　雪越下越大，几乎看不清楚十米开外的人。只听见一阵农耕机的轰隆声，何聿颉猜想，这家主人应该要回家了。
　　迎面走来的是一名五十来岁的男人，留着络腮胡，戴了一顶宽沿渔夫帽，帽上堆了一些雪，应该是刚刚从外面回来。那位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何聿颉，并未着急问他，而是先开了门，才开口：“年轻人，来旅游的？”
　　这个问题何聿颉并未料到，但仔细一想，旅游型农庄接待的常客应该是游客，为避免唐突，他顺着老板的话说了下去：“是的，却不曾想到雪会下的这么大，想借助一晚。”
　　“进来吧。不要被冻坏了。”
　　这位老板倒是比那位妇人好相处。
　　“老板，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本人姓张，你就叫我张老板吧。”
　　何聿颉点点头，跟着张老板去了前台，他环顾了四周，似乎这个农庄只有张老板一个人……
　　“这里120一晚，交了钱，登记了，就可以入住了。年轻人，给我你的身份证。”
　　张老板的声音打断了何聿颉对农庄的猜想，他急忙掏着包，却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他又摸了一遍自己的行李包，也没有找到。他突然想到了刚刚那个妇人急匆匆离开的身影，这才醒悟。
　　“我……不好意思张老板，我钱包好像丢了，里面有我的身份证和钱……”，何聿颉看着张老板那副不相信的表情，继续说：“我可以把手机和行李包押在你那里，待我和朋友联系上，我会给您钱的。”
　　张老板没有接话，眼神充满着鄙夷，内心估计何聿颉是一个想吃霸王餐的愚蠢年轻人。
　　何聿颉见那眼神真是无言，拿起手机正想打电话给大风，手机却被张老板抢走，他吃惊地看着张老板，“行，您要是不相信我，您亲自给我朋友打电话也行。”
　　张振强拿起何聿颉的手机，看了看，他识得出这个手机牌子，一个被啃了一口的苹果，知道不便宜。打量完了，他拨打出了通话记录中最近的那个电话号码。
　　手机拨通了。
　　“喂？聿颉哥哥？”
　　未等到打电话的人说一句话，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何聿颉也未料到那位张老板会打给畅畅，只不过向大风求救比向畅畅求救更合情合理，最关键的是他什么话都没说，手机就没电了，他眉间一皱。
　　“你带手机充电器了吗？”
　　“忘在车上了，没带。”
　　“我的充电线也不合你拿手机……”张振强用自己的充电线比了比，“记得朋友电话号码吗？”
　　“……不记得。”
　　张振强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带着何聿颉去了房间，只不过临走前，他盯着何聿颉，悠悠地说了一句：“住宿费、饭费先由你的劳动来支付，按劳所得，懂不？”
　　“啊？”何聿颉并未明白意思，“什么劳动？”
　　“跟我来。”
　　张振强将他带到一个大棚前，说：“里面是我养的15头奶牛，今年的雪太猛了，需要赶紧为他们做保暖工作。”说完，他又带着何聿颉走到了旁边的一块空地，指着说：“保暖工作做完，再去扫开草料上的雪，拿进去喂它们。”
　　何聿颉是哑巴吃闷亏，有理说不清。可张老板也没有任何错，自己拿不出任何理由拒绝他。于是他点点头，上前两步，拉进和张振强的距离，“张老板，我可以答应你，但您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其实我来这儿是来找您商量个事儿的，我……”
　　张振强后退两步，拿起手机对着何聿颉，“诶，你别忽悠我，什么商量不商量，在你做完活儿之前，没筹码跟我谈事情”，他转身欲走回房里，想了想，好像还欠着一些话没说，于是又回头补充：“你的手机押在我这里了。等你干完活儿，我载你去一趟XXX休息站，去取你的充电器，通知你朋友来接你。”
　　看着张老板离开的身影，何聿颉耳边响起贝多芬的悲怆交响曲。
　　……
　　S市，暴雪红色预警。
　　所有航班延期，机场人头攒动。
　　畅畅坐在椅子上，和同伴一起等待航班的下一步信息。没料到何聿颉一个电话打来，却又一言不发挂了。她心里惴惴不安，她一遍又一遍拨打着何聿颉的号码，等到的都是那个标准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为什么打了电话，一句话不说就挂掉，之后手机就关机了？
　　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畅畅赶紧给大风打了一个电话，“喂？大风哥哥……”
　　“畅畅，你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聿颉哥哥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却一句话都没说就挂掉了，手机就关机打不通了，我担心……”
　　“老何？不会是被绑架了吧？哈哈。”大风一脸轻松的说，不相信何聿颉能出事儿，“你想，出事儿能给一个小女孩儿打电话求救？”
　　“我没有开玩笑，”畅畅似乎不同意大风的判断，“万一是别人抢了他的手机……”
　　大风开始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何聿颉毕竟孤身一人去的那农庄，出什么事情，也没有旁人能帮他。
　　“而且南方现在下暴雪，万一他在路上出什么事情……”
