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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皇城 ...


  •   “蠢东西,快点啊,老大还等着我们回去呢。”寂静的禁地上,划过一道粗犷的男音。

      “你骂谁蠢东西?我这不是在走嘛……”阿木不满地回答道,他的脚已经快迈不动了。

      “哎,你看看,咱们是不是快到了?我好像看到城门了!”

      “大哥说的是,小的也看到了。”

      如阿虾所言,不远处果真有一座城门孤零零地矗立着,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城门两旁横七竖八的尸骨。阿木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咱们进得去么?”

      “嗨,老大不是说了,有这狐形佩在手啊,不愁进不去!况且咱们是去找宝贝的,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老大不得剥了我们一层皮?”阿虾炫耀似的向阿木摆弄那腰间的狐形佩。满脸红光满面喜形于色。阿木无奈,只好一边阿谀奉承,一边小心翼翼地伺机行事。

      不知是不是长途跋涉体力不支带来的幻觉,阿木隐隐约约觉得城门外似乎站着一个人,两人对话间,那人貌似是走过来了。

      “大,大哥,”阿木向来胆小,在发现阿虾也注意到对方后连忙拿眼色示意他来者可能不善。不料阿虾作为老大最忠实的走狗,满心都是御城的“宝贝”,愣是不把阿木的提醒当一回事。不就是个人嘛,有什么好怕的!找宝贝才最要紧啊。

      “阿木啊,你说这人会不会和我们一样是来找宝贝的呢?”

      放眼望去,对方行踪诡秘,身行矫健,纵使漫天黄沙将所有事物都蒙上了一层黄灰色,依旧不能遮掩那人的身姿绰约。

      阿虾阿木也是饱识众生百态的,不料都同时看傻了眼。看样子,对方极有可能是有身份的大人物,或是习武之人。阿木阿虾正欲上前打个招呼,没想到不知为何突然懵了一下,再反应过来已经不幸地发现自己猛地被那人拉到了身前。

      狂沙漫天,风声瑟瑟。

      阿木战战兢兢地抬头——眼前,是一个肤色白皙的男子。穿着静黑的缎衣,身上散发着幽幽的黑光。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正若有若无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搜寻着什么。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的狐狸——没错,一整只黑色的狐狸趴在他的左肩上,两只紧闭的狐狸眼仿佛趁人不备就会突然睁开一般。

      阿木阿虾其实也是见过很多美男子的,毕竟大多数货主都相当年轻并且保养得当,可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两人还在细细打量眼前人,却不防男子突然出手,将狐形佩夺入手中。

      “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咱们帮的灵物!”阿虾反应快,很快明白了对方的企图,顿时心里明了,装出一副怒发冲冠惹不得的样子。心想,狐形佩可是顶顶珍贵的宝贝,世间万人争抢却不得之物。果然人不可貌相,感情这是个偷鸡摸狗的主!

      “年纪轻轻却不打着什么好主意,小心被关进御城丧尽性命!还不快快将狐形佩还回来,少得安宁!”

      “大哥!”阿木本来还觉得阿虾说的挺对的,可不知为何他突然捂住了阿虾的嘴。看看这人一急连御城都喊出来了,简直不要命了!祸从口出啊懂不懂!

      “啧,”也许是阿木多虑了,男子在听了阿虾的话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倏地笑了。这一笑更是显得他深紫色的瞳仁熠熠生辉:“灵物?哦?这最多,是个赝品吧?”他微微俯身,挑衅似的拿手指挑起阿虾的下巴,“你看啊,”他将阿虾的脸掰到狐形佩面前,然后手指微微用力,狐形佩就碎成了齑粉……

      “你你你……放肆!”阿虾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粉渣,顿时一股火气窜上胸口。

      什么玩意儿!这就是摆明着让他阿虾不能做人了!按照阿虾往日的性格此时此刻他必定是要大打出手。阿木心眼都提到喉咙去了,正想把阿虾拉开,结果欣慰地发现好在阿虾还是仅存着一些理智的。

      虽然此时阿虾内心肝火万丈,但迫于压力,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男子料定眼前的事实大概是吓到他们了,随着两人的神情渐渐变得晦涩,他猛地一收手,漫不经心地看着地上的一滩玉屑,玩味般地开口:“灵子!”

