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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骨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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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衍是个烈性的男儿,秉持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精神与顾泽这个大魔头殊死搏斗。最后被顾泽一拳打晕过去,扔在地板上,还是顾泽发了点最后的善心给他盖了一条毯子。
第二天一早段衍在头痛中惊醒,发觉顾泽早就走了,自己还被扔在床上了。只是周身的绳子还是没有解开,头顶悬浮着一张黄纸,笔锋劲道洋洋洒洒的写着:
我们出门除妖,你在家看家,看到人来记得叫几声。想来你也是修道之人,必定习得辟谷之术,我们晚间便回来,给你带骨头吃,好好在床上躺着吧。
段衍大怒,挣扎了半天,像只翻了盖的王八,终于在扭动中坐了起来,还险些仰过去。段衍用嘴咬住黄纸,扔到一旁地上,扭到地上蹦着踩了好几脚这纸。又蹦跶的去门口要逃出去,谁知刚到门口就被一层结界弹了回来。
再说顾泽这厢收集了手头的线索,根据回来的士兵禀报,周围几个村子都零零散散的有一些上了年岁的老人表示知道这个情人蛊,但是也都一知半解,说不出个所以然。探查了每一处义庄,结果和顾泽猜想的一样,每一具死去的男人尸体上都是纹着这样一个诡异的图腾。
云平王府的废物修士那边也递来了情人蛊的书面注解,左右与济寰所说相差无几。只是那些废物竟还有一点用处,他们翻出了南诏城旁边骨村附近的一本老旧乡志,竟然有几笔关于情人蛊的记载。
“你们这些东西还是有点用处,念出来给我听听。”顾泽抱臂眯着眼看着满地的黄土,眼睛也没瞟到那颤颤巍巍的修士。
“回禀将军,这里提到了蛊女。是一种类似于养蛊的手法,要一个女孩从小就被选中,被关在虫子堆里,活着出来的就是蛊女。把这种女孩在虫子边养到十八岁,百毒不侵可驱使蛊虫。据记载,只有蛊女才能养出情人蛊这种虫子,也有说这种蛊虫就是她们的化身。”
顾泽厌恶的皱了皱眉:“嚯,比我的手段还狠毒。”
“南蛮之地,毒虫横行,因为如此,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毒虫就像神灵,人算不得什么东西。”白霁在一旁颇有心得。
“你倒是给他们找了一副好说辞,一群怂包罢了,只敢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只是这情人蛊,蛊女什么的都已经消失多年了。怎么会突然又冒出来呢?”
顾泽侧眸看了一眼低着头弓着腰的修士:“你,这次总算派上点用场,回头我在你们王爷面前会好好夸奖你的。”
修士笑逐颜开:“多谢顾将军,都是卑职应尽之责。”
顾泽猛然冷下脸:“当然是你应尽之责,不然呢?!今天和老子一起进骨村,我跟你们王爷,不,我跟皇上面前跟你论功行赏。”
修士被面前人喜怒无常的性子吓了一跳,又连忙低下头:“将军……这。”
“怎么?有何不妥?”顾泽脸色又冷了几分。
“……并无不妥。”
白霁在一旁看顾泽吓唬这人的模样好笑,展开折扇挡住嘴轻笑。
顾泽在一旁指挥各个士兵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大刀阔斧的样子一回头就看到白霁白衣飘飘站在自己身后微笑。
“你……?你就别去了,倒给我添乱。”
“无妨,生死有命,我既然来了就是与这件事有缘。应当出一份微薄之力的,阿望不必担心于我。”白霁笑的朗月清风,端的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顾泽看这幅样子越看越生气:“什么生死有命,你死了事小,皇帝老儿一发怒,我们所有人都得给你个吉祥物陪葬。”
