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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情绪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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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澈离开后便下了楼,下到一楼时站在楼道上抬头通过缝隙望了眼二楼,总有种意犹未竟的感觉。
一楼学画的人还是有很多,看到王老师在桌边喝茶意识到在等自己。陈澈走过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王老师放下茶指了指桌对面一张空椅,笑着点了点头:“没关系,怎么样?”
陈澈拉开坐下后便从环境、氛围从简谈了谈自己的看法,谈到最后沉吟道“...只是不知道,如果在此参加集训从省联考到校考需要交大概多少费用?”
“这个嘛,如果是参加联考培训大概需要三万二左右,就从七月学到十二月。”
“那么贵?”陈澈在听到价格后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学画画确实挺贵的,这件事你可以再先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距离集训时间也不少了,如果你是零基础的话提前来学或许更好。”王老师从笔筒里抽出笔,在桌上的抚平一张纸开始一项一项写素描、色彩、速写这三大板块各分时间以及学费花在哪儿,写完后顺便从名片盒里抽出一张名片,将纸对半夹着名片递给他:“这是费用清单以及画室名片,你和家里商量好后可以先让家长打电话给个回话,你看怎么样。”
陈澈伸手接过,手上握着纸质的感觉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好像今天才上交的那张请假条。
“行吧,我先回家和家里商量一下,到时候给您回电话吧。那我就先走了,谢谢王老师了。”陈澈说完将纸随手揣进裤兜,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朝王老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跨出门槛后抬头望了望门牌上行云流水四个大字“银杏画室”,陈澈摇了摇头,走向图书馆大门。
从家到学校,爸爸开车送需要半个小时,来回二十公里。陈澈决定还是乘地铁回去。
夏天的夜晚黑的迟,六点过的天还能看见一些余晖。到地铁都要走个十来分钟,陈澈右手朝背后拉了半天拉开书包小包拉链,伸进包里摸了一会儿就摸出了红双喜和打火机。
抽出一根点燃,吸一口再吐出烟圈。陈澈阖上双眼站起原地,听不远处卖唱人弹唱近日炙手可热的民谣节奏,左脚合着节奏在地上打着节拍,听店家门口迎客的招揽声,随着他们的嘶吼自己也感到一阵疲惫。车声,人声,乐器声混杂在一起,随着烟味在脑壳里拧成一团。
陈澈睁开眼,透过橙黄的路灯眼里没有焦距地望向远处,像是在发神又像在思考。直到烟已经燃到烫手才回过神,眼睛因为长时间看一个地方感到酸涩,顺手将没吸完地烟在垃圾桶上按熄丢进,再抬手揉揉眼睛。
在地铁上时也在发神,他可以有见到有感觉的对象时那种激情,也可以有一个人想事情的伤春悲秋。他在想如果真的要学画画钱怎么办。
回到家地第一件事是打开柜子吃药。陈澈有重度抑郁症,手臂上有小刀的划痕,腕处的划痕最深,疤痕丑陋狰狞被手表遮掩。他才不是什么好学生。
“回来啦?”陈妈妈从厨房出来脸上堆着对儿子回家的喜悦,边在围裙上擦手边从冰箱里端出葡萄,“药吃了没?今天买了你最喜欢的葡萄。”
陈澈坐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将频道调来调去,漫不经心道:“嗯,吃了。”
好像感觉到儿子的有事隐瞒,陈妈妈皱眉:“怎么了,有事?”
