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人思远》花雀

46、风清露冷，秋期已半

　　古籍中说：“秋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太阳直射点从赤道向南偏移后，昼也短了，天也渐渐冷了。
　　易思远出去后，一个人喝的云里雾里，不知所云。糕点的甜腻感强行被压了下去，可廖初横行乡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在袭人的舒心模样久久挥之不去。
　　红红的晕散在脸上，最真实的想法生在心里，人生讳莫初相见，世间难苦情深重。他口齿不清地喃喃道：“你怎么能不记得我易思远，怎么能不记得……”他痛苦不堪，无法释怀地趴在桌上，“旁人看我衣食无忧，羡慕都来不及，可小初你知道吗，我一开始见你就有种亲切感，所以我才会缠着你？你可晓得，我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敢接受你的好意？可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站在我的立场考虑问题，从没想过你的感受。如果再见，真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一年多的纠结和折磨，他低估了刀光剑影，神奇狭小的古代作风清水镇衍生出的情爱的程度之深，他真的是后悔了。
　　易思远迷迷糊糊，只觉得脚底软绵绵的，费力支撑着，一摇一摆地走着。
　　廖初终于摆脱了说天说地，不着边际的孟知威，去附近新开的超市买东西，精明的超市老板
　　正给无精打采的导购指点训话，眼睛一眨，用刚进门的廖初做个示范。
　　老板春风迎面，笑容标准，十分热情地招呼着廖初，“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廖初对这种殷勤过度的问候有些招架不住，避开直视，“方便面，还有……”
　　话还没说完，老板高八度的声音，低八度地指引着便去了目的区域，让廖初无法拒绝。
　　“您是想要哪种泡面，是袋装的还是桶装的，是一两包还是整箱的？”老板用令人反应不及实则毫无价值的连珠炮搅扰着廖初。
　　廖初光听梅多多说了个泡面，也没告诉自己买哪个牌子的，“我也是帮人带的，要不我先问问她？”气势逼人的老板使得顾客先软了几分。
　　老板向员工打了个暗语：一般啊，这种称是替人买东西的，性格较为软弱，别的方面不清楚，但至少她在买东西时是拿不太准主意的，当然啊，这也是我们最喜爱的顾客之一，千万记住不要让她打电话询问。
　　“一个泡面就用不着了吧。我来帮您挑挑，包您满意。”老板话中有话，语气柔和但杀伤力极大。
　　廖初听老板都这样说了，也罢，就让老板给介绍介绍，“咱这啊，最近新到的满汉全席是最热销的！扁扁的面条，大块的牛肉，浓稠的汤汁，那滋味，吃上一口……”
　　廖裳心中打了个问号，“有你说的那么神么？”
　　“您还别不相信，买回去试试就知道了。”老板就等在这了。
　　“那行吧。”
　　廖初拿着一桶顶大的麻辣烫看着，“麻麻辣辣的，有粉还有配菜，又是另一种活神仙的享受了。”
　　“那行吧。”
　　在老板的强烈推荐下，廖初购置了许多品牌，许多味道的方便面，五花八门的粉类以及自热米饭，小火锅等。什么李掌柜的粉面菜蛋，阿宽的红油面皮，酸酸辣辣日式豚骨拉面，今麦郎的一菜一面方便面，印尼进口的干拌面，无辣不欢的韩国火鸡面，连华龙面和小当家这种方便面的老龙头竟然囊括其中。
　　“对了，我们店的洗衣液今天优惠力度挺大，要不去看看，买一送一很划算的！”廖初就是来简简单单买个泡面而已。
　　“买的太多了，提不动了，下次吧！”廖初看了一眼购物车。
　　老板表示惋惜地说道，“下次就没有优惠活动了。”
　　“不了不了。”廖初心有余而力不足。
　　廖初提着满满两个巨无霸型的塑料袋吃力地往宿舍楼走着。借着路灯的光，远远看着左边绿化带旁团卧着一个人，晚归的结伴而行的人们虽指指点点，但避之不及。
　　廖初走近，身影倒是似曾相识，她大着胆子靠得更近些，心下苏颤，一阵激动，这不就是上次在水镇见到的那个人？他给自己吃过东西，想也不是个坏人，不能把他扔下不管，入秋了，晚上很冷的，现下就拔凉拔凉的。易思远刚打球回来，穿着还是赤膊的球衣，她把提着的袋子放在一边，用力去扶易思远，他意识恍惚有些清醒，哼哼唧唧地直叫唤冷，廖初立即脱下自己的宽松黄色毛衫给他穿上，“好些了吗？”