白霁微微一笑也不辩解。
顾泽气不过,从腰上解下一块玉佩来递过去,怒气冲冲:“给你,只能救你一次,你省着点用啊。”
白霁一愣,接过玉佩,看着顾泽一副不屑的样子扭头继续指挥军队整备人马去了。白霁低头手指微微摩挲着玉佩,一只麒麟玉佩,玉质温润通透,隐隐带着主人身上的清气。
这是仙修的保命符,连着仙修本身的元神,只有修为到达一定地步的仙修才有可能炼化出这样一种法器。在受到致命打击时会保护仙修一次,保命符的威力根据仙修的本事而定。虽然可以保命,但免不了元神受损,白霁心中难以言喻。
一行人浩浩荡荡又按着原本的路线走进了那片传说中被诅咒的地方,当日已经是十四日了,那修士碍着顾泽的淫威不敢出言退缩。但实际上骑在马上腿肚子已经开始发抖了,离那妖邪杀人也不过一日了,今日前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此时他也顾不得自己是个道修弟子了,手握着马鞍颤抖着念叨着阿弥陀佛。
顾泽的马是队伍的最前面,修士带路,和顾泽并驾齐驱。顾泽看到他这幅孬样冷哼道:“阿弥陀佛能让你转生极乐,但你若该死可免不得一死。我劝你不如念念我的名字,本将军若是大发慈悲,说不定能让你晚些去见阿弥陀佛。”
那修士孬的不是一星半点:“顾将军……我……我怎敢直呼您的名讳啊。”
顾泽冷笑,双腿一夹马又跑快了几步,将这孬种甩在身后。
他们昨日所在的村落距离骨村尚有一段距离,周围没有官道,皆是些乡野树林之类的地方。刚开始还能看到些梯田果林,越往深走去,人迹越是罕见。可看出庄稼已经长满了荒草,无人开垦的痕迹。
在羊肠小道走了半日终于到了这荒芜景象的最深处,骨村的寨子是被云平王府的修士用竹篱围起来的。寨子只留这一个门口,门口上挂着猩红的大字,禁入。饶是在场士兵身经百战,此时也没来由的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种感觉十分难受,难以言明。天上的积云低的几乎可以压倒人,细细的风从衣服袖口灌进去,虽然从远处看去这寨子瞧不出什么冲天戾气,但那种细微的感觉,才真的使人毛骨悚然,仿佛每一个竹篱的缝隙中都有一双眼睛在看向自己。
顾泽率先下马,下意识的冲着身后的白霁说道:“你后退些,这寨子古怪得很。”
“自然是要古怪的,不然我们为何要来。”白霁轻飘飘的说道。
这话语虽然轻,但是却似是贴在顾泽耳畔说道,顾泽吓得一机灵,转身怒视白霁:“说话就好好说,离我这么近作甚?!”
白霁一脸冤枉:“我未曾……”
一旁的修士面如土色,手指颤抖的指着顾泽的后背说道:“是……是这样的,每次来都会有人说感觉耳畔有风,她定是在这附近了!”
顾泽被他指的有些发毛,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你他娘的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嘴!在再这惑乱军心,老子直接把你剁了!”
修士在地上还是颤颤巍巍,嘴里念念有词,眼瞅着就要哭出来了。
顾泽一副厌恶的样子:“不必管他,先在此安营,休整一下我们便进去了。记住,谁再胡说八道唯唯诺诺,老子可没功夫管你们。”
士兵们不像这修士,毕竟也都是身经百战,对顾泽也是言听计从,当下应了是,纷纷开始安营扎寨。
顾泽站在离寨子门口不远的地方,望进去。皆是空空荡荡的街巷,看不出到底有哪里不同的,竟在这里死了这么多人。
白霁这个闲人也走了过来,摇着折扇悠哉悠哉的说道:“怎么?阿望觉得哪里不对吗?”
顾泽抿紧了嘴唇:“就是太对了,若它明日就要作怪,今日的邪气应该是很盛的才对。且不说我未曾探测到一丝妖邪之气,便是这寨子看着这般平静也实在古怪得紧。”
白霁点了点头:“会不会或许这邪祟靠的并非是什么怨气邪气?”
