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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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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中的楼氏不明白丈夫为何不接侄女归家,让一个闺阁中的小姐借宿在皇子府上,这一借还长达一月之久,现下是边境战事未平,等到大军归来,安安的声誉可就真的不保了,何况今日陛下透露出的讯息,莫不是以后……!楼氏不安的开口说道:“老爷、让安安就在这样宿在三皇子殿下那里不妥吧!”
“有何不妥、你莫多想了。”
殷黎深夜回到胭脂胡同,面对一路上女子不时扔过来的手帕,习以为常、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未到家就已发现药堂中未灭的烛火,殷黎以为药堂中还有病人在,转身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在后院做夜宵的婆子听到后院有人敲门,赶紧在身前的围裙上擦擦手去开门,一打开门发现是多日未归的殷大夫,赶紧退后让人进来了,热情的问道:“殷大夫、您可吃过晚饭了。”
殷黎侧了点头、看到厨房灯火通明,这几天忙的确实没有好好吃饭,点头算是表示他要,婆子对殷大夫的冷言少语也习惯了,看到殷大夫提着药箱回房,婆子赶紧去叫醒自己的汉子,让他给殷大夫提好洗澡水。
钱十安看着陪她一起等在这里的三皇子殿下,就想起不久前发生在马车上的事情。
在马车中等待的时候,钱十安想起在殿中陛下说过的话,既然以后三皇子殿下要娶清婵表妹,她一个大姑娘家的、住在府里也不好。等到三皇子殿下上了马车,钱十安就提出要来师兄这里,她看到三皇子吩咐车夫改道,钱十安以为他是同意了的,后来再看到他跟下马车进药堂。
“你回去把! 我以后呆在师兄这里就可以了。”
“你师兄同意吗?”
煮好面条送过来的婆子,在看到小姐时,这才想起没跟殷大夫说这回事呢!回了后院就赶紧让丈夫进去把这件事禀报一下。
殷黎肯定是不同意的,“安安、听话,先去三皇子殿下那里待一阵子吧!”
“为什么?”
在钱十安的追问下,殷黎依旧是只字不提她为什么要呆在恭王府,钱十安神情激动的问道:“师兄、你之前说要带我回药王谷是骗人的,对吗?”想得到一个答案的钱十安并未如意,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师兄,有些赌气的说道:“我可以自己回药王谷的。”
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三皇子殿下对着殷黎说道:“你把原因说出来吧!”
钱十安把目光转向说话的三皇子殿下,师兄要她住在恭王府是有原因的,问道:“什么原因?”
“陛下之前得到边境密报,说是有人叛国、此事可能会牵扯到钱家!在此事未明朗之前,你师兄是希望你住在府里,”这样出了事,还能以你为我治腿离开,不必下狱受苦,这是殷黎、也是司徒竹的心声。
“不可能”钱十安绝对不相信是父亲出卖消息给蛮子的,想起她今日对司徒皇说的那些话,那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绝对不可能。”
殷黎看着神情越加激动的安安,手掌在胸前摸了一下。
钱十安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他们的神情,没有说谎、镇定如常,不、她不相信,她要去问问父亲。
殷黎看到转身离开的钱十安,拿起早就准备在手中的银针,准确的刺入钱十安的百会穴中,在人昏倒的那一瞬间,殷黎上前接住了人。
司徒竹虽有动作、奈何坐在轮椅上,看到人没事也默默的坐了回去,这一幕只有一直注意主子的童清看到了。
殷黎把人送回了房间,回到厅堂就看到司徒竹正在吃面,殷黎坐到原先钱十安的位置上,拿起筷子搅拌那已经起坨的面条,然后面不改色的吃完,接着从袖中拿出帕子擦擦嘴角沾染到的面汁,问道:“宫中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了?”
殷黎口中虽是问句,但那语气已经肯定了,既然两个都是聪明人,那就不需要拐弯抹角了,“我的人查到,钱正博派人去边蛮是为了查你,然后好像是着了谁的道了,当今圣上可不是听故事的人,要离开、越早越好。”
“外城那些人得的可不是瘟疫,是有人通过水下的毒,我已经配出了解药,那些人过几天就会好了。”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的升了起来,照射到人的身上、心里,到处都是一片暖洋洋的金光。
钱十安沐浴着光芒慢慢转醒,撑着身下并不柔软的被铺,按着有些昏沉的脑袋坐了起来。
“小姐、您终于醒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喝水.....”白薇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小姐,有些担心的问道。被人弄睡起床、和自然入睡起床,面貌精神肯定是不同的。
“嗯”
坐在角落的司徒竹,看着白薇在那里嘘寒问暖,被主仆两个忽视的他出声说道:“没事吧!”
钱十安眼睛睁的大大的,她居然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她是在做梦对不对。
睁眼的钱十安看到白薇身后那马车的车窗,眼睛眨巴眨巴再眨巴眨巴眨巴几回,景象没有变、身下传来的轻微震动也没有消失,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下,拿手在脸上重重的揪了一下,那钻心的疼、疼的她捂着脸,“好疼”
白薇都要被小姐给萌的笑哭了,手上拿杯子的定格动作也放了下来,忍着笑上前查看小姐她自己揪的那块怎么样了,苍白脸上的红印非常的明显,“小姐、你干嘛呢!”
钱十安刚想开口解释她为什么这样,脑海中却显现出了昨日夜晚的事。白薇看着张嘴愣在那里的小姐,有些担心的叫了几句,“小姐、小姐、小姐”
“啊!”听到白薇叫声,钱十安条件反射的看了过去,只是双眼无神、呆滞的看着人。
白薇还想再问几句的话语停了下来,因为钱十安神情激动的想要站起来,眼神还不时的在马车中搜寻着什么,没有找到想看到的人,钱十安冲着司徒竹吼道:“我师兄呢!”看着老神在在坐在那里并不回答她的男子,“我师兄让你送我走是吗?”
