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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皇帝和赵祯 人有种堕性 ...

  •   人有种堕性叫习惯,这很讨厌。几天前我还别扭的要死,到了第四天我竟能在他怀里安然入睡了,还因怕冷被他抱着暖和我竟比以前睡得更香甜。

      “若儿醒醒,你又抓着朕衣襟了……”耳畔迷迷糊糊声传来,我朦胧睁眼,立时,跌入温柔无比的幽深眸潭之中。赵祯手撑额头倚在枕上,墨发垂在我耳畔,半带宠溺又半带戏谑地笑着,“若儿,你又扒朕衣襟了。”

      垂眼望向领口大开露出的结实胸膛和被他人赃俱获的手,我羞得满脸通红。我好象有个坏习惯,睡觉时会捏点什么,以前也从未发觉,直到和赵祯同枕才发现自己每晚都抓得他几乎春光外泄。所以说我是有色女潜质的!

      见我脸红得厉害,枕上人勾起了邪笑。俯下俊脸至我唇畔,抓过我手就贴到了自己胸前:“若儿是不是很想要朕,朕要知道若儿这么喜欢朕,昨天就不放过若儿了。”

      话说佛也有火,是可忍孰不可忍,何况我本就忍了他一肚子火,于是我脱口而回:“请皇上不要再把对付其他嫔妃的招数用在我身上,您该知道这有多恶心。”

      “嘭”物盘摔地声,帐外端着衣物等着为皇帝更衣的高粱等人,吓得浑身颤抖掉了一地锦袍皇冠。“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十来个宫人齐齐下跪,脑袋都快磕破。看来我这句话威力实在是大,也是,堂堂一国之君竟被我这样辱骂,他们能不怕?

      不过在我也以为赵祯要生气时,没想到赵祯却只是笑了笑。放开我从床上爬起,掀开纱帐走入明亮白玉灯光中,赵祯站定,展开双臂,悠然开口:“看来,若儿很讨厌朕?”

      明知故问!十几宫人急忙爬起必恭必敬为他端上朝服,高粱赶紧紧张为他换衣,我则撇过脑袋不想再回答他这种白痴问题。

      赵祯轻笑:“可是若儿,朕不明白若儿讨厌朕哪里!”真是,太自大!

      我忍无可忍冲口而出:“什么都讨厌,你的样子,你的笑,你的讲话方式,你的举手投足,反正你的一切一切我看见就讨厌,甚至你一根头发,你的呼吸,我都讨厌到极致。”

      高粱发颤了,他拿着黄袍额头上已冒出了层层冷汗。看来我和赵祯对话对他实在是种折磨。

      “哦,那若儿又为何讨厌朕?”赵祯还是声音悠然。

      我冰冷望向他:“皇上不会想告诉若儿连自己做了什么都忘了吧?”

      “这样说来若儿只是为被朕选进宫挨了点打这点小事?”小事?我发怒了,可惜不等我骂出口赵祯又说了:“这种事,哪个当权者不会做?为了得到权利又有哪个皇帝没做过?如此说来若儿讨厌的应该只是朕皇帝身份,而不是朕这个人!”

      真是无法理喻!太无法理喻了!“当然不是,天底下我喜欢的皇帝多得是,我讨厌的是你这个人,是你赵祯!”

      赵祯任太监为他披上明黄朝服,竟还是一脸惬意:“那若儿喜欢哪位皇帝?”这人真是有气死人的本事。

      我咬牙切齿,但我也陷入了思考,到底说哪位呢?我很清楚如果我说唐太宗等名君他肯定会说他们也和他一样,做得都是争权之事;而我说李昱等多情主,他肯定又会嘲笑他们昏庸无能!

      “汉光武帝刘秀!”不错,只有他能让他无法反驳。

      赵祯已经穿好九龙金丝朝服,在寄白玉缠金腰带:“那若儿又为何喜欢他?”

      我狠狠瞄向他,一脸嘲弄、不屑:“这还用说,当然是他重情重义、宽厚仁慈。”就你没有!

      “记得有人曾评价,说他三代而下,取天下者,唯光武焉,夏、商、周,后,唯光武允冠百王矣,说他超过历史上所有皇帝!他善武而不好武,文武双全。不杀功臣,善待降臣。最主要的他用情专一,不寡情薄性,从没辜负其他女子,更不会利用女子,他爱就爱,不爱就不爱,从不伤害其他女人,对自己所爱之人阴丽华更是始终如一,从未变心。”东汉开国之君光武帝刘秀,不但文才武略相貌人品都达到了无人企及的程度,他对感情的专一和对爱妻的呵护,更让人倾慕叫绝。与他比,你赵祯根本就是天上地下!

