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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片段 窥探的故事 ...

  •   (一)在为数不多的头脑发热的时候,我也会试图去篡改属于主人的剧情。有一次在书房发现一台未关闭的笔记本,QQ对话里有女友分手前的记录,主人一看就是直男癌晚期患者,耿直boy,不会哄人,不肯承认错误,只知道一昧为自己辩解,硬生生地把女友气走。当时我瞬间男友力爆发,痛苦涕零地替男主说了一堆软话情话,赌咒发誓不会再惹她生气。女友提分手显然也是气话,见我这么诚心,竟然原谅我了,不,原谅男友了,情话越说越暧昧,还要求视频。我看到视频框里一个美女半赤着上身娇艳欲滴地等待接受,不禁陷入了沉思……

      (二)还有一次艳遇,主人是个资深技术+游戏+动漫宅,家里放着不计其数的游戏设备,手办,床单被套印着二次元大胸妹,靠床的墙上还挂着一套女仆装。我不怎么会玩游戏,对于漫迷也无感。但是有一套新款的VR装置深深地吸引了我。绝对是顶尖的行货,有别于传统的眼镜盒式的VR眼镜,它看起来像半个安全头盔,配着重低音耳机。我一时好奇戴上了,操作还算简单,一开机,握了个草,一位年轻靓丽的日本老师款款婷婷地朝我走来,妖娆地以不可描述的姿势开始不可描述我,我可耻地不可描述了。绝对是定制产品,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日本老师,绝对的身临其境环绕立体声,尼玛城里人真会玩。过程中老师不停地重复着一库和雅咩蝶,在重低音耳机听来既撩人,又能很真切地感觉到老师在声嘶力竭地呐喊,仿佛控诉社会的不公和人生的空虚,让人久久不能释怀。当我满身大汉地摘下VR头盔,握草,发现旁边还放着一个飞机杯,不要问我怎么认识那玩意,因为打开杯盖,里面太特么写实了,我咽了口唾沫默默地给别人的女朋友盖上了杯盖。这个有意思的房间我后来又回来过几次,这其实严重违反了我的原则,我只是控制不知对日本老师的思念。结果每一次去,都发现游戏机手办的数量在减少,甚至于消失殆尽。最后一次去,桌上摆着两个年轻人的合影,女生笑的花枝招展,男生又肥又白,所以我知道,他恋爱了。

      (三)沿江十多万一平米的高层豪宅,一线江景,走进去会迷路的欧式大花园。这里从来不缺买家和卖家,唯独缺住户。能花半个亿买大平层的富豪们,才不稀罕住在这种并非单门独户的水泥丛林里,哪怕是镶金缀钻的豪华水泥丛林。Downtown的物业只是他们偶尔消遣的别墅,市郊的别墅反而是真正的家。大部分时间里大部分豪宅都空关着。出租是不可能出租的,这辈子都不会出租,只有雇个佣人打扫才能维持得了土豪身份这样子。佣人孤独地打扫着卫生,悠闲的喝着下午茶,躺在比床还大的无边按摩浴池里,百无聊赖欣赏江边的落日,而主人们此刻正在商海里拼杀,用成吨82年的拉菲腐蚀着公仆们。这就是月薪9000块和时薪9000块人群不一样的人生。我晃着半杯芝华士,翘着二郎腿躺在露台的摇椅里,看着周围大多没有亮光的窗户,向隔壁拖着阳台的阿姨颔首致意,然后把目光投向江对岸,那是承载着无限都市繁华的销金窟,在金黄色的余晖里幻化成了诗意的马赛克。显然主人根本不会在意,也无暇来享受这种时光,而我,偷了属于有钱人的一个下午。

      (四)芝华士的楼上,是风格一样的精装修房,主人如果不小心走错楼层,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意识不到不是自己家,当然前提是能蒙对进门密码。按理来说我不该在同一幢楼里闯入不同的房间,实在是因为,走错了……出于职业敏感,我立刻发现这里不是芝华士,犹豫要不要退出呢,心里闪过了国人“四大宽容名句”之首:来都来了。这句话还有个古文版本:既来之则安之,我开始了安之若素的探索新旅程。主卧室的床很大,大到可以在上面骑自行车,我却丝毫没有躺上去的意愿。我知道这楼里的每一户都装配了一间安全暗室,其实也就是个巨大的保险柜,从外部尺寸来判断,应该不会小于三个平方,里面不但有监控设备,也有新风系统,主人会把最值钱的收藏都放在里面,遇到危险时,人也能躲在里面。我没有闯过暗室,并非是破解不了安防系统,实在是不愿作死,神特么知道安全门后面有没有连着报警系统,不按流程打开门,十分钟内可能就会被人堵在屋里。虽说不想进去,我还是有兴趣看看主人们是怎样处理暗室的暗门,我绕到主卧和书房之间,很顺利地找到了暗室所在的位置,主人用一张巨大的落地的双人照相框挡住了暗室门。我只看了一眼照片,就匆匆离开了这座豪宅。照片上的男主人,著名体育运动明星,惹不起,惹不得。