昨天她们谈话白薇并不在场,只是候在门口的她,多多少少都听见小姐的声音,而且殷公子抱着小姐出来的神情也不太好,“小姐、您先不要这样。”
“坐下吧!”
钱十安并没有听话的坐下来,依旧撑着车壁、梗着脖子的怒视着司徒竹,大有一副你不把她送回去,她就一直会这样的气势。
“昨晚边蛮的降书已经送进皇宫了,随同一起进宫的还有皇上的密探。你知道钱家现在的商铺有多少吗?”
“这跟叛国有什么关系?”
司徒竹挑起车窗看向外面,晨起的迷雾已经散去,新一轮的太阳从天空的东方重新升起。
“钱家十六年前只是苏州的一个富户,攀附于当时还是六皇子的陛下,等到父皇登基、你钱家就是内务府唯一的皇商,你父亲短短十六年的时间把钱家的商铺开满了永煌,就是如今的父皇都不敢动钱家,你知道为什么吗?钱二小姐”
司徒竹看着目瞪口呆的钱十安,依旧把他的猜测继续说了出来,“你钱家现在可是永煌的经济命脉,你觉得皇帝还会多留钱家多久呢!”
钱十安摇摇头、不相信司徒竹现在所说的一切,她现在的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伸手握住司徒竹放在膝盖上的手,像是握住了现有的希望,“钱家很有钱、我们会捐出来的,你带我回去、我去跟皇上说,皇上一定不会怪我父亲的,你说好不好?”
“救那个叫秋茶的,你欠了我一条命,去药王谷治好我的腿,我们就算两清了。”
听到司徒竹并不愿意回去的话语,钱十安的眼神那一瞬间,在白薇看来、小姐那眼神就是有了冷意在里面,平时大大圆圆的眼睛也非常骇人,“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你是故意的!”
“你心目中的君主是怎样的呢!”
钱十安不知道司徒竹为什么问她这些,不过还是把说给司徒皇的话语重新说了一句,末尾还加上了一句,“师傅说过、人命都是很珍贵的。”
“珍贵吗?”司徒竹闪电般的伸出手捏起钱十安的脸颊,表情也变的非常的狰狞,白薇害怕的跪下去替钱十安求情,“主子、小姐她”
“闭嘴”
主子开口、白薇哪敢不从,在小姐身边呆了这么久,白薇都有些忘了在暗卫所的日子了,低头恭敬的退到车门帘处,把自己当成一个不存在的丫鬟。
钱十安脸上越来越收紧的手掌,脸颊也是越来越疼,感觉下一秒脸上的骨头都要碎了一样,钱十安死命的用手扒着司徒皇的胳膊,企图能让自己好受一点,不自然微张开的嘴巴也是含糊不清的叫道:“刚开我、放开我...”
“疼吗?”
钱十安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司徒竹,在像什么一样的把她扔出去,然后问她疼吗?用左手摸着脸的钱十安,生气的遏制住胸腔中的怒火,还有可疑液体在嘴角的嘴巴说道:“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生气、对吗?”
“我不该生气吗?”
“那你能做什么呢!打我、骂我、杀我?你都做不到,不是吗?”
白薇在一瞬间明白了主子这样做的意义,“小姐、您可不要做傻事,这是三皇子殿下。”
钱十安转头看着出声的白薇,“你是想告诉我权利的好处吗?”
“那些事情有你父亲和姐姐,还有你那师兄,你不用担心的。”
从那天过后,两个人虽然都在马车中,抬头不见低头见,可白薇却没有看到两人说过话,即使是在一张饭桌上吃饭,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流,而且白薇隐隐觉得小姐也在疏远她。
“小姐、阿大说我们到了呢! ”
“是吗?”
白薇担心的看着没什么生气的小姐,“小姐、我们下去放放风吧!”
“不必了”
话落、突然响起了很多“救命啊!救命啊!....”的叫声,听起来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喊叫的声音离她们应该不远,钱十安掀起车帘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阿大得到主子的示意已经往那边去了,其它几个侍卫则整装待发的围在马车和司徒竹的身边,钱十安并不担心是别人故意设的局,这里已经是属于药王谷的地盘了,谷外的那个村子的村民都是非常淳朴的,一些基本的用药也是知道的,那个方向、肯定是哪个孩子调皮了。
不久阿大带回来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孩看样子是十岁左右,男孩子要小一点、七八岁的样子,全身湿漉漉的,不用想肯定是他掉水里了。
“主子、是孩子贪玩,这姑娘非要来谢谢您。”
钱十安听到阿大的称呼、心中一笑。
“谢谢大哥哥了,不然我弟弟......”
听到声音慢来一步的村民,打头的应该是男孩的母亲,看到男孩狼狈的样子,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害怕,抄起地上的树枝对着男孩打了起来,边哭着说道:“让你去抓麻哈鱼、我让你去抓麻哈鱼........”
等到男孩承认错误,那母亲才抱着孩子走了,村民谢过他们也离去了,马车又重新走了起来。
“什么是麻哈鱼?”
钱十安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正好对上望着她的司徒皇,转头看着一排一排退去的树枝,说道:“那条河叫马哈河,每年秋季果实大丰收时,成千上万洄游的麻哈鱼就会从这里逆流而上,村里的村民就会在这里架起鼓、唱歌庆祝。”
秋季红了的枫叶、从树上被风吹落了下来,打着旋飘落到江中,一条一条带着希望、丰收的鱼儿,像出征的战士一样,一条一条接着一条的一跃而起、奋勇直上,这些画面钱十安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为了让师妹看到这些,辛苦砍了一个月树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