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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夏日水镇,清凉杂志 ...

  •   以后每每到了暑假,易思远都会带廖初在水镇的宅子里蜜着一季欢乐清闲的时光。宅子是易思远的外婆留给他的,他的母亲不太喜欢这种格调的房屋,所以很少来,只有易思远有空就会来住上一段时间,如今变成了两个人的世外桃源,宛如又重回到了他们相遇初时的日子。
      廖初可是对江南的古宅倾心得很,现在有这样的好机会瘫在偌大的庭院里,心性陡然明朗了许多,见廖初如此喜欢,易思远也就由着她兴奋新奇地在小镇里四摇八逛。
      夏天的清晨是清亮透彻的,夹沙着微凉的露水气意,水镇的人照例早起活动着聚拢成早市时,廖初也乐得悠游在其中,左瞧右转,买上许多新鲜的食材。
      “小初,你这手艺真不赖,不做厨子可惜了啊。”廖初变着花样给易思远做着新式样的吃食,易思远胃口大开,狼吞虎咽还不忘褒扬几句。
      廖初拿着锅铲顺带掂了个勺,几分得意,“是吧,看来我真的该考虑要不要转个行。”
      “水水水……”易思远猴急地叫唤着。
      “怎么了?怎么了?”廖初顺拍着易思远的背,安抚着他。
      “齁咸~”易思远的口味较为清淡,此处无力挣扎着。
      廖初好笑地看着他,“下次我就少放点盐了。”
      “小初~,我想喝鱼汤~”易思远有了廖初无微不至的照顾后,变得有些小孩子气。
      廖初摸摸他的头答应了,两人因为日常生活中一点小事便会甘之如饴。
      当廖初基本熟络了水镇之后,整日整日却见不着人了,易思远每日都在镇子里大喊着她的名字,让她回家吃饭,廖初把厨子的挑子撂下了,易思远接上了,不管好吃难吃乱炖一锅,总要做些东西来对又过去的一天表示相应的尊重,也不失为一朝乐事。
      近日廖初每天或早或晚地回来时,哼唱着上个世纪的歌调,天天拿回一盆鲜艳的花儿精心照料,一日一更新,易思远有些困惑,“小初,咱们在这儿呆的时间又不长,你走了,这花谁照看啊?”
      “都是巷底那个阿婆送的,你放心,我就是给她管顾几天,等开学了,就给她送回去。”廖初连剪子都搬回来了。
      易思远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大为惊愕,“那个阿婆是不是姓李?”
      廖初“对呀对呀”地肯定他的话。
      这李阿婆是易思远生前的好友,当时外婆还在的时候就常常帮她看护她家众多的花草品木。她这个人应该算是受了封建残余毒瘤的迫害,她的母亲是高门第人家的姨太太,总是被主母呵斥,被老爷毒打,后来实在忍不了了,卷了他家的金银细软就逃了出去,带着她(李阿婆)住在水镇里,一住就到了现在。李阿婆因为少时的阴影,并没有成家,也没有收养一儿半女,孤零零而又清曼地走过了大半辈子,养花种树就是她一生至爱。她的脾气很怪,捉摸不透,人又长得不善亲近,在外婆离开后,易思远就很少去看她了。
      “小初,你就没感觉哪些地方不对劲?”易思远眉头一蹙,大事不妙。
      “没有啊。”廖初天真地回应。
      易思远接着问,“那她会不会对你发火,很凶的那种?或者喋喋不休,一直骂骂咧咧?”
      “有欸,她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能说上一整天呢!”廖初按他的话回想着。
      “那你也能忍受的了?”易思远想想都后怕,突然还有些仰慕他的女英雄。
      “她讲她的呗,反正我爱听,不然成天对着你这个木头人,一句话也不多余。”廖初道。
      “什么?你竟然说我是个木头人,我像吗?”易思远质问起来。
      廖初假装认真思索了一下,干脆地回答:“你就是!”