      阿木阿虾闻声向后看去,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城门后就出现了一只大猫。和一般的马差不多大小。大猫慢条斯理地走向男子,乖顺地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惬意地发出一声猫叫。

      看到这里,饶是从来没有经历过世面的毛孩也能猜出男子的身份了——虽然说只有少数人看到过御城少主的真面目,但是他的坐骑“灵子”却是家喻户晓。

      “苏九生!”阿虾突然喊道,“阿木,我们走!”两人踉踉跄跄地,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谁不知道苏九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也许是阿虾的惊叫使苏九生感到不满,只见他摸了摸灵子的头,用彼此可听见的声音说道:“喏,你的午餐,乖。”随即转身消失在城门内。而灵子似乎是得到了主人的授意,淡定地舔了舔嘴角,一步一步向阿木阿虾逼近……

      ———————————————————————

      “啊!”阿木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不料扯动伤口一阵疼痛。两天前他和阿虾不慎招惹上了苏九生,使得灵子大开杀戒。阿虾气急攻心,未能羊逃虎口。好在阿木聪明又灵活,身负重伤死里逃生,将不幸带与兄弟众人。自从回到白崖帮后阿木一直昏睡到现在。而睡梦中他迷迷糊糊地,一直梦见那个场景,心里不由得一阵胆寒。由于他的叫声实在太大了,结果不负众望地一下子吸引来了好多同帮兄弟的关注。

      “兄弟啊,”一个名唤阿狼的帮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帮主说了,遇上苏九生不怪你,你好好休养着,你和阿虾的这口恶气,咱们一定会帮你出的!”

      “对啊,这苏九生啊,咱们帮主都要忌惮几分……”

      “承阿虾在天之灵,这狗东西必定不得好死!”

      “来来来,这是小夏姑娘做的香囊,今天兄弟我就送给你了!”

      “哎哟,你一个粗人,小夏姑娘看都不会多看你几眼,自己做的就实话实说,别欺负我们阿木。”

      火光微微跳跃着,大家的神色都飘忽不定。但是阿木知道,他们的关心是真的。白崖帮虽然干的都是些摆不上台面的脏事,但是帮里的氛围向来很好。大家都是些孤儿寡女,从前饱食人间苦涩,被帮主白大人收养后更是懂得珍惜缘分。这也是为什么白崖帮一跃而起能成为西凉第一大帮的重要原因。阿木昏睡的这两天,人人都揪心不已,现在见他醒来了,便想尽法子逗阿木一笑。

      “诶,今天没有活干,咱们呆着也是无聊,那我不如来讲讲这苏九生可好?”阿狼想要活跃气氛,便试探性地开口。虽说是极其吸引人的话题,但大家都怕阿木心里难受,没人回应。倒是阿木觉得兄弟们过于小心了,便连忙示意他讲下去。

      “咳,既然阿木同意了那我开始了啊!”大伙眼巴巴地听着,一张张脸充满求知欲,“十年前的西凉,鬼皇帝还没倒台的时候,咱们还是小毛孩,是吧,你们可能不知道啊,这苏九生和我们一般大,那时候还是个小乞丐呢……”

      白崖帮的老巢地处西凉边界,那里植被茂密,道路崎岖复杂,而且蛇虫巨多,朝廷好几次派人来围剿都吃了自然的大亏。后来帮主白风上任后,整个帮派成员被改头换面地清理了一遍,白崖帮从此安分了许多,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们还记得苏南言不?”阿狼唾沫横飞,正在兴头上,“这老家伙可是把苏九生和苏岚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的,结果呢,苏岚这不争气的家伙反啦……”

      “等等等等。”阿木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苏南言我知道,上一任少主嘛,那这苏岚又是什么来头?”

      “嗨,人家苏岚是苏九生的师兄,正儿八经的。你们还记得九渡之战不,那次苏九生不是把自己师兄打得魂飞魄散,至今连尸骨都没找着呢。”阿狼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自己弟子不仅不争气还反叛,苏南言这老家伙便不干了,眼睛一瞪腿一蹬就走了。结果苦了苏九生,年纪轻轻就要处理御城那个烂摊子,所以他那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性格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要是我的话,早就上西天了呢……”

      “哎哟喂,你哪有苏九生那么好的福气,天下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御城少主那个位置呢,谁不想掌管人间生死?”

