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高隐云,我 ...
-
如果说恋爱两个人的事儿,不成功的倒追不算恋爱的话,那我应该是没有谈过恋爱的。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十分糊里糊涂,不知道自己和穆歌究竟算是什么进度——说是正式恋爱吧,可关系也没有进一步的突破,他也没表过白,我也没表过态;说是非正式恋爱吧,可看完电影之后的快一个星期下来,他只要抽得出空子,都会来陪一陪我,那种诚恳态度两厢对比一下我的漫不经心,简直叫本人无地自容。
也许真正的恋爱就是这样吧?平平静静走到了一起。是的……吧?
直到又一个周五那天,我处于对男女关系的疑惑中,迎来了人生第一次被告白以后,才知道自己太低估了穆歌这个艺术生骨子里的浪漫基因了。那节美术课,易老师上完课之后,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古往今来的爱情题材画作,然后问到了我,我憋了几句出来,她又说要放一段自己很喜欢的MV,于是叫大伙儿拉下窗帘,博物馆美术教室就此暗了下来,投影仪开始放送那显然经过精心剪辑的画面。
开头是精修的故宫,青天白云,雕栏玉砌。
我疑惑了一下,还以为是清朝那几个情种皇帝的故事,直到看到自己一身蓝色长裙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全场哗然,我也一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我张口结舌傻乎乎地想——对啊,他还没还相机给我。
MV剪辑得极好,除了那天在故宫的照片,还有内存卡里的其他相片——宁姑娘拍的高中的我坐在沈阳老家的枣树上大笑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的照片,我让冯熹定点重复拍摄了无数次终于成功一次的滑冰空中定格照,舒曼丽随手乱拍的我在宿舍睡得茫然无辜一头乱毛的偷拍照,还有穆歌拍的我在坐在故宫的窗下执刀雕刻的照片,甚至有一张他正在作画的照片,而画纸上的主角竟然是我……
我呆呆望着屏幕,忽然想哭。
MV最后,是我们在故宫拍的那一段追拍录像——他用单车载着我,在坑坑洼洼的太和殿广场上往前骑。那天的风很轻云很淡,我一手抱着他的腰,对着镜头外的王温孟神采飞扬地做鬼脸,穆歌两手把着车头回过头看我,眼角堆砌的全是细碎的笑意,于是原本有些令人晕眩的手持摄影都变得无比美好起来。
播放结束,画面黑暗,掌声渐渐响起。
坐在一点点亮起的教室里,我感受到周遭迅速聚拢而来的视线。易老师微微笑着从打开教室门,然后万众瞩目之下,穆歌走进来,手臂夹着一幅画冲我微笑。我被冯熹欢天喜地地推上了台,然后接过了穆歌的画。他看着我说:“没谈过恋爱的小朋友,总得给你一点仪式啊。”
我于是泣不成声。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是想给我惊喜,原来,原来是这样……
心里除了感动,我还有一份不为人知的惶恐——这么好的人,这么真的情,我要怎么才不至于辜负?穆歌抬手试图把我脸上的泪水擦干,却怎么也擦不完,于是好笑地捧着我的脸道:“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这要我怎么告白?”
我咬紧牙关摇着头,心里有个声音再说,不要喜欢我,不要,不要喜欢我好不好?不要喜欢这个用情不专的一时糊涂的混蛋好不好?
然而穆歌拿过话筒说:“小绾儿,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哽咽了一下,满脑子思绪纷乱如麻,余光里忽然看见了高隐云,他正坐在那边固定的窗下座位,无喜无悲,看不出什么神情。我有一刹那忍不住想,会不会他也有些喜欢我?但与此同时,随着涌上来的一记重重耳光——别他妈痴心妄想了!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这时候还想着他,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你对得起给了你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惊喜的穆歌吗?!况且穆师兄这么好,又在你最艰难的时候出现,你有什么立场不让他和我都轻松?你一定要那么可悲吗?!
于是我扭过头,大声地:“我愿意!”
穆歌用力地抱住我,我也用力地回抱住他。
那一刻我决定——高隐云,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考古系里没有人预料得到这样的情形,陆小绾儿去故宫上了一个月的课之后就移了情别了恋,没多久甚至还脱了单,而那个对象却不是她死缠烂打了快一年的高隐云。上完那堂毕生难忘的美术课,穆歌把我送回宿舍之后,我有时间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被大伙儿用信息轰炸了一轮。我自个儿都没拎清自己的心事,对这些人更是不知该如何说,索性群发了一条“对,我喜欢穆歌”催眠彼此了事。
当场有人录制了表白视频传到网上,激起一片祝福。虽然不乏知情者会指出——诶,这不是之前死追高校草不放的那个女的吗?但非议声还是被向往爱情的大多数路人给压了下去——倒追过校草又怎么啦?倒追过校草就不能谈恋爱啊?就不能有幸福了吗?而且你看人家多幸福啊,交换那么多照片,那男生还给女朋友画像,又在故宫一起骑过单车,这明明就是心心相印浪漫至死的节奏好伐啦!况且校草什么的,就是让大伙儿遐想的嘛。
于是一周下来,除了收获到系里一些诡异目光之外,我倒也没觉得怎么样。或者说我这人神经本来就粗,对外界反应迟钝,不然当初也不会理直气壮搞出那么多荒唐事儿。
就是和高隐云真真正正的形同陌路这一点,最叫我恍惚。倒也不是我单方面,而是双方都有默契对彼此退避三舍。除了木匠铺非常偶尔的事儿,几乎断绝了来往,他甚至换了个手机——我一直用的是之前过生日,他见我手机坏了,随手给我买的同款来着。现在好了,他换了,我又不用想着避嫌了。对这个事实我虽然难受,也很是放松了下来,毕竟自己对他实在没抵抗力,万一他还对着言笑晏晏,我一个没招架住做出一些自己都唾弃的事儿来怎么办?
还是这样保险。
没交往没接触,从根底上掐断一切罪恶的幼苗。
何大班长阴差阳错当了红娘,却对此十分郁闷。晚上自习的时候他和我讲说:“诶,我这算不算了解拆散了你和高隐云啊?”
“拆散?”我呆了一下,小声说,“我和他用不着这个词。”
何大班长看了我片刻,又说:“不提了,都过去了。对了,明天的集体活动,你总算能参加了吧?”
“嗯。”
当然啦,脱离集体太久了我。
“不过,那个,他去吗?”
何班长看得我心虚,才慢慢地说:“不去。”
听说我们集体要去玩儿密室逃脱这事之后,穆歌很是遗憾,因为那天他实在请不了假,我想了想安慰他说,没事儿,以后可以和他一起再去挑战其他主题,他这才作罢。不过去鬼屋、去玩密室逃脱,其实还是我一直都很喜欢的事儿,我喜欢挑战那些让我感到轻微恐惧的事情。当天难得的艳阳高照,中午集合的时候,我却发现高隐云赫然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