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轮回》Minami南

2、小神女

　　怎么还没醒来？是阴邪之气侵入太深了吗？
　　他将自己的八咫琼勾玉取下来，挂在了少女的脖子上。
　　没过多久，她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像是两片颤动的羽毛，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结实的臂弯里。扶着自己的人背靠着一棵大树，曲腿随意地坐在树根上。
　　四目相对，男人微微愣神，那对摄人心魄的眼睛，令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少女的眼睛，如同坠着星辰般璀璨，又如山间清泉般澄澈。
　　世间的美人儿他见过不少，对他来说，不过都是千篇一律的皮囊。但这样明亮又剔透的眼睛，他却第一次见到。就连珍贵的珠宝都不能用来比拟这双眼睛。
　　“感觉如何？”他定了定神，低声问道。
　　“有点难受……胸口闷闷的。”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冥界出现？”
　　“我……有人在我身后开了一道冥界的缝隙，我就被拉进去了……”她说话的声音很小，觉得自己身为神灵还被人这么欺负很丢脸。
　　“是谁……？”男人微眯起眼，居然有人能打开黄泉路。
　　“我也不知道……她浑身都是白的，头发是白的，衣服也是白的，眼睛也是白的，她吃了我的果子，然后还欺负我……”她委屈巴巴的，攥着小拳头越说越委屈，然后又忽然抬头，瞬间换了一副笑脸说道，“对了，你救了我，我还没有好好和你道谢。我叫绯颜，是天之四灵中的朱雀。哥哥和我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你救了我，所以，你有什么愿望吗？只要不伤天害理，我都会帮你达成。”
　　她天真无邪，丝毫不隐瞒自己的身份，也不怕有心人利用她去做坏事。不过就算她不说，也能猜到了。
　　男人无奈地反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擅自许诺会达成我的心愿？”
　　“不知道。”绯颜诚实地摇了摇头，凑近了眼前的人，好奇地问，“你是谁？”
　　“踆乌。”他的唇边微微带着笑意，与在冥界时的冷漠对比，他对眼前的小神女，明显温柔许多。
　　“踆乌。”绯颜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弯眸笑了，金色的眼睛像是月梢，“记住了，踆乌，是救绯颜的人，绯颜要报踆乌的恩。”
　　他有些想摸摸绯颜脑袋的想法，但周围的气流忽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狂风不止，阴沉的天空乌云笼罩雷电轰鸣。
　　踆乌皱眉站了起来，如墨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但一旁的绯颜似乎不为所动，甚至有些高兴。
　　乌云间那条若隐若现的青龙化为一束光落在他们面前，苍琅手持三尺长剑，直指绯颜旁边的踆乌，“胆子真大，居然敢掳走神女。”
　　踆乌没有开口，漆黑的眼眸一片冰冷，俊美的脸庞覆上一层阴霾，与苍琅对峙着，面上毫无惧色。
　　“哥哥你误会了！”眼看两人有干架的趋势，绯颜着急地跑了过去解释，“我被拉到冥界，是踆乌带我出来的。”
　　苍琅面上有所缓和，收了剑朝踆乌微微颔首，“是我误会了，多谢你把我四妹带回现世。”他偏头看向绯颜，“谁把你拉入冥界的。”
　　“有个女人吃了我的果子，用神树绑了好多人，就把我拉到冥界了。”
　　苍琅紧紧皱着眉头，拉过绯颜的手准备去找欺负妹妹的家伙，回头瞥了眼踆乌，临走时丢下一句话：“神妖不同道，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绯颜没听出哥哥话里的深意，在路上询问道：“哥哥，踆乌是妖怪？”
　　“嗯，他是专门超度亡灵的八咫鸦。”
　　“可是……妖怪不都是丑陋的吗？踆乌明明生得那样好看。”
　　“妖怪的外表皆是幻象，莫要被皮囊欺骗了。总之，那个踆乌虽不是什么邪妖，但与你不是同路人，今后不要和他有所牵扯了。”
　　绯颜抿着嘴没说话，心里暗暗嘀咕：我还没报恩呢……然后悄悄把脖子上挂着的三枚红色勾玉藏进了衣领里，她故意没把踆乌的东西还给他，因为这样他们就有第二次见面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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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名为辉夜的女人，不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她吃了原本属于朱雀的果实，拥有了神的力量。
　　她用这力量暂时平定了战乱，被世人称为“卯之女神”，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苍琅本想去找她的麻烦，但是绯颜拦下了，她说：“哥哥，她虽然吃了神树的果实，但是用这力量给世间带来了和平，神不能插手人的命运，但如果有人能守护好人类，其实谁吃了果实都没有多大关系。”
　　她不想看到杀戮和战争了，辉夜拥有了神之力，给世界带来了和平，这很好。
　　虽然她把自己拉到冥界，但是也被踆乌带回现世了，所以也没什么大的关系。
　　而且，那个女人的肚子里有小宝宝，她喜欢小孩子，希望他们能好好长大。
　　“绯颜，你太过善良了，你是神邸，人的生死都与你无关。”
　　苍琅的话很无情，却都是事实，神不会消失，在他们漫长的岁月里，人类只是微渺的存在。
　　作为神，不需要对人有太多的感情。他担心绯颜的善良会让她受到伤害。
　　神树和绯颜同生同长，这棵树充满了灵力，结出的果实也是朱雀之力，本该再等些时日摘食。可现在，绯颜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是这副十六岁的少女模样了。
　　看她兴高采烈扑蝴蝶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己长不大。
　　“罢了……绯颜，我回去了，你好好修行，不要再把自己置于险境了。”
　　“好～哥哥再见！”
　　答应得乖巧，但绯颜向来不会老实听话，她觉得作为神灵，漫长的岁月里被条条框框束约着实在无趣，还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开心。所以她很贪玩，不爱修行，但是目前比玩更有意思的事呢，是找踆乌一起玩！
　　踆乌一点也不意外绯颜能找到自己，他本来也没故意隐居。
　　他不知道为什么小神女喜欢粘着自己，白日里做什么都要跟着，夜间超度亡灵时也要跟着，却又经常被鬼魂吓到。
　　在绯颜有一日被吓哭之后，踆乌问她为什么不好好修行要跟着自己。
　　小神女理直气壮地说，要报恩当然要时时跟在身旁，才能找到机会报恩呀。
　　踆乌无奈，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珠，看到她哭，语调也不免放柔了几分：“你是神，该是它们怕你才对，你怎么总是被吓到？”
　　这也不能怪她呀……踆乌超度的怨灵通常都不是正常死去的，很多死相都极其可怖，打开门一颗七窍流血的脑袋猛地出现在眼前，她就很没出息地捂住眼睛哇地哭了出来。
　　她其实很怕黑，每次晚上跟着踆乌出去，小心脏都打鼓似的咚咚咚狂响，但是她身为一个神，还承诺要达成踆乌的愿望，躲起来像什么话，所以每次都硬着头皮装作很厉害的样子。
　　“以后害怕，就躲在我身后，不必逞强。”
　　她乖巧地点点头，抓着踆乌的袖子跟在他身后，绝不离开他半步。比起面子，还是安全最重要！
　　时间久了，踆乌就习惯身后跟着一个小东西了，有时候衣袖没被紧紧拽着，他都要回头看一眼绯颜，确定她老实跟着自己，才能放下心来。
　　而绯颜看到怨灵的次数多了，胆子也渐渐大了，至少不会再被没出息地吓哭了。
　　踆乌不是多话的人，但就算踆乌沉默着不说话，绯颜也能叽叽喳喳说上很久，踆乌并不觉得烦。他觉得原本单调死寂的生活里，多出了一只活泼好动的小鸟，很有趣。
　　像是黑白的世界里忽然有了色彩，因为绯颜的存在，令他的世界鲜活了起来。

