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就喜欢你了》高匪

29、第二十九章 那就让她们

　　话音落下，就是一片死寂。

　　穆歌紧紧捏紧了我的肩头。

　　“满意，原来是这样，”高隐云一边儿点着头一边儿说，然后他在摇晃的灯影里闭了闭眼，“我都懂了。”

　　我心都揪起来了。

　　高隐云睁开眼，笑得异常冷漠。只弹指一挥间，这个要强的家伙就恢复了他惯常的从容姿态。他倏然转过了身，一言不发地仰着头阔步离去，路灯影子一只只被孤孤单单的他接连从身前甩到身后。我望着他那骄傲锋锐的背影，由衷的挫败无力——我在幻想什么呢？幻想他会因为我而难过？幻想他会因为我而流露出脆弱？穆歌无言立在我旁边，仍旧握紧了我的肩头不放。他轻声说：“他就是那个人吗？”

　　“是。”

　　我愣了一下，别过脸回答他，余光里忽然瞥到几个相邻的宿舍窗户里，谢颖、方晴好和其他观战的女生眼珠子落了一地。

　　也许她们此刻一定在猜测，高隐云对我有几分意思吧？可他们不知道，这是一场蔓延了一月有余的冷战的最终结局。

　　不过……这个结局我又何尝想过？

　　我忽而苦笑着想——那就让她们以为吧。本来就血本无归，至少给我留点儿虚名啊。

　　转眼又是十一月了，周五最后一节专业美术课，我们拉完了基础，开始用测绘图纸对着起伏的地形模型作画。交上去作业之后，何擎来找我，说明天下午没课，大家打算一起去吃自助铁板烧玩儿，顺便可以庆祝我时隔一月回归队伍。我颇觉为难的拒绝了：“班长，我去不了啊。”

　　“小碗儿啊，”何大哥又开始做思想工作了，“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啊，你算算自己有多久没参加咱们班的集体活动了，你这是要脱离群众啊还是怎么？”

　　“不是。”我迟疑了一下，如是以告说，“我有约了。”

　　何擎愣了一下，调侃我说：“你有约了？可高隐云也去啊？”

　　“这和他什么关系？”我有点生气。

　　“你怎么这个语气，”何班长像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自顾自笑了起来，“他们都在胡传什么你在故宫交了个男朋友了，别是真是那个神秘的男朋友吧？”

　　“他们是谁？”我咬了咬嘴唇。

　　半天没动静，扭头却发现何大班长正一脸不敢置信看着我。那种目光，仿佛我不追在高隐云屁股后头跑是多么可怕的事儿一样，我不由对自己的失败人生有些灰心：“算了算了，不和你说了，班长，我先走了，祝你们明天玩得开心吧。”

　　穆歌到底是搞文艺的，对于玩儿浪漫玩儿情调比我们这些只知道各种聚餐的学生在行不知道多少，在一栋楼顶租了俩小时的影娱小厅，自己选片源来放，这样我之前曾担心的不在映问题就彻底得到了解决。我到的时候，他还现场魔术表演，从手心平白生出了一支玫瑰花儿给我。

　　我抓着那一支花茎，走向我这辈子第一次约会。

　　虽然再三强调未免啰嗦，可说真的——这种被男孩儿珍视温暖的感觉太好了，我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贪恋起来。

　　忽然想起冯熹以前说的，大张旗鼓追求上高隐云是一件很亏的事儿，因为那几乎断绝了后路。她当时就断定以后一定没有什么男生敢来追我，我当初觉得不以为然，然后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上大学以来，认识的不认识的男生，从没有会对我表达超出界限的感情，只有这个意外结识、不知我斑斑劣迹的美院学长，让我体会到了这种但凡女孩儿都期望的被宠爱的感受。

　　大屏幕一帧一帧掠过，在我与他的之间投下了斑驳的光影，我于是心情一会儿浮躁一会儿死寂，只是忽然，一只手从旁边盖上了我的手。

　　我下意识抽回了手。

　　然后听到旁边低低笑了一声：“你没牵过手吗？反应这么大？”

　　我脸颊发烫，老实地低如蚊喃：“没有。”

　　于是边上静了一会儿，穆歌语气郑重地说：“抱歉。”

　　“没关系。”我摇摇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在过了一会儿，穆歌又和我扯起剧情，他天花乱坠地说着，万一故宫里的文物活了起来会怎么样，钟表上的孔雀回身啄着羽毛，竹简上刀笔悬空而立云云。我体会到了那份善解人意，于是慢慢放下了尴尬。

　　看完电影，我们去吃了一顿火锅，撑得肚子圆滚滚的往回走，我裹紧衣服想，数九隆冬真的来了啊。分别之前，穆歌说：“明天见。”我那时只以为他明天有空会来找我，第二天等到了教室，看到坐在阶梯教室里的他，才明白那一句明天见是什么意思。

　　“这儿！”他笑眯眯地冲我挥手。

　　越是到后期，对于课业就越是疲懒，这是几乎所有学生的通病。尤其这是一堂为考古系开设的课，人又不多，之前误上贼船选了这个课的学生，大都也没来，所以坚持上课的同学大都是相关专业的，很熟悉彼此，陡然间这一个这样陌生的小伙儿出现，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尤其见到穆歌在和一贯紧追不舍高隐云的我这样打招呼，都不免面露惊讶。有熟悉八卦传闻的，都露出了一幅原来如此的神情。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下意识挪了挪视线，高隐云正坐在教室另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一副对这边的事儿漠不关心的模样。

　　那天之后，他和我一句话都没说过，对我也始终这副形同陌路的态度。

　　我有些难过地低了低头，其实……他应该觉得解脱了吧？

　　深吸一口气，不过既然做了决定，我也不该拂穆歌的面子，于是我一步一步走向了穆歌，坐在了他为我占的座位之上。一时间，我仿佛能听得到大伙儿心里本就噼里啪啦，这会儿更激烈了无数分贝的画外音。

　　穆歌觉出气氛不对来，问我：“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我握紧笔杆摇头。

　　穆歌笑起来：“我还从来没上过考古系的课呢。”

　　“嗯。”我胡乱点头，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