      赵祯俊脸转向我,纱帐外忽脸色沉重:“不错,光武帝确为贤君,朕也钦佩。”

      “不过——”他一动不动注视我,“若儿说光武帝宽厚仁慈,朕又何尝不是以仁治国?历数世代帝王,哪一位敢以仁自称。只有朕,朕敢,也只有朕能做得到。朕能约束自己,善于纳谏。像包拯这样激进的清官,只有朕能包容他,成就他。人说包拯成就了清明天下,却不知有朕在才能出得了包拯。朕相信百年之后史书一样会记载朕是位仁君,是位贤君,后人也一样会评价朕宅心仁厚。”

      他已穿好衣,接过高粱手上金边镶珠垂丝皇冠。但双眸却始终没离开过我:“而至于若儿说的光武帝专一,那若儿又知不知光武第一个皇后非阴丽华而是郭圣通。光武帝为何要娶郭圣通,这点若儿又想过没有?”

      我怔怔望着他,不错,光武帝娶郭圣通也是政治需要,这点我早知道,但是我以前从未觉得,为什么被他这么一说,怎么就好象跟他本质一样了呢?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不死心为光武帝辩解:“他也是为形式所迫!”

      赵祯迈到床前,透过纱帐忽望进我眸:“那若儿又怎知,朕就不是为形势所迫?”

      “若儿所说光武帝对所爱之人始终如一,若儿又怎知朕就不会如此?光武帝只是比朕幸运,早早遇到一生所爱之人,而朕——”他一手撩过帐帘,突然开阔,光影明亮,让我有一阵恍惚。“所以若儿倒是说说,朕与光武到底有何不同?”

      “我……”我定定望着他,我,我不知该如何反驳了,因为他的话确实有他道理。

      没了纱帐,如今赵祯在我眼前异常清晰,笔挺身材,明黄朝衣,俊美容颜,盘龙朝冠,结金绳嚣张地垂于耳畔,辉映着如漆墨发,气势逼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上朝服,我没见过别的皇帝的,以前在电视上看的根本不能跟他比。这种大气,这种居高临下气质,唯我独尊气势不是靠演能演出来的。这是天生的,或者说是被环境熏陶出的,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尊贵和从容,是倾倒天下,超凡无二的。我有点被震撼,不知道是被眼前的景象还是眼前的话,我有点闷闷的。

      “那若儿再睡,朕先去上朝。”见我眼神呆滞,赵祯俯到我耳边突然轻笑,“如果不是若儿扯了朕衣服,调戏朕,朕也不会舍得让若儿这么早醒来。”
      这次我没跟他唱反调,静静望着他,望着他背影慢慢消失。

      ————————————————————————————

      转眼已四月,四月初八。这天,天气转暖,其他嫔妃都已换上了夏装。宋朝服多承袭唐代,夏装清凉、性感,于是就见一群女子袒胸透背、花枝招展,而我一个人躲在房里傻傻穿着厚实春装。我病已深入五脏,气血不顺,经络郁结,极畏寒。也就是说我只有一个月命了。

      “若儿……”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在我睡梦中就听到了赵祯轻唤,想来又是我抓着他衣襟了,于是我想睁眼,哪知却突然听到庞青的声音。“皇上,那边已经打理妥当,可以去了。”他说得极低,压抑着嗓子似乎不想惊醒我。而我惊异,一个正常男子赵祯竟让他夜入我房?

      “好,庞青,你辛苦了,朕呆会儿就走!”赵祯声音也极低,看来他也不愿我醒。

      帐外男子平淡地道:“这只是臣职责所在!臣告退!”这个庞青很怪,他只是一侍卫,但却从来不诚惶诚恐,更不阿谀奉承,他很少讲话,讲起来也只给人‘我在例行公事’的感觉,就像一座千年冰山让人难以靠近,连皇帝也不行!

      帐外脚步声消失,赵祯拾起我手放到唇边啃了啃。他似不愿叫醒我,他刚才几声若儿似也只是想试探我熟睡没有。于是我继续闭眼,再装被他啃得手痒无意识松开绸缎。赵祯很满意,起身离开。

      待他穿好衣裳走出房门,我才睁眼。掀开帘帐我发现天还全暗,窗外月光明亮该是四更,早朝是五更,这么早他要去哪?如此看来他有秘密,这样想着我起身穿起衣裳,隔着很远距离追随两人而去。

      一路上高墙红瓦渐渐不见,越走我越觉熟悉,直到梅园我才敢确定我是真的到了西北角冷宫。一个皇帝为什么要深夜造访冷宫?

