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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茶飘上下,起落终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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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铜门钹上的门环响了几声,宿家小厮高喊门外何人?不着急打开大门。
“廖家二小姐,”廖初不常用这种称谓,没有人将它当成一种荣耀,可是不得不承认,必要时它能起到一定的用处,当下,为了不撬后门,她一板一眼地回应。
“哦,小姐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小厮回禀给了宿德迁,“大爷,门外有人拜访,说是廖家二小姐,您看……”
“去,让她进来!”宿德迁贪图美色成魔,听闻这廖家二小姐不是一般人物,性子泼辣却不乏古灵精怪,和她姐姐是两种不同的人设,姿色虽不及廖裳,但在镇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坦白说他早想会一会了。“还有,绕道给后院浆洗衣服的那个说一声,出来见客。”
通报的小厮明白,他说的是廖裳,那个嫁进廖家的可怜人儿,时不时就要忍受宿德迁即兴而来的欲望,服侍不好遭遇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逆来顺受的性格让陪嫁丫鬟钻了空子,成为了宿家的二姨太,而她的身份就很尴尬了,是个主子,却不管谁的衣服都要洗。
小厮给廖初打开了大门,并要为她带路,“不用了,大哥,有劳您了,您指给我方向,我前去就可以了。”廖初装得温婉体贴,声音酥软,那小厮也乐意落得清闲,交代几句便退下了。
今日的风有些不对劲啊,都吹到大堂上来了,哪里冒出一阵冷风来!直吹得宿德迁身体发寒,心上发毛。
“姐夫,妹子这厢有礼了,”她有礼貌地朝坐在主位的宿德迁先打了招呼后,没有看廖初,径直朝宿德迁走了过去。
“好妹子,快让哥瞧瞧,百闻不如一见,妹子才是真仙人啊!”宿德迁酷爱美色,可不稀罕冰山美人,爱的就是随处扎根的野花和风流妖艳,主动送上门的狐贱胚子。
廖初投其所好,一步一生风,一步一莲花,慢中有急,目光流转处饱含犀利厌恶,看的他五迷三道,只想一亲芳泽。眼神迷乱之际,廖初迅速扯下头上松松挽着的发带,原是用铁丝做成的,捆了宿德迁,他正要破口大骂,张开了嘴,稳稳被廖初塞进了手绢。
廖裳的思维从多日重复洗衣的呆滞的脑袋里解脱出来。反应着和廖初见面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廖初,你在干什么!”
“姐,昨儿我都听小枇杷说了,你生活在宿家一点都不快乐,瞧,你的脸定是许久不注重保养,都暗沉了,没有擦脂抹粉的廖裳,哪里还是以前的廖裳。”廖初没有说出那句难听要命的原话。
“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毕竟婚事是我答应下来了。”进入了婚姻的廖裳就如同进入了一座坟墓,生气黯淡,毫无幸福可言。廖裳这个人也挺矛盾的,内心那么高傲,性子却像老豆腐一样水软。
“走,咱们回廖府去,再不待在这里受气了。”廖初拉着廖裳就走。
一直幻想着能被人从苦海中解救出来的廖裳,此刻竟迟疑不决,最后推开了廖初的手,也是推开了廖初的好心,“为什么啊?”
“你没有成婚,不理解,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况且我还怀了他的孩子,实在是没有脸回去了。”廖初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姐,你就跟我回去吧!谁要是嚼舌根,我绝绕不了他。快没时间了,等一下有人来了,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廖初恳求着,又望了望怒目圆睁的宿德迁的那张丑脸。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廖裳甚至想去解开宿德迁身上的铁丝,逼迫廖初自身为了安全赶快离开,“姐,你干什么?解开了,咱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廖初阻拦着。
“谁让你管我闲事了,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一点都不希望看到你,你快走吧!”廖裳突然的谩骂使得廖初没有头绪。
铁丝在阻拦间被打开了缺口,两人都没有主意,依旧上演着温情的戏码,宿德迁身体来回扭动着,带动椅子摇晃起来。
“来人!”他一脚踢向了离他最近距离的廖裳,廖裳柔弱不支的躯体哪能挨得了如此用力的一脚,趴在地上,晕了过去,还不忘护住肚子,“来人啊!”宿德迁大喊。
“你疯了,她可是你妻子,还怀了你的骨肉!”哪怕刚才踢的是自己,廖初都觉得很正常,她简直无法相信他对廖裳竟然如此粗暴。
“笑话!我宿德迁可不稀罕什么子嗣不子嗣的,我的一切东西只能千秋万代牢牢把握在我的手里,谁也不能分走我的一厘一毫,孩子没有是最好!”宿德迁愿意奴颜卑膝的根源找到了。
“真是个变态!”廖初和他动起手来,宿德迁打不过廖初,可唤上来的一众小厮打一个廖初不成问题,廖初处于下风,明显就没有力气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易思远出现了,三拳两脚一场狂扫之后,众人瘫倒在主厅里,七仰八叉地在地上乱滚了一堆,叫爹喊娘,捂着身体受伤的不同部位。
易思远抱起晕厥的廖裳,廖初跟在后面,就要往大门走去。
“慢着,把我宿家当摆设,以为大门是你们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吗?今个儿来了,就甭想离开了!”宿德迁的话里藏着绝杀的秘密武器,狰狞的脸阴笑起来更为恐怖。
天瞬间就暗下来了,氛闻营造恰到好处是为了迎接重叠幻影,平移复制出来的密集拥来的黑衣人。这样的场景,廖初和易思远都不陌生,二人不禁心头一颤,事情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宿德迁使用的是车轮海战术,一波又一波耗费他们的体力,结果称不上神通广大的两个人,自然就被束缚住了。
“廖初,你绑人之前,就没想过也会被人绑的啊~”有惊无险得救后的宿德迁在廖初身边打着转儿。
“呸!”廖初黏黏的一口啐在他的脸上。
易思远看到廖初竟来这么一下,惊讶之余,憋不住又笑了,其他的小厮看着平日里胡作非为的主子出洋相也偷笑着。
“笑什么,笑什么?都不准笑。”宿德迁一边用衣袖狼狈抹着脸,一边呵斥众人。
啪,一个耳光打在廖初的脸上,“嘿,你这小贱货,还有这种本事哈!”手劲过重,廖初被扇后,嘴角流出了血,马上以一种恶狠狠的眼光进行反击。
“你干什么,连女人都打!”易思远因为廖初挨打,自己无能而心在滴血。
“呦,心疼了?”他又准备去摸廖初的脸。廖初看准部位,猛力一踢,从此果真是要圆了宿德迁断子绝孙的愿望。
易思远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深感愧疚,下一秒,廖初死都不屈服的倔强性子又着实让他惊了一把。不过这一次,他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她了,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困苦的经历才使一个女孩子的心劲强大到如此田地,就算顷刻要去面见阎罗王了,却还拼尽全力,到最后一刻还在做出最大的努力。(小初,如果我们能出去,我定用余生护你周全!)易思远心想,再看廖初时,她的脸上还有淡淡的笑意。
“将这两个人给我押到地牢里去,等我好好地款待我的小姨子,你们谁也不准动手!”宿德迁捂住痛处,晕厥前最后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