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先皇后》羽隹子

2、同床共枕

　　“是。”采薇低着头，忍不住露出了点参透了皇后娘娘秘密的笑。

　　落鸢却紧蹙秀眉，喃喃道，“这松贵人得宠，咱家娘娘不得宠，俩人凑一块，看得我憋屈。”

　　吴孝贤晃晃悠悠地靠坐着，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皇后不急你急，闲的。”

　　“娘娘，您还哪有半点初次见松贵人时的样子？要是让松贵人看到您这幅尊容貌，这‘沉鱼落雁’四个字怕是得让位于他人了，您顶多落着一个‘歪七扭八’？”
　　落鸢捂着嘴笑，采薇放声大笑。

　　采薇和吴孝贤从小一同长大，成日里没正经惯了，吴孝贤也不恼，只笑道，“早知道就不该教你认字，如今学会举一反三，倒是踩到我头上来了。”

　　“皇后娘娘。”

　　一声冰雪淬过的温文细语，堪堪掉进吴孝贤的耳朵里。

　　“松源？”

　　“正是臣妾。”

　　只见一人穿着绛红色锦鲤纹的缎面襦袄，内着桃粉色襦裙，手捧双龙戏珠鎏金紫铜手炉，施施然走进来。

　　林松源躺在吴孝贤怀里，吴孝贤一只手将她收在身边不松不紧地搂着，另一只手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来回轻抚，“他闹你吗？”

　　“不闹，这会不闹。”林松源的脸埋在吴孝贤怀里，她脸蛋红彤彤，浑身发热，“刚才闹过，你抚上来就不闹了，他肯听你的话。每次我被他闹得头发昏，躺在你怀里，他就老实了。”

　　“到底是谁儿子？嗯？倒像是我儿子了。”

　　“像你和我的儿子，每次皇上抚上来的时候，他都不给皇上一点面子，像哪吒闹海似的搅得天地不宁，搞得皇上都不敢来雪松院了。”

　　“松源，你心悦皇上吗？”

　　“怎么忽然这么问？”

　　“我就想知道，你答就是了。”

　　“我说不上来，当今圣上是明媒正娶我的夫君，也是我未出世至亲骨肉的生父，我为他生儿育女，这一番自古以来就有道理，我实在是未敢多想。你难道不……心悦皇上吗？”

　　吴孝贤勾着嘴角一笑，眼中的倒影只有林松源一人，她这一颦一笑又是一番昳丽姿色，“不爱，我爱能和我并肩于世共赏日月星辰之人。你圣贤书都白读了？你甘于居深宅大院成日里和后宫嫔妃忙于家长里短？你甘于看天下苍生被昏君和奸佞玩弄于股掌之间？你甘于一辈子看着这朱墙而错过世间千山万水的美景？我不甘心。”

　　“我……”

　　吴孝贤狠心道，“皇帝今日将一谏臣腰斩于庭上，昏君听信奸佞，陷害忠良，秦家老贼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某得私权，充当其冲的就是你文官之首林家，再次是我手握兵权的吴家。”

　　“怪不得皇上不常来了。”林松源怔然道，随后释怀一笑，“我早知这高墙深院内没什么人间真情，只是不愿相信罢了，如今也算是看得清清楚楚。幸得家父早有所料，已于前日皇上效法先人杯酒释兵权时允诺告老还乡了。”

　　“没有真情？那我是什么？”吴孝贤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