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莫烨

22、第二十二章：谈判 这是他的惩

　　“可以同意，只是，我们必须要用你怀里那颗珠子才能找到萧笙。”安世璧听到他的威胁也不慌，而是说的振振有词。
　　“要这珠子？呵，你且说说这珠子有什么用？”顾秦一脸不信的看着他们：“我又为什么非得给你？”
　　“这珠子只对我身后这位公子有用处，你拿着不过是一颗漂亮的装饰品。也许你梦到萧笙也是因为身后这位景公子。实不相瞒，你在梦到萧笙的这几天，景昭也会梦到，那些记忆都是从这里得知的。我们已经知道萧笙的元神大概位置。”安世璧继续一本正经道：“现在只要景昭拿了这颗珠子，就能知道他具体的位置在哪儿，找人也更加容易了。”
　　“哦？这么神奇？要不这样，他留下给你位置，你去找，人带到我面前了，就放了他。”顾秦手指着景昭，点名让他留下。
　　“顾公子这么为难一个凡人…”安世璧话的语气有些凌厉“莫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吧？”
　　“呵呵…忘不了。”他垂下头好像陷入了一个回忆，又开口道：“只是这林子，早已不是从前的林子了。”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出声的景昭，自从朱衍那次火烧了霄楚城，夏晟就言说过因果循环，朱衍会受到惩罚。一是带走了萧笙，现在棠林不如从前，那么第二个的惩罚又是什么？
　　“我第一次从朱衍的身体里醒来，是在他疯魔之后，怀里一直抱着萧笙，不肯放手。但是第一次醒的时间不长，朱衍很快又占领了他自己的身体，第二次醒来是在一个湖边，朱衍用竹泓吹着不成曲的调子，寻了酒来喝得烂醉。那时候我占据他的元神很久，他也一直没有醒过来。在我用着他身体的时候，发觉自己知晓他的一些记忆，大多都是他和萧笙的回忆。慢慢的，我也能用他体内的灵力。他醒着的时候一直在喊着萧笙，跟他说悄悄话…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顾秦顿了顿：“只是之后，他醒得越来越少，我占据他身体的时间越来越长。我知道他是不信萧笙已经死了，一直在逃避，一直在盼望他回来。”
　　“那这棠林，为什么忽然全变作了白霜一般？”安世璧是最有发言权的，他被封在这，外头的变化他是最有感觉的。
　　“因为，这是他的惩罚。十五年前，琳琅里的人来了这里，施展灵力摆了阵法，让棠林的结界变得很不稳定，这里所有的花草树木满目白霜，所有的妖一瞬间化作了烟雾，朱衍的灵力也被压制，所以，在这一天，在外一年的结界也被迫消散了。直到现在我得以运用，这棠林才算是消弭了一些，恢复了一点原本的模样。”
　　“你说妖化作烟雾，那么第一次我们见的时候，怎么也有鱼有鸟…”
　　“是我用灵力变的，终究还是假的。”
　　顾秦说到这，景昭看了一眼安世璧，妖化作烟雾，那他怎么没有？安世璧感觉到他的目光，知道了他的疑惑，两人对视了一会，他无奈解释道：“我是被封住的，而且我能算妖吗？”
　　景昭蹙了蹙眉，眼睛里仿佛在说“难道不算？”
　　“原本我以为，这朱衍仅仅是对萧笙是玩乐。萧笙是妖，他是神，真心能有几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明白他对萧笙是一片真心…萧笙一天不回来，朱衍的元神一天不会真正的苏醒。”“萧笙在东陆。山遥路远，东陆又…”景昭还没有说完，突然，顾秦就冷笑的打断了他“呵呵…原来是青迟。”
　　怎么顾秦一开始还沉思追忆，现在却讥笑起来了，仔细一看，果然不对！顾秦的眸子已经变作了金色，周身散发出迫人的气压——朱衍又占据了元神。
　　“原来是青迟这个老东西！萧笙竟被这老东西掠到了东陆！”朱衍说着就像又要发怒，安世璧赶紧出声阻止：“朱衍！我们可以帮你将萧笙带回来，只是我们有个条件！你拿走的这珠子对我们意义非凡，找到萧笙还需要它的助力！”
　　“哦？本座可还不知晓，这沧海遗珠还有这种奇特的能力…你又是如何想出这一番话来诓骗本座的？”朱衍根本不相信安世璧说的话，他又笑道：“这珠子能力本座可见识过，充其量不过是保护的…”
　　“因为这颗珠子是圣物，所以它让景昭做了三个关于萧笙的梦。这颗珠子只会响应所持者心底最深的思念。你心里最思念的人是萧笙，所以景昭通过你，梦到了他，知道了他被困在东陆。”安世璧这话说得让景昭一愣一愣的，这颗珠子真有这么大的能力？如果真的有，那他怎么知道的？还是这玉精想要骗朱衍故意编造的说辞？
　　“你梦到他了？！你梦到他什么了？他在梦里…怎么样…有没有受罪？”朱衍的注意力永远在萧笙的身上，他的目光投向景昭，这珠子的能力是真是假也不去深究了…到底对萧笙是多么的深爱，才能做到这样，就算是已经过去了多年，一直牵挂，一直盼望，一直寻找。
　　“嗯。他…”景昭看了一眼满怀希冀的朱衍，如实相告的话又堵到嘴边，反而说：“他说那日他与你的争吵不是他真心想说的话，他也不想自戕，是夏晟施了妖术困住了他的元神，他才不得已离开你的。其实，他内心是一直想回到你的身边。”
