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轮回》Minami南

4、除恶务尽

　　太多了，这些亡灵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大片，被阴冷鬼气吞噬的死人之国，让人喘不过气来。
　　彼之国，已经没有任何生人的气息。
　　当看到卖彩笺的老奶奶也排着队步入黄泉时，绯颜握着踆乌衣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踆乌……为什么会这样……”
　　踆乌超度亡魂时从不会有任何情绪，如今也皱起了眉头，他从来不会过问死者生前之事。绯颜问起，他就让老人的灵体恢复了一丝神识，沉声问道：“为什么彼之国一夜之间灭国了？”
　　老人双眼无神，机械般地回答踆乌的问题：“很多人反对辉夜大人例行供奉神树，到处都发生了叛乱，为了镇压叛乱，辉夜大人杀光了彼之国的人。”
　　“……”
　　踆乌挥手让老人回到队列中，眉间一片阴郁。
　　“全杀光……连老人妇孺都没有放过……”
　　绯颜很懊悔，如果当初她没拦着苍琅，收拾了那个女人，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果然，大部分人拥有了力量之后，只会越来越贪婪。
　　见绯颜握着拳头转身就走，踆乌连忙拉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当然是去找辉夜这个坏女人！”
　　踆乌用指关节敲了下她的额头，勾起一边唇角，“然后等我再去黄泉把你捞出来么？”
　　绯颜转过身背对着踆乌，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很少看到她耍脾气，偶尔生气也很可爱，踆乌笑着从背后将绯颜拉入怀中，“别着急，先去看看神树那的情况。”

　　因为神树不让妖邪和凡人靠近，所以绯颜只身一人回到了神树这里。
　　但她离神树还有几丈远，便感觉到不对劲。
　　从前的神树灵力充盈，因为孕育着一颗朱雀蛋，日日夜夜被神力供养着。辉夜吃了结出的果实之后，绯颜就没在神树上守着了，没想到再次回到这里，神树却萦绕着浑浊的阴邪之气，还有一股令人不适的味道。
　　神树的根部有个洞穴，刚走进去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就扑面而来，洞里密密麻麻，放置着数百个人形蚕蛹。
　　没了绯颜的灵力滋养，辉夜居然用活人对神树进行供奉。
　　自从人类诞生以来，便从未停止过互相争斗，步入了战乱之世，大地因此被鲜血浸染。而犹如要将这鲜血全部吸收殆尽一般，神树卷起无数人类蚕蛹根植于大地之上。
　　绯颜眼中满含悲伤，她在为这些人类的死亡难过。
　　她盘坐在地上，那双金瞳坚定纯净不见一丝杂质，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她合上双目掐诀，开口念道：“井、鬼、柳、星、张、翼、轸。”
　　由她周身散发出的金光，像是要把黑暗都驱逐般，世界亮如白昼。
　　天地间被圣洁不可侵犯的光芒笼罩着，金光照耀之处，邪魔皆散，净化着每一寸大地，每一个魂灵。
　　朱雀引长生，震乾坤。

　　一炷香后，绯颜身形不稳往后倒下，却倒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中。
　　嗅到青莲花香，她费力地睁开眼，朦胧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忍不住微微笑了，有些虚弱地轻声开口：“哥哥……你怎么来了？”
　　苍琅抬手覆在她额前，慢慢将自己的灵力送入她体内，望着她的眼神欣慰又宠溺，“看到你弄出这么大动静，就过来看看，小四长大了，都能施展出这么大的引魂法阵了。”
　　“还差得远呢……”在哥哥怀里她卸下了所有防备，安心地重新合上眼眸，“就这么一会，我已经累得虚脱了。”
　　“不着急，时间还长，我还有白煞玄冥，都会保护你。”
　　“哥哥……我错了……”
　　“嗯？”
　　“当年我不该拦着你，我自作聪明，以为辉夜平定战乱，世界就能和平，人类就不会一直枉死。知道我们虽身为神，却有诸多戒律，不能插手凡事，也不能更改大运。但我不信，自以为能与天命对抗，可到头来我庇佑的子民依然会死去。是天在告诉我，就算没有战乱，他们的命数到了，也会魂归黄泉。”
　　这是绯颜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为神邸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你能明白就好。万物遵循天道因果，就算是神，和天命对抗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苍琅说完，瞥了眼那些人类蚕蛹，眼中出现一丝怜悯，又恢复了淡漠。神对人类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生出怜悯之心只是因为神邸的慈悲。
　　他收回在绯颜额头的手，见她面色恢复了红润，温声嘱咐道：“小四，你暂且好好休息，我去找她。”
　　绯颜乖乖点头，看着哥哥飞走，背靠着神树闭目养神。
　　她当然知道哥哥口中的“她”是在说谁，自己现在耗费了大量灵力，要恢复很长一段时间，不跟着过去给哥哥添乱就是帮忙了。

　　辉夜从绯颜施法的时候就一直盯着，看到苍琅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异世之人，本不该来到此地，居然胆大妄为服下了神树之果。”
　　“我平定了战乱，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和平。”她语调清冷，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们身为神又做了什么呢？”
　　苍琅从鼻腔冒出一声冷哼，“世间一切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因果轮回，人类的争斗都是自己造成的业障。神的存在是遵循天道因果，而不是什么人间正义。”
　　辉夜的做法，已经打破了万物秩序，不，辉夜存在这块土地上就是错误的。
　　就算是神也不能擅自决定人的生死，而辉夜高傲地主宰这片大地，用人类供养神树，已经违背了天道。
　　琉璃长剑在月华下折射出冰冷的青光，苍琅凉薄的眼中没有任何温度和感情，他从来不需要对凡世的一切有多余的情绪。他身而为神，从降临在这片大地的时候就明白自己的职责。
　　“违背天道，除恶务尽。”
　　这就是他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