      (五)遇到过一位出租司机师傅,当时我从最晚一班火车下来,排了半小时队上了他的车。司机很健谈,谈他的幸福家庭,女儿很争气考上了985,老婆做销售挣很多钱,自己要更努力工作,才能对得起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并非话痨,见我不接话茬,说客人您太辛苦好好休息吧,到了地方我叫你,您放心我白天休息好了开夜车绝对安全。一番话很让人受用。中途有电话进来,他很小心地问我能不能接个重要电话,我说你随意。接完电话后他说不好意思,能不能让他先绕一小段路回一趟家,女儿提前从外地回来,进不了门,老婆上夜班联系不上,他急着回去给开门,后面车费不要了,保证送我回家。确实是不情之请,但我也能体谅这位师傅的焦急心情,便同意了。他千恩万谢地拉着我来到一个老式的小区,非常抱歉地说稍等片刻,他去四楼开个门再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疾跑下来,拿着五十元钱往我手里塞,说客人对不起,门锁坏了,开锁师傅要半个多小时才能赶到,麻烦您自己打车回去。我推开钱说别那么麻烦,我是防盗锁厂的,我上去帮你看看,省两百块,他连声道谢,带着我爬上四楼。女儿等在门口,很文静的女大学生。我扫了一眼门锁,很普通的A级,几乎不用什么正经工具就能开。我正想取出简易工具,忽然发现门缝里面有光在晃动。有光透出来并不稀奇,但我百分之百肯定是那种有人走动才会发生的光影变化。我正在犹豫不决,门从里面打开了。司机师傅的老婆红着脸站在门后,保养很好看起来还不到四十,我余光瞥见客厅里还站着一个人,瞬间明白了真相,匆匆告辞下楼。走到楼下,身后传来吵闹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我叹了口气,自行乘车离开。

      (六)因为工作原因需要在另一个城市驻场两个月,在公司临时住所附近我发现了一间位于一楼的屋子,它的位置很奇特,两幢楼在这里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搭接,导致这一户非常隐蔽,常人不细看都找不到它的门在哪儿。碰巧它的门正对我的出租屋下方。通过几次观察,我发现好像根本没人在使用。由于附近基本都是出租屋,入住率颇高,基本没有空置的房子,这让我产生了不小的兴趣。老实说进门之前我心里是忐忑的,担心闻到什么浓烈的腐败臭味,然而进入之后并没有见到预想中的恐怖景象。房间里摆设异常整齐,除了从门缝里塞进的水电账单,一切都井然有序,只是屋里的味道隐约有一些奇怪,像老家压在最底下的那只木箱,经年累月才偶尔开一次,透出来厚厚的棉布和尘螨味道。窗户紧闭着,挂着厚厚的布帘。我的手触到窗帘时能感觉到上面落满了灰尘,于是打消了拉开它的念头。床上用品、厨房用具一应俱全,冰箱里冷冻柜里装着各种速冻食品,冷藏柜里是各种碳酸饮料。卫生间里洗漱用品和卫生纸都没有拆封。衣柜里衣物码得整整齐齐,乍一看像商场的货柜,只是全是素色。我粗略一看,尺码从S到XL应有尽有。书桌上空空如也,抽屉里除了纸笔别无他物。我在桌前坐下来,试图像往常一样代入这间房间的主人,想想他为什么住在这儿,又为什么离开这儿,奇怪的是我调整了几次呼吸也无法安静下来,心跳得非常快,太阳穴砰砰砰直打鼓。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房间,没有多余的东西,但我还是强烈地感觉到了不安,这种不安正来自于这里强烈的秩序感:充沛的生活用品,却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把目光投向了床铺,被子叠得很方正,就是那种见棱见缝的方正,床单上连一条皱褶也没有。我小心翼翼地翻开了被褥,入眼是一个大号黄色文件袋,我控制住紧张的情绪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二、三十张身份证,看信息都是相貌不起眼、名字不起眼的普通人,住址都是沿海省份的。一刹那我意识到了什么,周身被一股难以言状的恐惧感攫住,血液似乎凝固了,连心跳也几乎停滞了,我想那时一定是害怕到了极致,幸好肾上腺激素及时发挥出作用,我以最快的速度把一切恢复原状,消灭了一切我能想象到的可能留下的痕迹,离开的时候连头也不敢回,生怕有东西追上我。回到出租屋,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全身无法控制地颤抖,我哪也不敢去,在风声鹤唳中度过了生命中最长的一夜。临近天亮的时候,一辆没有挂车牌的小货车停在了窗户下面,车上下来好几个人。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我哆嗦着看着手机,屏幕上是给家人编的一条长长的短信,只等有人破门而入就发送出去。庆幸的是门最终也没破,来人从那间屋子里抬出几只大纸箱搬上货车,便消失在晨曦的雾霭之中。我龟缩在房里直到日上三竿,暖和的阳光让我恢复了一些体力,我胡乱把行李塞进行囊,离开了这座城市,回去第一时间办理了离职手续,连即将到手的年终奖都没要。

      那种扼住我咽喉的感觉,来自于我察觉到的,无法抗衡的力量,我触碰到了我不该触碰的东西。内心阳光的人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屋子的存在,可是阴暗如我,才知道欣赏,这屋子其实是完美到梦幻。在进入它之前我就很欣赏它的绝佳位置,它像一个隐蔽着的传送门,对任何需要用到它的人有求必应,补给、装束、身份……很难想象被我撞破之后,它背后的力量会有多愤怒,我只有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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