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莫烨

20、第二十章：杀魂夺魄

　　自两人那次不欢而散，朱衍就将萧笙困在了木屋，而且控制了他的灵力，丝毫没有让他出去的机会。
　　这事过后的一天，朱衍是带着脾气将饭菜端过来的，萧笙不吃。寻了一直在侧的兔妖去送，也不吃。好啊，这萧笙是要绝食。
　　朱衍一咬牙一狠心，既然萧笙话说的这么绝，连吃饭也要犟着，那么就这样吧，只要死不了就行。朱衍中午做的决定，晚上就开始后悔了，就算是再生气，他都不想萧笙饿着。就亲自又带着菜饭过去了。这次他努力平复自己，然后装作没事一样，对他说道：“笙儿，乖，吃饭了。”
　　萧笙听后沉默不语，别过脸去，不看他。
　　“好了，别闹脾气，你就算是妖，也不能不吃啊，会饿的。”朱衍端着饭碗想要喂他，对于萧笙是压低了自己的身段，放低了姿态。
　　“放我走…”萧笙话是说了，一开口又让朱衍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火气上来了，饭碗一下子被捏得粉碎。
　　“我要是能控制住自己，不去锁着你，让你走，那我也想！”他握着萧笙的手强迫他放在自己的心口：“可这里不答应，我能怎么办？”
　　“朱衍，别让我恨你，不然你会后悔的。”萧笙手不紧不慢的抽了回来，语气平淡，目光落在朱衍处，脸上毫不在意。
　　“恨我，也无所谓。”
　　“好。”
　　朱衍听清后就立马转身出了门。无论是萧笙恨他也好怨他也好，如若放他走了，自己绝对会后悔，他不能容忍自己所爱的人，不在自己的视线里。那样他会更加的担心，更加的不安。
　　景昭随着夏晟一直在看这里面的情况，夏晟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他让萧笙回去不是仅仅做个拉锯战的，自己输入在他体内的灵力迟早有一天就用光，时间他可耗不起。
　　说着手中的灵力又催动着香炉中的香料，这香料已经快要燃尽，一旦燃尽就掌控不了他了。
　　半夜里，朱衍没有与萧笙睡在一起，而是待在了古木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他就这么守着他，生怕他做什么傻事。
　　他原以为昨天萧笙安然度过一天，晚上没做什么傻事，终究是心里挂念着他，奈何，悲剧今晚才刚刚开始。
　　古木树屋里穿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声音很轻，朱衍也听到了，他立马翻下树来，一眼就看到屋内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一明一暗，已经有了熄灭的现象。他赶紧推门而入，发现床上的萧笙周身环绕着朦胧的光——萧笙自毁了自己的魂魄。
　　如今他的双眸黯淡无光，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朱衍看到这一切，心立即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攥住了，他疯一般去抱住萧笙，可萧笙脸上没了生机，身上已然失去了温度，朱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不停的将自己的灵力传给她，想要挽留这些其实已经消散的魂魄：“萧笙！你在干什么！”
　　零星的光亮就像是给朱衍的一种无声的回答，他，已经没了。
　　“我不困住你了，你别走…只要你肯回来，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从来不会轻易流泪，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像个无措的孩子，红了眼眶，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他无助的抱住这具冰冷的尸体，埋在他的肩头，浑身颤抖，说出的每句话都是那么的绝望：“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连魂魄散了也不肯呆在我身边吗？萧笙…”
　　“那些话，我总以为你是生我气了，所以才和我赌气不理我。所以，那些都是真的吗…”
　　“我就那么惹你厌恶吗？”
　　“萧笙…只要你肯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和顾秦浪迹天涯也好，只要你能回来…”
　　……
　　朱衍一直抱着萧笙喃喃的说着，他冷静不下来，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他传输给萧笙多少，就散了多少。他此生最怕的，还是来了。
　　“哈哈哈…你还能回来吗？”说到这竟笑了起来，一如景昭刚见他的那种笑，朱衍受不了痛失挚爱的痛苦，这时就已经疯魔了吗？

