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则有》难一

9、第 9 章

　　男人僵硬的转过头，鲜血刺痛了他的双眼，让他一度想要流泪，可他发现一滴泪都无法流出。两团已经看不出形状的血肉堆叠在一起，肌肉撕裂，骨头戳出参差的茬。
　　“晨哥，你看，这个是你，这个是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孟柔指着地上的两团血肉给王晨看，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对了，还有文文，文文也要和我们一起，我们去接他吧。”
　　李午看着孟柔造出的幻象，只觉得全身都在发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破碎的尸体，对于一个生长在国旗下的好少年来说实在太过刺激，他还是强撑着出声拦住两个鬼。
　　“姐姐......”
　　“呀我都忘记你了，小弟弟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呀。”
　　李午向后退了一步，指指王晨：“这个叔叔是谁啊。”只要稍微拖一点时间，冥府就会发现枉死的人，派出使者来接他。
　　“他是我老公呀，没什么事姐姐就先去接宝宝啦，文文还在家等着妈妈呢。”说完孟柔转身就走。
　　“喂......”
　　孟柔停下啦，回头疑惑的望着李午：“怎么啦，你也想和姐姐一起走吗......好啊。”
　　接着李午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了孟柔面前，孟柔亲热的拉住他的手臂，回头和王晨说：“老公你现在这里等一下哦，我和这个小弟弟说几句话。”
　　被拉着往楼上走，李午肠子都悔青了，王晨欺骗感情，夺人幼子，是罪有应得，他就一路过的无辜民众，顶多就是话多了一点。他干脆继续和孟柔扯皮。
　　“姐姐我叫李元灏，你叫什么呀。”李午在心里和李元灏道了个歉，以后姐姐要是去找你可不能来我坟头蹦迪。
　　“我叫孟柔，孟子的孟，温柔的柔。”孟柔嘴上回答着，脚下没有停，这栋楼只有五层，很快就要要顶了。
　　“那个叔叔叫什么呀。”李，尬聊，午。
　　“那是我老公，叫哥哥啦，不是叔叔。”孟柔娇羞的笑道，手上已经推开五楼东侧房间的门。
　　“哥哥对你好吗。”
　　“当然了，他对我可好了，什么事情都顺着我，我想要什么都会捧到我面前。”
　　“那你为什么恨他呢？”
　　孟柔楞了一下，侧头仿佛在思考什么，但她很快坚定的摇了摇头，又笑起来：“不可能，我怎么会恨他呢，我们这么相爱，正要一起去接我们的宝宝，带他出去玩呢。”
　　“你就是恨他。”李午已经发现孟柔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她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甜蜜的幻境。如果不是因为怨恨，她也不可能变成怨灵，害死王晨。
　　“不！我不恨他！我们很恩爱！我们的婚姻很幸福！”孟柔尖声喊道，她松开李午的胳膊，紧紧抱住自己的头，痛苦的蹲下身。
　　这时楼梯上又出现一个身影，正是刚刚被迫跳楼的王晨，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把孟柔抱进怀里。
　　“对不起，小柔，对不起，是我负了你，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原谅我小柔，对不起，对不起......”
　　孟柔呆呆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男人熟悉的面容，这是她曾经挚爱的人，可是也亲手把她送进了地狱。她突然想起了一切，她想起了初始这个男人时，被他的风流潇洒所吸引。而后两情相悦，着实是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她怀孕时，王晨对她百般照顾，她更以为遇到了良人。当虚伪的谎言被揭开时，孟柔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恨吗？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但她还是缩进王晨怀里，浑身颤抖。
　　“你们终于来啦。”李午看着从远处走来的黑白无常，长舒了一口气。“再晚一点我就跟你们手牵手逛地府去了。”
　　“这次知道跟我们打招呼了？有点礼貌是好事。”白无常伸手摸了摸李午的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李午这个圆圆的脸就想摸他的脑袋。