陈澈将目光从电视上转到妈妈脸上,稍微犹豫了下将裤兜里的清单和名片拿了出来“就是..画室找到了,那边负责的老师说要交三万多左右..我觉得恐怕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
他看着妈妈的表情随着他的话从皱眉到不解再到那又怎样,“就因为这事?我还以为什么呢。”陈妈妈笑了一下,将葡萄放在茶几上,并肩跟陈澈坐在沙发上。
“钱这方面你不就要操心了,这笔钱对于咱们家来说现在是有点艰难。但是这段时间我不太想让你回学校上课,毕竟你的抑郁症就是从学校压抑出来的。想让你学画画是希望你能够放松心情重新结交朋友减轻压力,如果是因为家里给的费用负担妈妈是会想办法的。”陈妈妈摸摸儿子脑壳上的绒毛,想让他不要太担心。
陈澈其实很难受。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有找别的亲戚借。真的一点也不想自己的父母被别人看不起。
陈妈妈看了遍清单,再看了看自己儿子沉默的样子,“陈澈,我跟你爸只想让你开心快乐。”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听了,每次听到这句话陈澈都感觉自己是个不孝子,心里都会被这句话刺得发慌,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让父母放下过心,可以说是很不争气了。
陈澈双手揉揉脸,想调整一个微笑阳光的表情,也想让陈妈妈以为眼睛是被揉红的。“那行吧,妈我不担心。最近也一直吃药,感觉心情都变好了很多。”
“儿子乖哈!”陈妈妈听到儿子有好转很高兴,使劲揉了把棕色的绒毛,起身走向厨房“要我说干嘛染个棕色,黑色多好看,又清纯又显皮肤白,吼你就不听妈妈的话...”
陈澈闻声觉得好笑,回到房间翻出手机,手指在好友列表上滑了半天最终停留在一个叫“梁成思”的好友名上。
想了想还是决定点开,发了条语音“梁成思,我要去学画画了。”
刚发出去就觉得太过生硬,撤回后重说了句“梁成思,我要去学画画了,等着爹学艺成精回来画你狗头吧。”
消息发出去页面左上角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讲话中,也没有对方正在打字中。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收到消息提示,陈澈自嘲一声瓜娃子,便将手机扔到了一遍。
梁成思是陈澈喜欢过为数不多的钢铁直男其中之一,是从幼儿园一起到高中的伙伴,一起抄作业,一起吃饭,一起逃课上网,和陈澈不同的是梁成思喜欢在健身房把身上练有成块的肌肉,给人安全感十足。
陈澈就经常跟别人调侃别看梁成思一身死肌肉,比如一拳打过来他就死了。
有次梁成思被女朋友甩了和陈澈在路边摊喝酒喝麻了,去厕所尿尿都被陈澈扶着去,一身软无力解裤链解了半天都没解开,最后急得一拉夹着内裤和毛毛陈澈还给他弄个了半天,最后顺手服了个鸟把了次尿,梁成思靠在陈澈肩头口齿不清:“陈澈你对我太好了...你还给我把尿尿...你要是女的我都娶你了。”
梁成思不晓得陈澈喜欢男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澈登时就憋红了脸,想说点儿什么回应一下,最后憋了半天憋出个:“老子去你妈的傻逼梁成思。”也罢,跟醉酒的人说话只会越说越浑。
那次醉酒的第二天梁成思也记不住自己头天晚上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和好兄弟喝的很尽兴,转头继续求女朋友原谅。而陈澈纯粹的兄弟情也渐渐变了质,他对梁成思有种说不出的感情,他喜欢梁成思跟他在一起玩耍,却又不讨厌梁成思跟他的女朋友交往,或许到底还是一种自我慰藉,明白对他的感觉是不能戳破的,能够长久下去的办法就是一直做表面兄弟,这个塑料友情。
手机震动,陈澈在床上翻个身打开看是梁成思的消息,一段语音,“神特么学画画你怎么都不跟老子讲一声?”
这下就难了。
陈澈打算学画画的事情瞒了许多人包括梁成思,原因是自己做事低调不想整个什么送行聚会,这会儿一想谁都不吱一声好像确实不太厚道。但是又要他从头将事情解释个遍也是恼火,于是长话短说说自己压力大想靠画画释放压力。
这个原因听起来有些遮遮掩掩不过也确实是个事实,确实是因为压力。梁成思听到这个语音就直接打来了电话,硬要逼陈澈说个真相,陈澈接了电话几分钟就给挂了说信号不好,其实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隐瞒的事情,毕竟从小玩到大都已经了解到对方屁股上有颗痣。
陈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听手机在耳边嗡嗡震动,最后干脆调成静音甩在枕头底下顺便翻个身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