      “你这话说的轻巧,苏九生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就算玉皇大帝也不敢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改一笔啊。御城那九渡阁不过有一本孤本,上面记载着咱们西凉所有人的生平罢了。”

      “诶?真有那么神奇?十年后的事情也能知道?”阿木难以置信地问道。

      “那是当然,据说啊,御城里生活的除了苏九生和他的走狗,其他就是我们了……”阿狼眨眨眼睛,正欲卖关子。

      “不对啊,”有一个人突然发问,“我们不是好端端地在这儿嘛……”

      阿狼微微一笑,道:“我这不是据说嘛,那里不过是另一个西凉罢了……而且啊,御城的夜市五湖四海最有名了。”

      “这我知道,”阿木偏头看向阿狼,“白大人不是进去过嘛,咱们的狐形佩就是从夜市里买来的。可惜啊,苏九生说那是仿制品,还把它弄碎了……”

      “真的?”阿狼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这这……简直就是禽兽!白大人花了好大价钱才买到手的呢……”

      “那能有什么办法呢,”阿木经历过鬼门关后已经看淡生死了,“技不如人罢了。”

      话毕,他摸了摸微微发烫的额头,借口身体不适把众人打发了,在床上咬着牙翻了几个身,又陷入了昏睡。

      此时,太阳刚刚爬到天空中间,蓝天白云,空气清新自然。

      又是一天午市。

      与白崖帮老巢相隔千里的西凉皇城此时人声鼎沸。由于今日气候宜人,午市的人竟生生地比往日多了一倍。整条青云街门庭若市,已经没有可以容人踏脚的地方了。各家的公子小姐仿佛好几年没出过阁一样,一个个狂风暴雨一般地疯狂扫荡,不时有小贩拍拍胸脯欣慰地表示一年的饭钱足够了。

      苏九生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虽然说他确实有好几年没有回到皇城了,但并没有时过境迁的陌生感。这里的百姓,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高官达人抑或是市井平民,对午市灼热的感情似乎永远都不会变……

      “诶这位公子,咱们茶楼亲出的西湖龙井您要尝尝看伐啦?”万家茶楼的店小二见苏九生一身着装打扮不像普通人,而且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便料定此人是哪家出来闲逛的富贵公子哥了。店小二堆满了笑意,连忙拉客。苏九生见他脸上都成一条条褶子了,心想自己反正是闲,不如进去坐坐,体验一下青云街百姓的日常生活。反正横竖都更有助于他未来的发展嘛。便一撩衣摆,巧笑倩兮地进去了。

      与门外乱人心志的喧闹不同的是,万家茶楼虽然座无虚席,但是好在面积大,环境雅致,虽然有稀稀梭梭的嘈杂声,但不那么让人心烦。苏九生对此很是满意,他素喜清净,这样的茶楼自然是他打发时光场所的上上选。

      “公子,您坐这儿可好?”店小二径直将苏九生带到二楼一处角落,巧的是,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个盗匪打扮的汉子坐着牛饮,一边还交谈着,隐隐约约冒出“御城”“少主”之类的字眼。苏九生眼眸一深,向店小二微微点头致意,便悄悄地坐了过去。

      店家上茶的速度很快,苏九生屁股还没坐热,一壶热腾腾的龙井便端上来了。

      都说“院外风荷西子笑,明前龙井女儿红”,御茶果然名不虚传。远远地便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香味。摆到眼前一看,澄清的绿色下,一片片嫩绿光嫩的茶叶随水的晃动微微摆动,一阵阵清高的香味绕在苏九生的鼻尖,人的六神七窍仿佛一下子被打通了。他想,这龙井提神醒脑的功效果然不是骗人的,正好适合自己这种容易烦躁的人,便小沏一杯,慢条斯理地品起茶来。

      “大哥,咱们货主住哪儿来着?我这罗盘一下子失灵了!”

      “你可拉倒吧,这罗盘可是珍品,怎么会失灵?”阿狼啐道。

      “不是啊,”阿灰将罗盘递到阿狼面前,“我没乱说啊,不信你自己看。”

      “放屁吧,”阿狼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凑了过去,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罗盘果真如阿灰说的那般,指针无论怎么去摆弄它都丝毫不动,“哎哟喂,撞鬼了吧?”阿狼吓得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向阿灰,后者同样给了他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噗……”苏九生听着听着突然笑了出来,一口热茶差点把他呛住。心想,这两人若是撞鬼的话,那这鬼不是正是他御城少主本人?他侧目看向那两个急得满头大汗的汉子,却没想到自己刚才动静太大,成功吸引了阿狼阿灰的目光。

      “这位公子,您笑什么?”阿狼向来看不惯别人看自己玩笑,两道别致的粗眉不满地挤成了一团。

      “不不不,你误会了,”苏九生见这是个什么心情都写脸上的家伙,便起心想逗逗他,“在下只是觉得这光天化日之下,若是有鬼也被阳气吓跑了吧?”

