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嫣然一梦》想睡的米虫

43、翻覆

　　晕晕沉沉醒过来头好痛，这就是宿醉的下场。
　　窗外黑暗一片，昏暗的房间里只留两盏烛光，看来还是夜晚。
　　“玉珠，水。”躺在床上，我捂住额头喊。玉珠肯定在身边。
　　果然有人扶起我，嘴边靠上一杯热茶，耳边是玉珠声音：“小姐，小心烫。”
　　我扯扯嘴角，给她一个放心吧的笑，接过茶小心饮起来。
　　喝完我对玉珠笑：“玉珠，你真好。”有时我还挺喜欢对她撒娇。
　　玉珠的表情有点复杂，她似乎不敢看我的眼。“小姐，您快躺下吧，别累着了。”
　　我哈哈大笑：“玉珠，你在说什么啊？我起来喝杯差而已，你干吗这么紧张？”真是，越来越像管家婆了，还越来越会担心了，真是让人受不了，我挫她头：“小奶妈。”
　　突然想起，“哦，玉珠，皇上走了没有？”两道X光眼在宽大房间内乱扫，啊，没扫到，看来是真失望离开了。
　　“玉珠，皇上走时心情如何？”我如今是很想知道他走时那具体的表情。想来，该是很狼狈、颓废加凄惨的吧，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何一想起来我就心情突然很好。
　　玉珠背过了身子，在整理茶杯：“娘娘，我也说不清楚。但总之，不好就是了。”
　　“啊……这样啊，”我伸了个懒腰，“那以后我再想个点子，让你好好看清楚，你再帮我记下来说清楚给我听吧！”
　　“哐”瓷杯的坠落声，玉珠手中的茶具忽然噼里啪啦就于桌子上全摔下了，背对着我，娇小的身子明显在颤抖，桌前的人不知道为何如今就紧张害怕成这样了。
　　“玉珠，你没事吧？”不好的预感滑过我心头，我缓缓从床上坐起，一动不动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夜，突然就深得可怕了。寂静的声音在我身边旋转，我眯眼望着她轻颤的背影，眸中是冰冷的光。
　　一道脚步声在我耳边响起，就在我床侧，被床帐挡住视线，正好是死角。
　　然后那个我一百年也不会忘记，让我恨得咬牙切齿的脸进入了我视角。
　　哼，果然是这样。

　　我站起，冷冷拍了拍微微睡皱的单衣：“皇上，有何贵干。”
　　“小姐，”玉珠扑了过来抱住我立得笔直的脚，“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全都说了，对不起，我全都说了……”
　　我冰冷俯脸：“你都说了什么？”
　　赵祯立在我面前，也一动不动望着玉珠。
　　“小姐，我全都说了，从你一开始的梅园相遇，到害尚妃坠胎……”
　　呵呵，没想到这个玉珠还真细心。我勾勾她脸：“那你有没有说我故意吃下三日不醒安睡药，和今天故意装醉，目的就是要折磨他让他痛苦生气，想考验他的忍耐极限？”
　　玉珠望着我良久，垂下头：“是。”

　　一切都清楚了！不，该是赵祯一切都清楚了！如今我站在他眼前就如同全身赤裸了一样，再无任何秘密，也毫无遮羞可言。
　　但是我却很平静，不知为何我却依然平静，说真的连我自己也很惊奇我是这种反应。

　　反倒是看着玉珠，我还有点感情起伏，我有种被深深背叛的感觉。
　　望着她我无力跪坐到地，询问原因：“玉珠，为什么背叛我？”
　　玉珠垂着头跪在我面前，我们头对着头，但却望不见她表情：“小姐对不起，玉珠不想见到小姐变成这样子，玉珠，玉珠也不想见到皇上伤心，皇上，最近真的很忧烦，皇上，皇上是为了小姐……”
　　于是我我知道了，我打断她：“好了。”玉珠，她是爱上这个冷血的皇帝了。

　　在我的身边，这个女人，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一直温柔装着笑容，城府深到让人觉得恐怖森冷的男子的？
　　我抬头，望着眼前男人，一袭平凡的金丝滚边青色长衫，罩一银灰宽袖长外袍，却在他身上显得那么高贵典雅，气质非凡。还有这张脸，如今虽然面无表情但依然俊气逼人，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原来如此！
　　“皇上，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要杀要剐，随便！”我如今真是无话可说了，我又输了，输给了他对女人的魅力。
　　房间里的烛火还在晃动，我看见透过纸窗，风中的树影在伸长枝干，犹如死神的巨大弯镰。
　　也是，是该出手的时候了。夜，还是静得可怕。