　　易思远微微睁开眼，模糊看到廖初蹲在自己身旁压抑不住情感的他一把抱住了廖初，像小孩子一样熊在廖初的肩头就哭了起来。
　　廖初无所预料这突然的举动，那身高180多的大个，因为喝了酒，一抱便将所有的重量都坨在了廖初身上，她撑不住，只能竭力推开着，用衣袖擦了擦他脸上不小心沾着的尘土。
　　“小初，真的是你吗？”酒后的他声调绵软又无赖。
　　“是我，是我。”廖初哄着小孩子似的他。
　　“我不是在做梦吧！”，易思远两手捏着廖初，使劲晃着。
　　“没有~”
　　他紧紧抓着廖初的手，倚靠在她身上，感到无比的舒心和久违的安宁，廖初对这样的无赖行为不反感，反而很愿意，好像她一直在追寻这样的场景。
　　“来！小初，我带你去喝东西。”人呀，喝了酒，话就是太多。
　　“好好好，我搀着你。”廖初让易思远拿着袋子，自己撑着他。
　　“你每次做的东西都那么甜，他家和你一样，你一定很喜欢。”一家饮品店里，廖初没头脑该选哪种，很多名词组成的花里胡哨的东西，她都不了解是什么。
　　“小初，你怎么不选啊，哦，一样来一杯，”易思远豪气说着。
　　“真的？”饮品店的服务员愣了一下。
　　“不用了。”廖初摆摆手。
　　“按我说的！”易思远口气生硬倔傲。
　　“那？”服务员看向廖初。
　　“依他。”廖初并没有理由阻止他。
　　廖初把易思远安顿在旁边的椅子上，抽空给欧阳打了个电话，欧阳本来就要睡下了，急匆匆白色背心套个大裤衩子就出来了。
　　饮品店里的兼职小姑娘看到欧阳这裸着的恰到好处的身材，私下里不住地偷窥，讨论个没完，几个女生窃窃私语。
　　“您要的东西好了，”包装了几个大袋的几十杯各式各样的饮料被放在廖初面前。
　　“碧儿，大晚上的，你能喝的了这么多？”欧阳很是诧异。
　　“他买的~”廖初也很无奈。
　　欧阳随着廖初的抬头方向看去，“竟然是他？”
　　“你们认识？那太好了。”廖初找的帮手没想到这么靠谱。
　　“刚刚他就醉在路边，我没个办法，只能找你了。”廖初一个女生带着他也不方便。
　　“放心吧。”欧阳答应廖初。
　　“那人归你，饮料归我，马上门禁了，我先走了。”廖初提着几个大袋子走了。
　　欧阳只能带着易思远去了学校旁边的酒店，最近的只有充满浪漫魅惑气息的情侣主题了。两人盖着一床被子，就此睡下。
　　易思远睡觉不安分，加之酒精的刺激作用，他的脚搭在欧阳身上，胳膊挽着欧阳的颈，欧阳移开几次后终于放弃了挣扎。
　　欧阳周一到周五定的闹钟呜哇呜哇地一趟又一趟逼人，易思远惺忪睁眼时，赫然一双脚杵在自己面前，他愤然撩去被子，和昨晚欧阳见自己的表情如出一辙。
　　“你怎么在这？不对，是我怎么在这？”易思远大呼小叫着。
　　欧阳睡得沉些，没有理会，“喂！”易思远又喊。
　　“不正常吗？”欧阳来了这么一句。
　　“这正常吗？”易思远反问。
　　“你想说什么呀？”靠着床头无精打采坐起来。
　　“你说说，怎么你们镇子的人就能出来，我就不能进你们镇子？非要让我离开。”易思远郁闷不已。
　　“出身不同。”欧阳仅回答了四个精要至简的字。
　　“你们不是不歧视，不压迫，人人平等么？”易思远可得好好问个明白。
　　“这么深的问题我回答不了。”欧阳依旧睡眼朦胧。
　　“好，那你给我说说廖初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她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我？”易思远不依不饶想挖出个答案。
　　欧阳和他的对话中一涉及到廖初，就变得沉重了，“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欧阳来了火气，将他走后廖初所经历的一切都道了出来。
　　“我竟不知……”易思远嗫嚅。
　　“其实我也并没有资格这样同你讲话，你们两个的事，我不应插手，抱歉。”欧阳明白自己的位置。
　　“那她以后还会不会回去？”易思远接着问道。
　　“我不知道。”欧阳穿上鞋说还有课就离开了，给易思远留下一个只能他自己用时间去解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