顾泽眼睛一亮:“此话怎讲?”
“我也只是揣测,既然你都探测不到的邪气,要么太强强过你……”
顾泽猛然打断:“不可能!若是那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就只能是不算太强,此时感受到你的压迫刻意收敛了邪气,微弱到你根本无法体会到。”
顾泽沉吟:“杀了这么多人,这些精气,便是个五十年的小妖也会喂成一个千年老怪了。气息还如此微弱,真是奇怪啊。”
顾泽留了一队人马在门口处守住出口,又在整个寨子的八个角布了士兵施法在寨子之上盘了一张八卦网。自己带着善于强攻术法的精兵和非得要一起进去的白霁推开了“禁入”的大门。
那修士吓得说什么也不敢进去,顾泽一怒之下把他跟粮草马匹捆在一处。
走进寨子,四周的寒意逐渐攀爬到人的身上。众人都举着兵刃,刀光向外,缓步走进寨子。
阡陌交通,若是没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只看这村子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出了家家户户房门紧闭以外,只是像一个安静的小村子。
每家每户的门上都挂着五毒虫,晒干了在木门上摇摇欲坠,风一过竟像是活着的一样。
白霁低声说道:“这是一种徽记吧,村子里的地位等级便是根据这门口上的虫子分辨的。”
顾泽哦了一声,指着一家门上的蜈蚣问道:“那这个代表什么等级啊?”
白霁又低声说:“我怎么知道?”
顾泽白了他一眼:“那你在这装什么学识渊博呢?”
白霁无奈道:“养蛊是讲究将蛊虫放在一起任由他们厮杀,最后活下来的虫子才被称为蛊。各地的风俗不同,等级也是根据他们五毒虫在当地厮杀的排名来划分的。我如何知晓,哪只虫子的地位如何?”
顾泽冷笑:“我以为你和他们是亲戚,不然怎么这么了解。”
白霁思索了一下自己的真身,摇了摇头:“阿望你又胡说了,怎么能是亲戚呢?差的远了……”
在这般冷寂的场所,二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被周围的士兵听的是一清二楚。众人内心都是爆炸的,自家将军随行带着小媳妇就罢了,还带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这也就罢了,还在众人面前打情骂俏。原本就很紧张了,现在不仅紧张还愤怒了。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人甚至都以为是不是被骗了,这里其实只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小村庄罢了。
再一直向前走就到了村子的最中心位置,那是一间明显不同于其他破旧房屋的建筑。云平的建筑多是白墙青瓦,这个建筑却是红彤彤的一片。离着老远就看得一清二楚,像是个祠堂寺庙之类的东西。只是连瓦都是鲜红鲜红的颜色。众人走到近前,只见大门楼上写着牌匾,岁月风化看不太清晰,但隐隐能看到一个虫的偏旁部首,和一个祠字。
所有地方都是大门紧闭,这个地方却敞开了怀抱,显然是个十分不寻常的地方。
顾泽环顾四周,也拔出长刀,刃直祠堂里,挥了挥手:“都小心些。”
清一色的官靴踩在村庄的土道上发出整齐的闷声,一步一步的踏进祠堂之中。
说来也奇怪在外面看不清楚里面的样子,门口堆起了不少杂草。直到顾泽第一个踏进门槛才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门口的东西外面看着荒芜的很,走进来才发现都是森森白骨堆在了门口。
杂草像是攀缘的葡萄藤长在白骨堆里,才使外面看不清里面。顾泽这一脚下去,便发出清脆的咔嚓响。应是一根骨头断裂的声音,一个小小的声音,如同砸进池塘里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巨大的反应。
狂风猛地哭嚎起来,像是有人在风里撕心裂肺的喊叫似的,震人发聩。
顾泽惊觉不对,便要退回,白霁却猛然推着顾泽的后腰,低声道:“东西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