　　此时在景昭这边，客栈中，夏晟用了缚魂绳困住了萧笙的灵魂。此时萧笙的魂魄透明，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他看着青烟里一直自责直到疯魔的朱衍，内心痛心疾首，眼中早已潋滟了水光，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此时的萧笙清楚来龙去脉，他从酒楼回去就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所变化，直到他见到了朱衍。原本他的确是为了顾秦想要责问朱衍，可话说到一半自己的身体就开始不受自己控制，话说出来的也不是自己想说的话。那时候他的脑子里闪过许多的记忆碎片，大多是他和顾秦的，而朱衍在其中扮演的是一个“刽子手”。这明明不是他自己的记忆，一切都是假的！甚至连最后的自毁都是别人操纵了自己的身体，剥离出了他的魂魄。
　　而这些都离不开夏晟的掌控！这个曾经和朱衍并肩作战，为西陆除去一为祸四方邪物的道长！
　　一直到香料燃尽，青烟慢慢的消散，便再也见不到那个疯魔成狂的人。
　　夏晟连清风都没知会，就带着萧笙的魂魄就准备离开了。而萧笙很不老实一直在挣扎着，想要逃脱。夏晟也不觉得麻烦，而是抓着他落到一个房梁上，解除了他的禁言。
　　“你利用我，害了朱衍！你这么做，到底想要是什么？！”
　　“忠人之事。”夏晟仅解释了四个字，别的他也不想多说。
　　“怎么？此前为众生镇压妖魔，为侠为道的‘扶正道长’，如今也沦落成别人的狗了？！”萧笙十分愤怒的盯着夏晟，说话毫不留情，最后的“狗”字还重重的咬字，生怕他听不清楚。
　　“世道轮回，因果循环。”
　　“他可是西陆的神明，他若心神不稳，西陆又有谁来庇佑！”萧笙松了禁言也不忘挣扎，即使被困住也想要给眼前的人一点苦头吃。
　　“这也是我带你过来的目的，朱衍自然是西陆最尊贵的神明，你往后瞧瞧…”
　　萧笙闻言不耐烦的转过身去，入眼的一切让他整个人都震住了。一片漆黑的街道和还未烧毁的街道形成鲜明的对比，那街道里因为死去的人太多，血腥味迟迟没有散去，过了六天，大多人都被琳琅的仙子安排到别处了，但依旧还是有人打着烛火在这里寻找自己亲人的尸体，这里哭喊声少了许多，天地的孤寂的夜色里传来一声声轻声呜咽，零星的灯光微微晃动，在这里泛出微弱的光芒。
　　“这，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萧笙看到这一切，好似醍醐灌顶。
　　“五天前，拂晓时，霄楚城死了十人。巳时，酒楼就莫名起火，这火迅速从二楼窜到了大半个街道。”夏晟顿了顿，又说道：“这火不是普通的火，正是朱雀神明的真火。”
　　“我不信…不信…”萧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不信，可前者朱衍骗他杀了顾秦，后者自己刚去过霄楚酒楼，就被烧毁了这街道…
　　“萧笙，这霄楚城的百姓该死吗？因为朱衍，他们就普普通通的过一世都不行了…”
　　“不是他做的，他是西陆的神啊…”
　　“是啊，可怜下面的芸芸众生还不知道自己的灾祸就是他们所信仰的神带给他们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你骗我，都是你，在骗我！”
　　“这么多人死去是事实，火烧了霄楚城也是事实。这些事实任他是神都磨灭不了…错了，就是错了。你还想去那个杀你知音屠戮自己子民的神身边？”
　　“他，我…”
　　“善恶有报，你的命，就是对他的惩罚。”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杀了我？”萧笙仿若自己的身体的气力全部被抽走了，就这么几天，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
　　“自然是有用处…你现在跟我走。念在我们曾经的交情，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你和朱衍，缘分未尽，往后必会重逢。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亦或者百年，你需要的只是等一个人的出现。”
　　夏晟这话说的景昭云里雾里，怎么他困住萧笙，此番还算是给他一个活着的信念了？他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这道长的心思了。
　　“什么人？”萧笙更是奇怪，夏晟说这话，于他有什么好处？他也更好奇那个人是什么人。
　　“天机。”
　　仅是两字他也不愿意再多说了，而是转移了话题：“你随我去东陆，那里仅仅是困你一时，不是你的归处，你的灵魂依旧还会回到这里。”
　　“呵呵…惩罚，也好…但愿，你不会骗我…”
　　说完萧笙解除了自己灵体状态，化作了自己的元神，即使是元神状态，也依旧是被缚灵绳捆着。
　　夏晟也将他放在自己的袖中。
　　他带着萧笙的元神，用灵力赶了五天的路程，总算是到了东陆的皇城——临渊。

作者有话说

　　还有最后一章，萧笙的记忆就结束了。好的，虐的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