　　朱衍听到这，将景昭所说的话，在心里又重复了几遍，最后露出满意的笑，喃喃道：“果然，果然…果然…就应该是这样，他不会死…他不会死…他怎么能死，他还是想着我的，还是想着的…”
　　两人面面相觑，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一下。正当两人愁思的时候，朱衍却又开口道：“夏晟！本座就知道是这个道貌岸然的道长！本座就知道…咦…奇怪…你…不就是他吗？”
　　景昭看他又指着自己发笑，突然觉得脖子有些发凉，上次这么指着他可遭受了不少罪。安世璧赶紧将他护在了身后，迎上朱衍：“神明认错了，这怎么可能是夏晟呢。若说容貌，世上相近的人千千万万，若说灵力，上次你用真火烧了他，他也不是什么灵力高深的道长。”
　　“嗯…有些道理…”
　　“那神明，可以将那颗珠子还给我们了吗？”安世璧又试探的问了一下。
　　“不行！凡人这么狡猾……就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萧笙在东陆的哪一处？”
　　“临渊皇城。”
　　“临，渊，皇，城。呵呵，像…像…像这个老东西住的地方。”朱衍又开始了喃喃自语，两人听得很不真切，看来朱衍这个疯魔真的只有萧笙才能解。
　　“神明，只有将珠子给了我们。我们才能找到他！”安世璧又重复了一句：“难道你不想萧笙回到你的身边吗？”
　　“想…很想…十六年了，我每天都在盼着他…”他的眼神温柔：“知道他没死，真好。”
　　“所以，请神明…”
　　“但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说的话竟然和顾秦一模一样！“既然他要用珠子去找萧笙…那么你，就留下来！反正你在棠林也呆了许久了，再继续封着也没什么问题吧…”朱衍又指着安世璧，让他留下。
　　这就和顾秦不一样了，顾秦是指明让景昭留下。景昭看了一眼玉精，自己的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安世璧瞧着身后的人不想让他为难，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刚准备出声，景昭就抢他一步。“还有一个法子，我那锦囊里，有个鹿茸。是我最亲近的人，你将他放出来，有个人可以为我们做保。”
　　“鹿茸？”朱衍听他这话，疑惑的将锦囊里的冻鹿茸找了出来。
　　“只是我这亲人被这棠林的结界弄得浑身发冷，还是请神明帮他化形。”景昭说完这些话，安世璧轻咳了一声，掩盖住自己内心的欢喜。
　　朱雀的真火让鹿茸消弭了寒意，不一会儿就化作了一个小孩子的模样，睡在地上。景昭赶紧上前，将陆丫叫醒：“陆丫！醒醒！”
　　“啊！小昭儿！”陆丫第一眼看到的是景昭，周围的情况还不及让他反应，景昭有赶紧说道：“我知道你是陆遇的一部分，你有办法让陆遇过来的吧！”
　　“我…这个…”陆丫听着景昭这坚定不移的眼神，是笃定了他一定有办法叫父上过来，说起话来也吞吞吐吐的：“我…”
　　“我知道陆遇是故意出走的，他也是故意让我往棠林走，现在原因我也不想深究。既然他把你留给了我，就一定是留有后手，现在我有难了，你快叫他过来！”
　　陆丫看着他，露出有点尴尬的笑。然后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有两个大男人！这玄衣气度不凡，只是笑起来还有些痴傻，而这浅衣男人如玉如月，倒是有一股舒服的感觉。他悄咪咪的凑近了景昭的耳边，问道：“这两个人是谁啊？那浅衣长得真俊俏！”
　　“陆丫！！！”景昭说这话有些责备，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崽子怎么这么分不清楚状况！“让你父上过来！”
　　“哦…”陆丫只好拍了拍尘土，就着景昭起身，在三个人的注目之下，施展自己的灵力。他和陆遇的灵力是一脉相承，他如果呼唤陆遇，那么陆遇也一定会收到他的召唤。只是这样的施展对于他一个小神来说还是比较费力的，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意去做。
　　陆丫在心里拼命的唤着陆遇。
　　景昭看着陆丫小脸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眉头一蹙，正当他有些后悔的时候，一股春风袭来，棠林内颓靡的花草仿佛被唤回了生机，都“蹭蹭蹭”的争先往上窜着复苏生长，花儿开得愈加娇艳，树木也是瞬间长得枝繁叶茂。
　　这春风带着暖煦，在棠林上空转了一圈，景昭知晓，是陆遇来了。
　　他身着一身浅棕的衣袍，绣着林木丛生，精细的腰带垂下一块美玉流苏。发丝随意盘起，别了一只精致的木簪，踏着百花前来，却不是卷着百香的浓烈气息，而是清香怡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