      曲曲折折,拐过好几个院落,赵祯竟突然不见,看来我跟丢了。深夜月光下如今一条蜿蜒小道如蛇般向冷宫深处延伸去,我以前只在养容殿附近转悠,这冷宫深处我还真没去过。听宫人说那冷宫深处住的都不是正常嫔妃,要么断手断脚,要么耳目不遂,要么失心疯的,听说是后宫争斗时搞的,而皇宫养她们就像养着一堆垃圾,受得的你就活下去,受不了的就自杀。所以她们曾提醒我千万别去。但今天赵祯去了那儿,所以我再三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因为我的好奇心实在重。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大树一棵棵如巨大鬼魅站在那,挡住了所有月光,地面石砖越来越破烂,空气潮湿,其间弥漫着隐约酸臭。我捂住口鼻往小道深处继续,终于在走了十来分钟后,看见了五六座砌着高大城墙一般的院落。一排排参天大树围着它们挤成一团,象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绿色深潭,说不出的诡异。

      赵祯究竟去了哪?虽已心惊胆寒,但我还是往前走,就在这时,旁边一座院落突然传出女人尖叫,带着哭腔恐怖凄惨。我吓得寒毛直起毛孔竖立,打了好几个冷颤才勉强镇定,向那尖叫院落走去,捂住自己猛颤心房,小心翼翼。

      院门没关,巨大铁链和锁告诉我刚被人开打。我推门往里探,院内没人,再悄悄走入院门往平房走去,虚掩着的房门缝中我果然看到了赵祯,赶紧往门旁躲,但是为时已晚,赵祯已经发现,就在我靠上门框就听赵祯喊“谁?”一阵猛风袭来“砰”从里面撞破门,一只手已掐上我脖颈,其间不过半秒。

      喉咙剧痛,颈骨似快被捏碎,就在我以为要与世长辞时,我听到赵祯声音“若儿?”睁开眼面前掐着我的正是赵祯。冰眸内闪着震惊、惊诧,脖上压力终于消失,我倒入眼前人怀中。

      “若儿,你跟踪朕?”赵祯如今脑门全是火,我捂着脖子痛苦望他,这人出手好狠。以为接下来肯定要骂我了,没想到怒火慢慢消失了,眼前人深沉望着我突然开口,寂静空间低沉嗓音变得那么萧瑟、无奈。“算了,反正早晚你也会知道。朕今天告诉你也一样。”

      他抓过我手向门内走去,苍白月光下,背影那么孤寂、落寞。以前我只看过他笔挺身型,第一次我发现他也会有这种背影。

      房内一片阴暗,连月光也照不进,只有墙角燃着一截快融化的蜡烛,勉强照亮一小摊。腐烂酸臭弥漫整个门内,我打量了一番里面除一破张床没任何东西,即使床也已破烂到不堪。

      见我怔怔望着那边,赵祯扭过我头重新指向蜡烛:“应该是这里!”

      我莫名其妙,不是什么都没——等下,我看到了什么?蜡烛后还有一团黑影,不对,是长至脚裸的黑发完全覆盖住了个人,一双冰冷的脚和苍白的手伸出黑发,在烛光飘忽的阴影中闪现,如同刚爬出电视的贞子恐怖得让人窒息。于是我紧抓住赵祯的手不停颤抖。

      赵祯发现,叹口气,拉过我至怀内幽幽开口,声音似沉积在了远处:“若儿莫怕,这个人是……是人……她是朕亲生母妃。”

      只听得脑子轰轰,我无法形容如今震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但赵祯没有回我,静静瞄了我一眼,他放开了我。微弱蜡烛光下那头黑帘前如今放着半碗米饭,赵祯走至墙角端起碗,掀开黑帘,里面是一张削瘦到苍白的脸,一双原本应该很美丽的眼如今无神地望着我这方,唇边不住傻笑。赵祯把饭夹至她面前,她毫无知觉还是傻傻看着我。赵祯叹口气,掰开嘴把饭塞入口中她才咽下。

      静静望着烛后女子傻笑,赵祯夹饭、掰开、送入一系列动作,我一动不动,只有半碗饭了,他之前一定也在重复这动作,或许,从很久以前他就在重复这动作了。房间内烛影闲晃,阴暗落寞,只听到碗筷不停轻碰,和傻笑声,心突然闷闷的,象被人扯住了呼吸,口鼻里泛出了酸涩。

      我转过了身,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祯从身后拥住我,他好象很累,整个身体都压在了我身上。我静静任他拥着,承受着他重量。“若儿,走吧!”良久,他牵起我走出房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皇帝和赵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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