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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任务 优秀的雇佣 ...

  •   被鳞次栉比的灰黄老屋割裂成一片一片的天空里头游荡着风过后遗留下的横向撕开的棉絮,冬日寒风照着脸刮的感觉足以让人在一定程度上安全地,身不由己地体验窒息的感觉。

      暗红色的火星在西蒙·亚伯指间明灭。他呼出一口气,叫焦油与尼古丁燃烧的气味融进从肺泡里交换出来的一阵气流,再顺着呼吸道与鼻腔吐出。相较于环境而言过于温暖的吐息在烟的基础上暖化晕染开一层浅薄的雾,乳白色的烟雾升腾着纠缠在一块儿,越升越高,而颜色愈发浅淡,最终消匿于无形只剩下烧焦烟草的气息盘旋在不大的范围里头久萦不散。

      他在局子里的地位向来相当尴尬。撇开年龄单论资历他该是不少后进警员的前辈,可后进的小新人们一个个的转正入组,而他直到现在却还还戴着“见习警员”的帽子,从不真正归属于任何一个正规的组别。

      他清楚那个该死的原因,也清楚那个该死的原因该怎么解决,那条一身反骨的小狼崽子一天没叫他捉拿归案,他陈年积压在记忆最底下的旧伤口就一天无法愈合。

      这么算起来,几年以来的冷板凳倒也谈不上什么好在意的了。

      星火自他指间弹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而后自由坠落,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跳开几厘米的距离,终于力竭沉默地躺倒在地上安静燃烧。西蒙前踏一步,凝缩成一点的火在他的脚下湮灭。充斥在他身边的烟雾被愈大的朔风破开,他御寒风衣连同围巾的一角随着烟云的散去乘风扬起边角,在不温不火的风里打着圈。

      他抬眼朝对面望过去。女人——或者女孩,女孩银白的短发被微弱的霓虹灯光染上斑斓的颜色,他单能看见她一只眼睛,嘴唇上属于少女的珊瑚红同脸颊的苍白格格不入,能叫人想起童话故事里面美貌的女性反派角色——他没看过几篇童话故事,但根据仅有的几篇参考资料来看,那些美好的故事想来多半千篇一律——与普通人对警察固定的既有印象差开了十万八千里。

      这就是他的新一任顶头上司。

      看起来不好相处得很。

      “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名字是卡罗琳·付婷。”

      卡罗琳·付婷牵动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笑,眉眼间一眼望去令人不适的郁色在这个笑里散去不少,属于年轻女孩的朝气像是久寒春复,重新在她的脸上缓缓苏醒,温和地,令人平白生出些亲近的欲望。

      她听说过这个人,西蒙·亚伯。这却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他,在老城区七弯八绕,比城市下水道管道还要错综复杂的暗巷里循着前辈给予的提示这才找到了地方。

      局里资历最久的“见习警员”,极少在局里露面,而常年辗转于各组之间,执行着极致危险的任务却不见任何升迁迹象,甚至连转正都似乎遥遥无期。

      她仅凭直觉就敢打赌,这绝非这匹孤狼的真正栖息地。

      女孩清澈柔和的声音不远不近地响起,被寒风送至他耳畔,陌生人相互间所惯有的距离感带着点儿冰凉的温度。

      “付婷小姐。”

      西蒙从善如流地接下女孩的话,右脚脚尖一转碾散烟头包着薄纸的醋酸纤维,叫那火灭得彻彻底底再燃不起半点芽苗。

      这回又是什么?缉捕西街穷凶极恶的凶杀案案犯还是去端了安吉尔街三十四号的小型□□据点,又或者是搅黄哪桩藏在夜幕底下的黑色交易?掌权者向来懂得如何巧妙地压榨一个人的价值,遑论他们算准了他绝不会反水。

      就凭他们手上握着他没法放弃的东西。

      他年复一年月复一月日复一日所追寻搜捕的——哪怕教他永远屈居虚职也心甘情愿,哪怕他西蒙·亚伯的档案上后永远不会再重新添上正式警员的头衔——

      只要能切实办事,谁管他见鬼的头衔和权力。

      “您的新组员,见习生西蒙·亚伯向您报到。”

      西蒙面无表情地从充斥着香烟残留气味的鼻腔里呼出一个单音节的气音。他懒散地并拢双腿,在左脚后跟砸向地面发出声响的一瞬间抬起右臂朝着卡罗琳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礼,原本的散漫一扫而空,异化的狼类红眼里燃起星点火光。

      异类。

      交错堆积的杂物散发的陈年的腐朽气息在烟味散得七七八八以后凭着雨后湿冷的空气重新占据主导地位,在古旧拥挤的建筑间哪怕白日光线也显得昏暗,但要想看清一个人的模样却也绰绰有余。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前辈们缄口不言的原因,青年脑袋上的黑色狼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即使看起来再怎么不似实物她也不得不接受事实——怎样的怪癖才会让一个警-察戴着一对毛绒兽耳在外招摇?

      这也将成为她绝不被准许出口的秘密。

      “欢迎入组,亚伯。”

      她长而轻地呼出一口气,声线仍旧柔和温润。

      —

      “——有消息了?”

      “可以这么说,某种意义上。”

      男人将手里头湿透了的伞靠在鞋柜和墙形成的角落里,雷声的轰鸣在几秒里消失殆尽单剩下后力不足的余韵。在狂风里即便有伞的庇护依旧难免被雨水浸湿衣角,他蹙眉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对这间颇有年代感的破屋子恶劣环境的不满,捏起湿哒哒的外套一角,视线在爬着锈迹的老式铁质鞋架和比恩身后简陋的木椅子之间徘徊,一两秒的权衡过后最终选择将它脱了下来挽在臂弯里,让粘附在织物缝隙之间的水分被引力牵引着汇聚成水珠坠落在老旧且污迹斑斑的地板上头。

      “新单子。这钱你挣不挣?”

      “挣,有钱凭什么不挣?”

      比恩收回停在男人身上的视线,眼角的余光扫过他袖口在灯光底下反着光的袖扣,骨节分明的手五指一张捞过散落的枪械护理油的瓶盖子扣上持续不断散发着煤油味儿的瓶口。

      “先谈好,我只负责护送。”

      “消息够灵通,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怎么,你想跟军方对着干——”

      “劳您费心。”

      对方的逐客之意不言而喻,他冷哼一声,终究将手从□□拨开的保险栓上放下,咬着简短的字音狠狠地将它们从嘴里啐出来。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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