　　绯颜吃到蜜糖总能开心很久，在那个时代糖是很稀罕的东西，踆乌便亲自酿了蜜制成糖送她。
　　小神女抱着蜜糖罐子呆了一会，抬头问道：“踆乌，你为什么送我糖呀？”
　　“你不是喜欢吃糖吗？”
　　“嗯！喜欢！可是踆乌为什么要送我呀？”她说着，白皙的小手从糖罐子里抓了一块送入口中，脸上顿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踆乌喜欢看她笑。
　　“嗯……”踆乌看着她甜美的笑靥认真思考了一会，温声回答，“大概，想让你高兴。”
　　“我很高兴哦，谢谢踆乌，明明是我要来报恩的，却受了踆乌的好。”
　　他对她好么？大概是的吧，他对她从来都是特殊的，因为她是神啊。
　　但绯颜看起来只是个小女孩，一点也不像个神邸。

　　每日黄昏之时，踆乌都会坐在树枝上吹笛子，绯颜在这个时候最安静。
　　暮日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他黑色的衣袍上。
　　他的笛声混在风里，吹起他的黑发，他的衣摆。
　　绯颜拖着双颊，坐在树下抬头望着他，思绪逐渐飘得很远。
　　她觉得这个时刻很美好，和踆乌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欢喜的，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
　　可是她的哥哥们很反对自己和踆乌相处，这让她很苦恼。
　　踆乌低头淡淡扫了一眼绯颜，收起笛子从树上落到绯颜面前，坐在她身侧，抬手将她头上的树叶轻轻拂去，轻声问道：“怎么了？”
　　绯颜的心情总是会表露在脸上，她藏不住心事，也不懂怎么掩饰。
　　“踆乌……”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坦诚地回答了，“哥哥们不喜欢我和你待在一起……”
　　绯颜那几个哥哥对自己的排斥他并不意外，也不在乎。
　　“那你呢？”但是他却在乎绯颜的想法。
　　“我……当然喜欢和你在一起啊。”她觉得踆乌的问题奇奇怪怪，她如果讨厌，就不会天天跟着他到处跑了，只是她有些别扭将这样的话说出口，刚说完脸上就一阵发烫。天边的火烧云，像是把她的脸也染红了。
　　踆乌的眼深邃如海，他定定注视着绯颜，漆黑的眼眸倒映出她害羞的模样。修长的手指触上绯颜的脸，将她柔软的脸颊捧在手心里，似乎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么温柔的神情。
　　“你的哥哥没有错，神灵本来就应该对妖怪避而远之。”他语气轻描淡写，手指绕到她的后脖，没入发间顺着发丝轻轻梳开。
　　“不管是妖怪还是神灵，你都是踆乌啊，这点是不会改变的。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仅仅因为是你，和你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关系。”
　　她的眼神是这样干净，她浑身都美好得不忍亵渎。
　　是啊，是神是妖又如何，他就是想把这样的美好朝朝暮暮留在身旁，一日也好，片刻也罢，只愿每个都是她在身旁的日夜，哪怕最后会遭到天谴，他也无悔。
　　“我也是。”
　　“嗯？”
　　“我也喜欢和绯颜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