　　李午僵硬的被白无常摸了两把，然后赶紧退到一边。
　　白无常向抱在一起的两人呢伸出手：“虽不是什么好时辰，孟柔，王晨，你们该走啦。”
　　“不，我不走，你离我远一点，我要和晨哥在一起，我们还要去接宝宝......文文，妈妈去接你......”孟柔惊恐的看着白无常，努力往王晨怀里缩，王晨也用力抱住他，警惕的看着白无常。
　　“好啦好啦，孩子别想啦，你是没机会照顾了，但你俩可以一起，来，手牵手，跟我走。”
　　“不！”孟柔发出一声尖叫，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清白，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王晨经历一瞬间惊吓后试图安抚她，但孟柔已经听不见任何话了。她从身上抽出一截断裂的骨头，猛地朝白无常挥去。白无常依旧笑盈盈的站在原地，旁边横过一把哭丧棒，轻而易举的挡住了孟柔的攻势，接着哭丧棒上的骷髅大嘴一张，就把孟柔整个鬼吸了进去。
　　王晨长大了嘴巴，白无常向他伸出一只手：“是我牵你走，还是小黑带你走呀。”
　　黑无常已经转过身，很不耐烦的走出几步了，白无常于是拉了王晨的灵魂，朝李午挥了挥手，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野内。李午跌坐在楼梯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回到学校已经很晚了，还是没能赶上收队，李午推开宿舍门就看到李元灏黑着脸坐在床边，端着一本英语单词书。见他进来，凉凉的“哼”了一声。雷满在小桌子前赶作业，看他进来关心道：“班长说你扫墓的时候摔着了，没事吧。”
　　李午马上装作痛苦的样子，一瘸一拐的走到床前，虚弱的笑笑：“没大事，还能坚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李元灏又“哼”了一声。哼什么哼，老子差点就没命了你还哼。李午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蔫哒哒的爬上床，秒睡。
　　“昨天老师说的你忘记了吗，咱们市出现多起恶性谋杀事件，让大家提高警惕，回家的路上最好结伴，不要太晚出门，你还敢这么晚回来。”李元灏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提醒。
　　李午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翻身又睡过去了。气得李元灏一个机灵，真是白关心这个小崽子了。
　　上课，班主任严肃的说：“昨天晚上又有一个人被害了，都是在夜里回家的路上，走读的同学今天起不用上晚修了，都早点回去，小心安全。”
　　李午瞟了李元灏一眼，发现李元灏也在看他，他们知道对方也在想同样的事情。中午两人难得默契的前后去了食堂，挑了一张最角落的桌子。
　　“我......”
　　“警察管不了这种事，你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你......”
　　“我学艺不精，怕是也搞不定这么凶的厉鬼。”
　　李元灏闷了一口饭，他以为李午会有什么办法，没想到一上来就按死了。
　　“我们可以去事发地点看看，说不定死者的亡魂还没走。”李午从李元灏的碗里挑了块肉，奖励自己的机智。
　　短短几日已经有五个人惨死在回家的路上，一时间尚水市人心惶惶，周六学校取消了下午的自习，不到五点就把这群孩子放回家。李午一边慢吞吞的收拾书包，一边瞄李元灏，倒是李元灏飞快的收拾好东西，一脸期待的在门口等着，无声的催促他。
　　“要不我们先去博物馆......”
　　“你不是说只是去看看死者的灵魂还在不在吗，有什么好害怕的。”
　　李午马上反驳道：“我这不是害怕，是思虑周全，周全懂不懂。”说完闷头往外走，李元灏赶紧跟上去，两人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中心公园。”所有尸体都是在中心公园附近被发现的。
　　“不是不去吗。”
　　“你话怎么这么多？”
　　到了地方李午拉住李元灏，在他额头上戳了几下。
　　“好啦，这样你就可以看到灵体啦，不过只能看到，摸不到。”
　　“这么厉害，那你上次给我吃的是什么？”
　　“呃......这招我刚学的。你爸妈没教你不要乱吃东西吗，吃坏了怎么办？”
　　“呵呵。”李元灏选择抬腿走人。

作者有话说

　　你是我管过最大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