　　“万一他的钱被偷了……”
　　畅畅越想越怕， “大风哥哥你倒是说话呀！他到底去了哪里呀？”
　　“老何去了h市，因为H市有一个农庄的商标跟我们重了，他怕这个时候我们换名字会让投资人误会公司内部出现问题，会对公司融资产生影响，所以跑去跟人家谈判了。这几天好几个投资方约谈，公司也是忙的不可开交，这样吧，你别担心，我让阳仔去……”
　　“我去吧！”
　　“你？”
　　畅畅顿了顿，缓和了一下心情之后，想了一些“合理”的理由，“对呀，我去最合适。你想，首先，我现在S市，距离聿颉哥哥最近，我去找他花的时间也最短；其次呀，我们航班延误，工作也做完了，没什么事情，你不说ignite现在都忙着嘛，我这一闲人去，不正合适。”
　　大风居然被畅畅的理由成功洗脑，觉得这个“拯救大兵聿颉”的重任非她不可，“那你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我把地址用短信发给你，对了路费住宿费开□□，我给你报销。”
　　“知道啦，那我走了！”畅畅挂掉电话，背起包正想跑，却被人一拽，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BOSS冯媛媛。
　　“走什么走，往哪儿走？”冯BOSS一脸大量，看得畅畅心里发虚，心里正在进行复杂的语言组织。
　　“我……我……”
　　“是不是去找何聿颉？”
　　“啊？您怎么知道？”畅畅捂住嘴，姜还是老的辣，这么一诈就被诈出来，还是太年轻。
　　“你过来。”冯媛媛走进机场的星巴克，回头问：“喝什么？”
　　“老大，谢谢你，我就不喝了。”畅畅一路顶着管瞳他们异样的眼光跟着冯媛媛，却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于是自己先开口，“老大，我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但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先去处理，所以我想向你请几天假。”
　　“准了。”冯媛媛取过一杯美式，喝了一口，看着一脸受宠若惊的畅畅，想笑却不能笑，绷着脸说：“只要你能帮我拿下ignite这个项目。”
　　“老大是想要投资ignite？”
　　“恩，我在我父亲那里听说何聿颉回国了，想着来日方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成为咱们行业争抢的红人。”冯媛媛看着畅畅还是不明白状况的脸，解释道：“要不是Linda张被猎头挖到NJZ，我也没有必要这么拼业绩，顶上她的位置。”
　　“老大已经是咱们公司的VP了？”
　　冯媛媛笑着点了点头，“人事通知马上下来，但是，Linda张接手的这家公司太烂了，所以……”
　　“您需要ignite来帮您？”畅畅脑子飞速转了转，她觉得冯媛媛应该是ignite最合适的投资人，既有资金，又有资源，只不过冯媛媛从来不接天使轮的项目，“您知道ignite这轮融的是天使轮吗？”
　　“知道，你只需要帮我约到何聿颉，其他的交给我。”冯媛媛看着眼前青涩的小姑娘，魅惑地上扬嘴角，原来何聿颉好这口，继续道，“成交吗？”
　　“没问题，我会说服他的。”畅畅背上包，欲转身离开，却被冯媛媛一句话问住了。
　　“你们什么关系？他是你的？”冯媛媛眼中打量的意味让畅畅脸红。
　　“不……不是您想的那样，放心吧老大，您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完成。我先走了，老大。”
　　冯媛媛看着畅畅红着脸跑开，喝了一口咖啡，望向落地窗外，一地白羽，忽然觉得这个年纪真好，敢爱敢追，有时间尝试和浪费。
　　畅畅走出机场，刚刚的一头热，现在的不知所措，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是大风发给她的信息。
　　“老何去了H市XXX县的‘萝卜来了’农庄……”
　　畅畅收到何聿颉要去的目的地地址、航班号、酒店房间、租车行店址、车型、车牌号等信息。
　　随后大风又发了一条短息，“1.带点现金。2.充电器带上。3.记下我的号码，手机没电借别人的电话给我打。4.一定要注意安全！！”
　　畅畅简单回复了大风，看着机场大巴还在运营，她走上去问咨询台的工作人员，买了票，坐上了车。
　　幸好这个地方在H市和S市的中间，而且机场又在农场和S市之间，她开心地以为40多公里的距离不算远，想着一小时之后就能去找到何聿颉，心里踏实多了，竟然在车上睡了过去。
　　畅畅被一阵喧闹声吵醒，她伸着懒腰，看了看窗外，整条高速公路因为暴雪已经被封，大家只能下车。她跟着人群走向不远处的一个休息站，打算吃点东西，给手机充点电，再做下一步打算。
　　坐在休息站的超市里，等着泡面，她望向玻璃窗外停车场的车，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停着，车顶上都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打开了泡面桶上的盖子，她卷了一大勺的面塞进嘴里，感觉冰凉的身体忽然暖了起来，她无意瞟了眼窗外几辆汽车的车牌，低下头继续吃面，可是其中一辆车的车牌号，仿佛在哪儿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