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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的一个,道姑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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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低落,天色照暮,从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迟归就推迟沉入大海的怀抱。晚风躲在紫黑蓝的颜色里,像牧童的短笛声,悠悠扬扬而又无形无状,悄悄拂人脸颊,清冷而惬意。易思远背着廖初走了好长一截路,终于来到了汲仙山。
“你是住在山上的吗?”虽然他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不得不感觉十分诧异,这第一天住树洞,第二天就住山上了。
“啊~怎么了,不愿意?不愿意那就算了。”这种逼到死胡同的一条选择使易思远无法招架,眉头一紧,纹路一显,心下一横,极速往上冲着。他将廖初扔在榻上,可算是完事了,大字一瘫,横摆在廖初旁边,“这就是你的房间?一点都不像女孩子应有的样子,冷冷清清的。”
“不是,这是子明的房间,不过他可能永远不回来了,所以你就安心地住下吧!”廖初为子明和青衾的甜蜜幸福的生活而高兴。
“子明?是你前男友吗?”他觉得小姑娘家家的谁没几个前任都不太正常,那种母胎绝缘单身的品种简直就是千年老妖。
“什么?前男友是一种什么样的称谓关系?”廖初不懂概念,好奇一问。
“我的天呐!也不用跟你多说了,土包子。”他懒得解释,是因为他从她的言语中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廖初就是自己认为的后者,那个母胎绝缘的万年老妖。他的眼神咕噜咕噜地转着,四下里打量着自己将要长久住下的房间的边边角角,除了简单的坐行用具之外,最多的就是架子和架子上挤得满满当当的泥塑,他起身拿起一个泥人,仔细地看着,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正在忙着收拾因许久没人住的房间而落下的灰尘土垢的廖初,听到他的笑声后,转过头来。
“这制作泥人的手工确实不赖!可以称得上精品了。”他第一回对看到的手工艺品有如此高的评价。
“呦,看不出来,大个你还懂这个?”廖初有点像发现新大陆。
“那当然了,我们家就是专管陶瓷经营这一方面的,所以我对类似的东西都知道一点,不过,就是泥人这模样,我看竟不如你差强人意。”他憋不住的笑意都在话中。
“喂,大个,你怎么能这么说?真想一拳头锤死你!”廖初对他随意嘲笑他人外貌的行径很不爽,拿着抹布的拳头马上伸了过来。
“哎,别介呀!说的又不是你。”他用手包住了这并没有什么攻击力的一击。
“反正就是不允许你说青衾。”廖初把自己的手努力从他的手中抽离着。
“挺有意思,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给我讲讲他们之间的事呗。”他盯着廖初微泫含水的眼睛。
“那是……”廖初记流水账似的不放过任何她了解的细节,把故事章节灌输在他的脑子里,“就这样了,然后他们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所以你是说,经过他们俩的事,你现在成了道姑?”哈哈哈…易思远又忍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你怎么那么容易笑啊,还有你听故事都不会找重点的吗?道姑怎么啦?道姑也很厉害的,好吧!”廖初说着就比划了几下,随便来了个大踢腿。没有站稳,直接踉跄着扑到了易思远,他眼皮一挑,将廖初提了起来,眼底一横,横袍抱起了廖初,轻轻将她放在了床上靠里的位置,自己坐在了她的身边,准备拿被子。“大个,咱们今晚都睡在这里?”廖初紧张到不行,小心翼翼地问着。
“不然呢?你的伤还没好,天都这么黑了,你们这里的人早都歇下了,黑灯瞎火的,只有盏油灯滴答滴答,别折腾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明天的事!”他轻轻将被子盖在廖初的身上。
廖初显然是睡不着的,眼睛左转右转,身体慢慢移向这边又慢慢移向那边,刚认识两天的男子,自己便夜夜和人睡在一块,这成何体统?关键是自己还没有任何理由反驳,像什么话!想此,她抽了自己两下。
“包子,有位先人说了,爱自己是浪漫人生的开始,对自己好点,别一天天像个受虐狂。”易思远像唐僧念经。
“你,你没睡啊?”廖初让人看到自己的怪癖,有些尴尬。
“你那么大动静,谁能睡得着?”比白天高冷的易思远平静地说出问句。
“我…我…好吧!”她词不达意地捂着脸,随后又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在你们那个地方,是不是很少见到道姑啊!”
“是啊,而且道姑都跟你一样老土……”
“哦。”她竟然超乎寻常的乖巧,没有动怒。
“从前我有一个道姑朋友,有个人突然闯入她的生活里,那天洛道的雨下得好大好大,她站在屋檐下,像只小鹿瑟瑟发抖,两人遇见之后渐渐产生了感情,策马同游是真,雨中相拥是真,可是,可是。后来……”听到廖初说起“道姑”的话题,不由给她将起以前流行过的《我的一个道姑朋友》。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廖初听得入迷,催促着他往下讲述,可他却已经睡着,再晃动也没有用。她晃得累了,一只手搭在易思远的肩上也睡着了,就这样过了一夜。
第二天大早,廖初伸个懒腰,刚起床就看见他在摆弄自己昨天给他买的那些衣裳,他转过来转过去,左看右看,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太对劲,廖初觉得好逗呀,下了床,把他的装束好一顿纠正,这才帮他完成了穿戴。
“想不到你这样打扮都很好看。”廖初是真觉得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光看身材和脸,无可挑剔。
“像我这样优秀还帅气的人没有几个的!”易思远倒也不谦虚。
“夸你两句,你就变成风筝了?”
“你说什么,说什么,谁上天呢?”他“嗯~”着语调慢慢升了上去。
“就是这个鸡冠子头不太搭啊!”廖初略过了他的小小不满,又开始吐槽他的发型。
“土包子,你懂什么啊!这在我们那个地方很流行的。”他很珍贵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好了,现在我们去打水吧。”廖初拉着他后山的小溪边打水。
“我也要去吗?”此刻撒娇的易思远又温柔起来,变成了小奶狗。
“你不去,谁以后给你打水?”廖初不容商量。
“啊,这个鬼地方真是!想想也知道没有自来水了!”他耷拉着跟在廖初后面。
早晨的山间,来了的人就不想离开了,鸟儿在歌唱,清泉在流淌,不知名的花儿,鲜鲜艳艳聚拢了一堆,露水盈盈,阳光温和,清新自由到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易思远被吸引是很正常的事。
“小初,小初,你看搬开石头下面就在咕嘟咕嘟冒山泉呢!”被大自然惊喜的他,开心到连对廖初的称呼都变得可爱了。
“哈哈,很好玩的吧。”廖初被他的样子吸引。
“还有,还有,那个小石头下面还有小螃蟹呢。”他又寻觅着其他新鲜的东西去了。
“给你,小初,这个花挺好看的,送给你。”他拿着刚摘的白色花放在廖初的手上。
“这是,这是…”廖初对他拿来的花有种不一样的神情。
“这是什么花?”他问。
“它是荼蘼花,是春季最后盛开的花,当它开放的时候就意味着春天的结束。”廖初对花花草草有一定的研究。
“哦,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他以前听高中语文老师讲《红楼梦》的时候提到过。
“是这个意思。”廖初也会为花事而感伤,突然一滩水就溅落到了自己身上。回头看去,他在小溪里胡乱用脚踢踏着,还用手将水撩拨到自己身上。廖初本能的玩性大起,两人就这样在溪水里互相玩闹,衣衫湿透也只相视着哈哈大笑,笑声清灵,飘在风里,回荡在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