      “你你你……”易思远被人怼了,脸上挂不住彩。
      “好啦,就算你是个木头人,那也是最好看的木头人。”刚要涨涨自己威风的易思远被廖初一顿好话软得服服帖帖的。
      ……
      廖初终于有天安静地呆在家里,她特意买的最大个的鱼,收拾完后就准备下锅了,凑巧李阿婆一个电话让她急急将鱼拍在案板上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大声嘱咐易思远油热了下锅即可,放上水等她回来就行了。
      易思远哪里能想到来了水镇还有人跟自己抢廖初,语气沉重又不舍地答应下来,心下恼火自己已经几天没有吃过她做的饭了,烦闷地把鱼大手笔地扔入锅里,滚热的油滋啦滋啦不听使唤地四处飞溅,他着急忙慌地关了火,指头上免不了被灼伤了一块,在这七月天里疼得难受,无名火搅得他焦躁不堪,无心关注伤口。
      “思远,思远~”廖初从大门外就喊着,无人应答。
      廖初还以为他不在家,到了屋里,易思远正吹着冷气赌气不看她,她瞧了刚打过仗一样的厨房,心下理解了七八分,知道他还饿着呢。
      “看,思远,给你带的糯米圆子呦~”易思远饿的正忍着。
      憋不住地问了一句,“你吃了没?”廖初正想说没有,一个饱嗝来的不是时候,她圆溜溜的肚子里已将装了李阿婆第二锅煮的糯米圆子。
      “你……”易思远生气又好笑,不知道说些什么,用手气急败坏地指着廖初。
      “别这样,别这样。”廖初难为情地握住他指着自己的指头。
      易思远叫了一声,“疼~”
      “怎么啦?”廖初心疼地看去,一遍又一遍吹着的指头。
      “就是你,你刚才让我放鱼,然后然后……”易思远这么大个人了,竟然像小孩子告状似的还撅起了嘴。
      “哎呦哎呦,心疼死啦,宝贝。”廖初依着他胡闹一通来发泄。
      “啊~”易思远张大嘴让廖初喂他。
      “好好好。”廖初一脸宠溺顺着他的意愿。
      易思远撒娇上瘾,“那我还想喝鱼汤~”
      “行了,明天我把整个菜市场的鱼都买下,每天给你炖。”廖初这霸气劲儿,让易思远更加小鸟依人了。
      “不准骗我!”易思远还要拉个勾。
      廖初这招可没人教过,不会这种孩童的把式,易思远无奈,默默放下了手。
      在廖初软磨硬泡下,易思远终于答应和她一起去李阿婆家。到了之后,阿婆激动地颤颤拉着易思远的手,上下细细打量着他,“这不是阿远吗,现在都长这么高了,还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阿婆老喽,老喽~”
      易思远突然发现随着年龄的老去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连容颜也可以善化,现在的阿婆倒是蛮和蔼可亲的。
      “所以这就是你要带来让阿婆看的人吗?”李阿婆问廖初。
      “阿婆不是你让我带来的吗?”阿婆之前和廖初提过想见一见她的心上人。
      阿婆突然眼眶湿润,深邃而饱经世事的眸子泛起了光亮,朝着门外的天空说道:“老姐妹啊,阿远长大了,他找的姑娘和你一样善良,你可以放心了。”
      廖初闻着馅的味道,“阿婆,今天我们吃什么呀!”
      “包子,你喜不喜欢啊?”阿婆回过神。
      “她当然喜欢了。”易思远表示亲好插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廖初疑问。
      “我就是知道。”易思远高傲地回答。
      “你这个人……”李阿婆欢喜地看着他俩斗嘴。
      两人在阿婆家忙里忙外了半晌,等到晚霞溢彩天边,日落缓缓偏西,走在水镇昏昏黄黄的如画小巷之中,乏累地坐在后院对着池塘的长廊上,易思远靠着柱子,廖初靠着易思远,暂定在微波浮动的水面静空界里。
      后来廖初开了灯钮,招来了月光,晚风躲在紫黑蓝的颜色里,清冷而惬意,蝉虫藏在面对面的大树下,听取从来由心境。
      “对了,我给你在井里还冰了颗西瓜。”廖初小迷糊地猛然想起了什么。
      “好啊。”易思远听她这样说的时候,真不知道她是真丢了记忆,还是假装失忆,他想起了类似的一幕。
      西瓜在井中搁置了两天,一刀下去,咔嚓有声,冰冰凉凉了一个夏夜,廖初吃的满嘴都是红瓤,瓜籽糊满了一圈,“别动!”易思远咋咋呼呼调侃着弹去了她嘴边的一粒黑籽。
      廖初就要锤他。
      “好啦好啦。”易思远用纸细细擦拭掉她嘴边的残渣。
      廖初被易思远揽在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上,涌动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指着头顶的上空,好像发现重大秘密似的告诉易思远,“阿远,今天是我见过的星星最多的一晚欸!”
      易思远觉得她今天对自己的称呼有点意思,“你叫我什么?”
      “我呀,是跟着阿婆叫的,你不觉得这样更好听吗?”廖初学习能力还挺强。
      易思远高兴不已,让她多喊几声,“阿远,阿远,”廖初一遍又一遍叫在易思远的心头上。
      “对了,今天李阿婆跟你说了些什么?”李阿婆可是对廖初说了好些悄悄话。
      “她说要我好好照顾你,让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先放弃了你,除非,除非……”廖初没有说出后面的话,除非你先放弃了我。
      易思远心下止不住的笑意,外婆原来还给自己留下了这样一个神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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