      “您说的轻巧,”阿狼不满地拨了拨指针,“您看起来对乡野鬼事很了解?”

      “这可真不巧,被你猜对了,”苏九生抿了口茶,“在下平时刚好对奇闻异事很感兴趣,曾拜一擅长捉鬼的老师傅为师,刚才你们的问题我也听了个大概,阁下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试着帮你解决。”

      阿狼面露怀疑地看向面前这个细皮嫩肉的男人,此人左肩上的狐狸瞅地他发慌。不知为何,阿狼总觉得这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便一下子鬼使神差般地把罗盘递了过去。

      苏九生伸手接过罗盘,细长的手指抚上鎏金的指针,轻轻叹了口气。他肩膀上的狐狸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奇异的气息,咕噜噜地转了转眼珠,毛茸茸的尾巴仿佛不经意地扫上指针,结果指针一下子开始疯狂转动。苏九生轻叹一声,轻轻一拨,指针便不负众望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为了防止调包,阿狼阿灰自然是万般仔细地盯着的,本来谁都没抱什么希望,结果事实打了他们一个大嘴巴子。

      “这这这……”阿灰满目震惊地开口,与阿狼交换了几个眼色,正想询问对方是何方神圣,却不料苏九生已经将罗盘放到了他的手上。

      “敢问阁下贵姓?”阿灰试探性地开口,若是什么权贵,那可真是大发了。

      “在下姓苏。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您说。”阿狼与阿灰换了个眼神,爽快地开口。

      “我虽不学无术,但刚好对灵器略知一二。这罗盘上手温润如玉,细腻光滑,仔细看还有莹莹亮光,在下怎么眼拙也能看出此物来历不小。不知二位拿这灵器做何用处?”

      原本呢,这么隐私的问题,阿狼阿灰戒备心都是很强的,从不轻易回答。但阿狼看在对方解决了他们大麻烦的份上还是毫不犹豫地答道:“嗨,我们二人是从白崖帮来的,平日里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次来到皇城是被一个货主所托,对方交与我们这个罗盘,说是按着罗盘的指引,将御城的宝物送到目的地,还提前给了我们一笔不少的酬金呢。”

      “御城?”苏九生轻轻一挑眉,倏地笑了,“那里可是禁地啊,哪有什么宝物。”

      “诶,苏公子您不知,我们确实没进去过啊,前几天咱们同帮两个兄弟貌似是惹到了少主,结果呢,您猜怎么着,一个死了,一个重伤……谁敢为了钱把命搭上去?所以我这不是拿了假货嘛……”

      “唔。”苏九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向阿狼阿灰微微致意告辞,旋即走出了茶馆。阿灰看着苏九生渐行渐远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某本书上看到过这个人……

      苏九生在茶馆不多不少待了一个时辰。本以为青云街应该清净了,结果不幸的是午市的人潮还未完全褪去,但要是想走走路的话倒并不显得拥挤。

      苏九生漫无目的地在青云街徘徊,也没注意路的方向,七绕八绕进了一个巷子。脚底踩的是磨得浑圆的鹅卵石,两边是砌得整整齐齐的青砖,巷子很窄,最多容一人通行,走到底,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桃林。

      漫山遍野的粉红肆无忌惮地在阳光下大展身姿,隐隐约约有淡淡的花香。这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簌簌的风声。苏九生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行字,正合时宜:“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他年少时就听闻西凉的桃花特别有名,可由于生活的原因一直未能如愿见到。而今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而更令人注意的是,桃林深处有一片鱼塘,岸上有一只挂好诱饵的鱼竿和一摊未灭的篝火。苏九生心想,这不是歪打正着嘛,他正饿得发慌呢,便眼下趁无人在旁,悄悄地钓起鱼来。

      御城少主虽说有呼风唤雨的本事,但他的钓鱼水平实在不敢让人随便恭维。眼看诱饵快被吃完了,却连一条鱼的影子都没见着。若是有看官定要急地跺脚了。不过苏九生向来秉持着“姜公钓鱼,愿者上钩”的良好心态,不急求,不强求,努力练就佛系心态。结果歪打正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竟然上钩了。

      苏九生快手快脚地抓住它,瞥见篝火火光冲天,便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把鱼串好烤了起来。渐渐地,香浓的鱼味传了出来,整片桃林都洋溢着饥饿的气息……苏九生甩了甩被烫的手,正想试试味道,结果一道男声不合时宜地传来:“这位公子,你可在烤鱼?”