　　然而，等了良久，身前矗立的人还是没有动作。“皇上，凌迟处死还是五马分尸？”于是我忍不住提醒他了，想来他是太烦恼了一下子想不出该如何治理我才可出气。也对，被我一个妃子这样设计和利用，还搞到自己这么悲惨，皇帝啊，高高在上的天子啊，堂堂大宋整个主宰君主情何以堪？怒火滔天，欺君犯上天诛地灭满门抄斩啊，或者……他是想悄悄搞定这事，把我斩手斩脚跺成人彘？啊，好痛苦的说。不过，我好象也无所谓哦。真佩服自己如今还能这么镇定。

　　“手伸出来！”头上人果然这样讲了。于是我掰掰手腕伸出了手。这结局，我从来没怕过。死，对我来说也许还是一种解脱。可能，还会回到现代转世投胎吧，那么希望下辈子别再遇到他了。

　　“咔嚓”凝白手腕上突然就被套上了一个银白清镯子，坠上挂着一个铃铛。
　　“这是什么？”我忽然就觉得好恐慌。映上眼前人墨瞳，他，他什么时候对着我笑的？“若儿，这叫连心锁，是朕特地命人为你制造，戴上后你就再也逃不掉了，没有朕的钥匙你永远也打不开。”
　　赵祯半跪在我眼前，亲手抚着我的脸，眸中，清润深眸中是温柔笑意。
　　“赵祯，你究竟想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比完全反逆你的料想让你更加恐惧？我真的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心里一点底没有，突然就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抓不住好无措好没安全感。
　　“朕要你，做朕的妻子！”眼前人在一字一句。
　　“你在，说什么？”我在后退。
　　“朕说，要你做朕的妻子。”他在逼近。
　　我不知道我如今的表情：“你在，开玩笑！”
　　他牢牢抓住我肩：“好，那朕让你选！一做朕的妻子，二让你那忠心的丫鬟五马分尸！”
　　“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如今会如此颤抖？
　　他一脚踢过玉珠，玉珠撞上桌脚闷哼倒地，表情痛苦万分。
　　“我让你选！或者，我让她如你所说凌迟处死？反正，她背叛了你，把一个背叛的人留在你身边，我也不放心。”他突然称呼自己为我。为什么他可以笑着说这些话，这些是否就是他的真心？
　　“你，你究竟想怎样？”我突然大吼，猛得站起。我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
　　赵祯一把拽过我：“你知道我想怎样！”
　　我捂住耳朵：“我不知道！”
　　他狠狠拉过我揉进怀里：“你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只想若儿你做我赵祯的妻子，不是朕的妃子，是我赵祯独一无二的妻子。”
　　“我设计了你……”
　　“那又如何？朕早就知道你在跟朕斗，多点少点，没有差别！”
　　“我害死了你的皇子……”
　　“尚妃并不是朕所爱，朕只要跟最爱之人有所出就可。”
　　疯了，这个人疯了。赵祯还在继续，“若儿你整天道朕无情，却不知朕只是不想浪费感情。若儿，朕的感情都在你身上，所以我们不要再斗了。朕也知，你心里一直有朕，所以你恨朕，没有爱何来恨，你不是在折磨朕，你是在折磨自己……”不要，我不要听，好可怕，这个人好可怕。“若儿，你去哪儿？”我不要见到他，我不要见他。
　　也许，他说得很对。真正疯的人不是他是我。
　　如今跑在漆黑小径上，我只知道我莫名的恐慌，也许我害怕的就是这个事实。
　　玉珠是个好女孩，连她也背叛我我应该真的是错了，但是我好怕，赵祯说的话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饶了我吧，我不要再猜忌中度过了，我不想再伤透一次已经支离破碎的心了，饶了我好不好。
　　“啊！”可是他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在我重重摔倒趴在地面时，他在我身后紧紧抱住。
　　拼命挣扎，想往前爬去，可是却不能甩开这个负担。真好笑，如今我还真像背着窝的虫子。
　　“放开我！”拼命想伸手抓住，可是眼前却抓不到任何东西。被捆绑住，逃离不开这个牢困的坚实怀抱。
　　俊脸埋在我发间，身上人如今微喘着开口：“不可能，不会放！永远不会！”
　　“好重……”为什么如今却是眼前漆黑一片。
　　“若儿……”沉重的呼吸就在我耳畔，他低头深深吻着我的长发。
　　“放手，好不好？”为什么有人可以如此固执，执着。
　　他俯身在我颈畔，细碎的吻一个深情接着一个。“永远不可能！”
　　哈，也许我是该死心，也许从一开始梅树下相见就已注定是这结局，呵，泪终于留了下来。
　　“若儿，”他发觉了，扶我靠上了他怀。我毫无知觉依着他肩，任眼泪无声无息，滑过脸颊滴上他金边青色衣襟。他轻柔用修长指尖梳理着我发。
　　“若儿，相信朕，再相信一次！八弟的婚事朕早就退了，即使你要朕半壁江山，朕也拱手相让。”我是否该再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