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万水》Rosamond

20、第二十章 心结终解开

　　什么事瞒着？沈巍心中一惊，一时没反应过来眉头都锁成一团。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自己也没做什么事情….伤好得也差不多了...
　　伤？——对了有案子！
　　案子.....那就是说......鬼面的事情他知道了？
　　怎么会！

　　沈巍好像这几千年来都学不会怎么在他面前撒谎，脸好像要烧起来一般，赶紧把自己的手从赵云澜紧握的手中抽出来，把头偏开。
　　明显是被问得毫无防备，话语间展露得一清二楚，动了动喉结，转过眸子不去看他。
　　“咳没…….没.什么要紧的....”
　　“还没！没什么没！你当我瞎的还是聋的！” 沈巍抬了抬眼镜，下面一双慌乱的大眼睛格外好看，卡巴卡巴垂下去，一副就算是东扯西扯你也不会再为难我的惹人怜爱的表情。
　　这招美人计对赵处管用得紧，或许要不是赵云澜这回难得严肃起来，就又由着沈巍眼巴巴地搪塞过去了呢。
　　看着沈巍一脸我什么不知道你别吓唬我的可怜巴巴的样子，赵云澜没心思再逗他，长舒一口气平静地道，“我知道鬼面没死。”
　　“！”
　　“我也知道龙城东区那个干尸案，是他做的。”
　　“……”
　　“我还知道，你那天在图书馆咳了血，是因为他。”
　　“……”
　　赵云澜斜着眼看了看面前僵硬得像个化石一般的人，担心自己再说下去真是要碎了一地，撇撇嘴无奈道，“今天上午我去处里，大庆发现他把圣器卷跑了........沈教授？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见圣器两个字沈巍才全身一怔，缓过神来，“四圣？他偷了四圣？！”
　　赵云澜配合着点了点头。
　　继续追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鬼面没死？一直不告诉我？”

　　“其实我..我也是刚知道，之前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好想是孩子偷偷买来糖藏回家里，突然被家长发现，沈巍有点惊慌无措，又不知道如何作答。
　　然后家长又追着问你买这些糖来做什么，其实这问题根本无从回答，只是本能的想吃糖，本能的又知道这种事情可能不被允许一样。沈巍总是理所当然地想把所有掌控不了的危险都揽在自己这里，而又用不着什么冠冕唐皇的理由，只是这么多年来，习惯而已。
　　看着赵云澜一直在等他答话，沈巍却还没理出个头绪，试探着问到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是你弟弟。”
　　“嗯？”
　　“是啊，鬼面，他是你弟弟，我尊重你的意见。”
　　赵云澜心中有数，故作潇洒地摆摆手。他今天来是想知道，沈巍心里对他这个弟弟是怎么看的。
　　是太在乎他了不想让自己多插手呢，还是担心自己又被鬼面折腾来折腾去，心疼自己呢。
　　如果是前者，那赵云澜早就想明白了，就是多了个小舅子的事。
　　真心不怕鬼面鉴，这种事情若是能解就不要继续结梁子了。
　　自己可是打算和沈巍好好享受这养老一样的日子，没功夫和精力旺盛的小舅子天天斗智斗勇。

　　这要是后者，嘿嘿，自己也是喜闻乐见的。

　　沈巍不知道赵云澜这般胸有成竹，只当他气自己瞒他， “什..什么意见？”
　　“就是你想怎么面对他？是杀了他以绝后患把圣器抢回来，还是怎样？”

　　其实沈巍那天半个小时的澡也不是白泡的，杂七杂八地想了很多。
　　如果鬼面回来了，他要怎么办呢？
　　这世上除了他再无鬼族，九泉之下空空荡荡，他来这阳间看来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昆仑归位，四圣在他手里已经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了，就算他借着圣器恢复到了巅峰来找自己寻仇，自己真能毫无顾忌地再杀他一次吗....