      回头看去,见说话的是一个布衣青年,长得眉清目秀,只是这声音实在吓人,苏九生一口鱼噎在嗓子眼,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对啊,你尝尝?”

      “我刚烤完呢,我以为这西凉只有我家将军爱吃鲫鱼,没想到公子也是个爱食鱼之人。”

      “啊?这篝火是你点的?”苏九生瞪大了眼睛,他还想悄咪咪地干事儿呢,结果被主人抓了个正着,好生尴尬,“那个……我只是饿了,看到这里有鱼有火便吃上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也许是看在苏九生态度良好吧,布衣青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扔出一包调料,“喏,吃鱼配这个才叫享受呢,给。”

      苏九生眼疾手快地接过调料,二话不说涂在鱼上,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结果一下子被惊讶到了:“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个味的调料,香醇不失清新,酸辣不失甜意,敢问阁下这是什么配方?我下次馋了好自制。”

      “不巧啊,这调料不是我做的,是我们将军做的。公子若是想问,不如随我前来,咱们将军府就在前面不远处,没几步路。”

      将军?听到青年多次讲到,苏九生不得不注意起来。西凉开国以来将军无数,但有名的也不过一只手那么多。都说“十里秦淮吴永年,三丈竿头蒋思成。万里桃林顾安之,千军铁骑木子凝。”他一看这绵延的桃林,敢情这将军是顾安之不成?那可是西凉人人皆知的战神啊,纵是苏九生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孤陋寡闻之人也听闻过顾安之如雷贯耳的鼎鼎大名。

      他暗暗忖道,自己此次前来也许需要用到什么富贵权势,最好有点武力值,那这顾安之不是和鲫鱼一样刚刚好被他逮到,正在钩上嘛……“好。”反正多认识一个人总是好的,苏九生擦了擦了擦嘴,默默地跟在青年后面。

      正如布衣青年所说的那般,两人穿过密密的桃林,没走多久,一座宽大的院子便呈现在苏九生眼前。门匾上“将军府”三个烫金大字令人一看便知是鬼皇帝的御笔亲书。苏九生还未在西凉寻到过这么安静且深藏不露的住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布衣青年见他一副离不开眼的样子,欣慰地咧嘴笑了。

      “将军,我回来了。”青年缓缓推门进入,“吱呀——”大朱红木门上面雕龙画凤,做工精致,一尘不染,但苏九生敏锐地感觉到将军府似乎好几年没有住人了,两个门环隐隐约约有斑驳的锈迹,两个门扇也咬合地不是非常整齐。不过观察归观察,苏九生当然不会说出来。

      甫一进门,他就看到宽广的院子中央树立着一棵硕大的杏树,看树干得有好几千年的树龄了。“好树!”苏九生从来没有接触过寿命如此之长的生命,在他眼里乌龟活个百年已经是大罪,“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杏树呢。秋天杏叶落下来满地金黄,想想就漂亮。”

      “那是自然,据说这是黄帝亲手栽下的呢。整个华夏公子也必定找不出第二棵——诶!将军!我带了客人!”布衣青年兴致勃勃地讲到一半,结果眼睛一下子瞟向了杏树下——一位白衣飘飘的年轻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儿,也不出声,只是随手一站,气派便浑然天成,随风飘动的衣摆上印出了水蓝色的花纹。他身后佩了一把冷光乍开的银剑,腰间别着一个小小的香囊。再看男子长得仙风道骨,一双眼睛漆黑深不见底,放佛天生含情,青丝在风中微微凌乱,更衬得此人倾国倾城——没错,除了倾国倾城,苏九生已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面前的这张面孔了,仔细一看竟然有些眼熟。

      根据史书记载,顾安之不仅武艺高超而且貌比潘安,乃西凉第一美男。苏九生暗暗在心里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感叹道而今百闻不如一见。只见顾安之修长的手指抚过小小的香囊,接着薄唇微扬,冲苏九生粲然一笑,道:“欢迎。”

      一下子,风停止了。

      二十年了。

      顾安之微微颔首,以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道:“好久不见。”

      抬头已经是他此生最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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