　　那如果自己不及时制止他，依他那暴虐记恨的本性，会不会又是要搅乱这阳间....
　　更或者，若是他肆无忌惮，伤了赵云澜….
　　想到这里沈巍眼神缓缓坚定起来。

　　“鬼面心存嫉恶，暴虐嗜血，生性如此，还是尽快找到他.....” 沈巍说道这里停住，嘴抿得紧紧的，眼神已经冷了下去，话下之意不言而喻。

　　赵云澜在一旁看着沈巍天人交战一番，添了最后这一把火，“怎么？杀了他？”

　　沈巍脸一阵红一阵白，低头僵硬地杵在那，只能看见肩头微微抖着，整个人周身冷得好像个大冰窖，眸子里的纠结不忍无奈气愤拧成一团，让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慢慢蒙上一层水雾，看得赵云澜于心不忍。
　　沈巍坐在这较着劲，气都不喘，赵云澜正担心他要把自己憋死，突然沈巍长叹了一口气，好像整个人精气神都泄了出来，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了，“虽是圣器在他手中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可难免他不会趁虚而入为祸世间，我深知鬼面本性，他要是真想加害你我担心会防备不住，所以还是主动出击......”
　　沈巍颤颤微微地说到这，终于做出了取舍，回忆的波涛一阵阵朝着他神经打来，堵得胸口直闷。说话都带着一股恍惚的气音，指甲死死扣到自己肉里了也不觉得疼，眼睛红得好像是当初的鬼王，觉得自己的心真是铁打的一般。

　　“小巍，” 赵云澜不忍他再纠结下去，看他脸涨成那个样子怕他在喷出一口血来，“我想过了，鬼面之所以纠缠你我，想想不光是他自己本性如此，千年之前你我也算是帮凶。”
　　“当时我左肩魂火入了大不敬之地，烧出来双生鬼王，想想不管之后我如何提了你的神格，鬼面才是在我遇到你之间，和你一同生长的人。你天生就比他强大，什么生而平等都是屁话，鬼面见你处处比他强，而你又从不把他放在眼里，难免心存嫉妒。”
　　“想想这千年来，从出生到被封印，他都活在你的阴影里。想来他这般费尽心计，也不过是心里不断滋生的阴暗作祟，越是忿忿不平越是想把你踩在脚下。”
　　“他这般筹谋，心思倒是单纯的很，是个可怜人，想真正翻身做主，想体会一把他哥哥的万众敬仰的感觉......”
　　赵云澜这一番循循开导，有条有理，觉得自己终于是写了篇作文出来，长出一口气，也不着急沈巍答话，就瞪着两个桃花眼瞅着他。

　　“那....那你是什么意思？”
　　憋了好半天，沈巍就想出这么一句话，赵云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噎死。

　　“就是......就是字面意思啊！” 一副我说的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懂，我只能把衣服都脱干净你才懂的表情，“我是说，鬼面现在就算有圣器，也不一定打得过咱俩，你呢，不要有心里压力，老老实实上你的课就行了，你弟弟呢，就交给我。”

　　“……..”

　　今天的沈巍话特别少，看着他又要陷入头脑风暴赵云澜只能主动出击，不给他再思考的机会 “行吗媳妇儿？”

　　“嗯......” 沈巍正儿八经地缩在椅子上，终于略显乖巧地点了点头。

　　原来幸福永远是掌握在主动的人的手里的。

　　“那我们今天晚上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搬家？”

　　“嗯......嗯？今天？” 终于抬起头，沈巍墨般的眼睛好像一汪碧水透彻地见了底，犹豫道，“会不会太急了.....我家里这还有不少书要整理.”

　　“不行，要是鬼面来了我保护不了你怎么办！”

　　这下可好，知道了鬼面是沈巍不愿提及的软肋，赵云澜又是多了一件制胜法宝，变着花得唬着沈巍一套一套的。

　　果然，沈巍马上像个小媳妇似的点了点头，一脸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赵处长顿时心里遍地开花，喜大普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