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 ...

  •   女童对着我闻那几下肯定不是想知道我几天没洗澡了,她到底闻出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她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可我不知道她知道的是不是就是我知道的,所以这种时候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不打自招。
      我展现出自己最极致的演技,睁着一双茫然无辜的大眼回望她,“什么?”
      “呵。”她在我耳边轻笑了一下,收紧了手上的力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脖子上顿时传来一阵刺痛,我严重怀疑掐脖子是她们祖传的技能。她另一只手居然从我领口探入往里面摸去,惊起我一身鸡皮疙瘩。我身体不敢动弹,内心却在不住咆哮:你妹啊!乱摸什么呢!我不百合!
      面前的空气突然猛烈震动了一下,像是高压缩的气体爆裂开来。女童双手像是被开水烫到一般迅速收了回去,她退后几步,厉声喝道:“谁!”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有一股力道拽着我的衣服后领往后拖,勒得我那个酸爽,所幸这个力道只是拽了一下就卸了。我心有戚戚焉稳住身体,揉了揉脖子,却碰到了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还抹了一手血。我有点想哭,这都什么事儿啊,也不知道需不需要打狂犬疫苗。
      “你是谁?”女童姿态戒备地盯着我旁边,重复道。就刚才我喘口气的功夫,退下的白衣女子们已经整整齐齐站在女童身后严阵以待。
      我顺着女童的视线侧头看去,玄色长袍,寒冰般的双眼,赫然就是早上见到的男子。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男子开口道,声音低沉悦耳,仿佛大提琴奏响。我顿时被这种声线俘获,同时也小小地意外了一下,之前还以为他说话也会冷得象冰。
      女童一双兽瞳竖成了一条直线,抬手一挥,白衣女子们立刻抽出长剑攻了过来,我急忙往男子身后躲去。只见他屈起手指弹了弹,周围响起几声闷哼,白衣女子们顿时如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这几秒钟里女童也没闲着,面色严肃地在空中划出了一串奇异的符号,眼看即将成型,我大喊一声“不好”。
      结果就真的不好了。
      一股迫人的威压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仿佛有一双手重重压在我的双肩,我即使咬牙用尽全力,也不得不弯曲了脊椎。我离男子最近,但是离得较远的女童和白衣女子们看上去却比我更严重,她们全部颤抖着倒在地上,只有女童还能支起胳膊撑起上身。之前绘好的符号轰然破碎,撑在身体两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断滴落的汗珠和死死咬住的嘴唇可以看出她只是在勉励支撑。。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男子道。
      女童咬了咬下唇,“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好说。”
      男子侧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伸手朝我的后领抓来,我一看这动作想起那销魂的一拽,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他悬在空中的手顿了顿,转而向下楼住了我的腰,抬脚轻轻一踏,带着我又坐了一回免费的云霄飞车。
      这次我吸取教训,及时闭上了眼睛,只感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与我相贴的身体触感异常清晰。不是活人的温热,也不似死人的冰冷,没有骨骼与肌肉的质感,不软不硬还带着一点弹性,我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材质去形容这种触感。
      当我还在纠结他身体到底像什么的时候,耳边响起的低沉嗓音打断了我的纠结。
      “到了。”
      我睁开眼,前方赫然是学校那座简朴的东大门。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远处亮起的灯光犹如漫天的星子,三三两两的同学经过我身边。也许是因为晚上看不清的缘故,我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你……”我有好多问题想问男子,但是一转头发现身边只剩下了一团空气,余下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又不见了,我叹了口气,这种被蒙在鼓里不知所谓的感觉特别难受,却也只能被动接受。
      我回到寝室简单把脖子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然后再换衣洗漱。屋里空荡荡的,一个室友死了,另外两个现在生死不明,但是我并不打算去别的寝室睡。一来我没有感到害怕,二来我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也不好意思跑到别人寝室增加尴尬,三来假如女童要来处理我,以我的能力到哪里都是一样的。至于陈玲和王嬿,我现在自顾不暇,那两人我实在爱莫能助。
      今天虽然没做什么剧烈运动,我却仿佛在工地搬了一天砖,又累又困,裹上被子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目之所及都是乳白色的液体,温热的水流划过我的肌肤。我一直往前游,却怎么也游不到边。水流渐渐湍急起来,我被不可抵抗的力量带着往一样方向漂去,卷入旋涡中。水流短暂地静止了一下,随后疯狂倒流,我感到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快速迎面而来,然后我“啪”地一下,撞了上去。
      我猛地睁开眼,在巨大的冲击感中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我舒了一口气,一抬头就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我居然穿着前天换下来的衬衫和牛仔裤躺在草丛里,茂盛的青草还带着未干的露珠,浸湿了我的衣裤。顶上的天蔚蓝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周围很安静,只有微风拂过草丛的轻响。
      我站起身,潮湿衣物传来的凉意使我打了个冷颤,但是我又不能脱了衣服裸奔,只能靠体温慢慢烘干。草丛里有几条小路,蜿蜒着通向四周错落有致的小平房。我随便选了一间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试着一推,门就开了。里面什么也没有,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过。我又查看了好几间,每间都是如此。
      我心里只想骂娘,不知道是哪个疯子趁我睡觉把我掳到这鬼地方,也不出来露面,是想在暗处慢慢欣赏我折磨我吗?我自认为这辈子没干什么天怒人怨到需要对方如此下血本对付我的事情,如果是那个兽瞳女童找上门来,那我也只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现在既然能多活一会儿,我何苦要自找不痛快呢。
      调整好心理状态后我沿着小路走往前走,很快在拐角发现不远处一个与众不同的建筑。
      那是一间木结构的二层小楼,曲线优美的坡顶和微微起翘的屋角很有古色古香的味道,屋檐下的牌匾龙飞凤舞写着“客栈”两字,客栈大门没完全关死,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这是目前我在这里见到最好看的房子了,却给我一种诡异的不安感。
      我站在门外思想斗争了很久,最后选择进去。既然这个客栈比较特别,那里面说不定暗藏玄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一点。
      我抬腿跨入门槛,外面是蓝天白云,青草芬芳,但是客栈内却沉浸在黑暗里,以大门为界,把光亮完美的阻隔在外。还好客栈里亮着蜡烛,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清。
      我往里走了几步之后不放心地看了看大门,就怕它像恐怖电影里一样“碰”地一声关上,最后还是不放心,搬了客堂里一张长凳横在门口,要是大门自动关上还能靠它卡一卡。
      客堂里摆放着七八张木桌,我用手抹了抹桌面,上面布满了纵横沟壑的痕迹,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北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我靠近一看,竟然是一幅镶着金边的油画,与客栈风格大相径庭。画上的美人有一头阳光般耀眼的卷曲金发,蓝色的眼睛像波光粼粼的大海,她手捧花篮,在鲜艳似血的玫瑰花从中笑得幸福而甜美。
      我为这幅画的效果震惊,就算客栈里烛光暗淡,这幅画却像自带背光一样,熠熠生辉。正当我靠近研究这幅画的发光原理时,金发美人的眼珠忽然动了动,嘴角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笑容顿时吓得我心律不齐腿脚发软,仓皇后退中撞到了长凳,重心不稳一屁股坐了上去,后背磕到了桌沿,一阵剧痛。我在疼痛中不死心又看了画一眼,没有活动的眼珠,没有诡异的笑容,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一股更大的恐慌从我心底升起。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什么早死晚死都要死,说得好听都是放屁!在真正的恐惧面前,那些英勇的说辞都将是泡影。
      我下意识看了大门一眼,还好还好,还是开着的。我轻手轻脚往大门挪过去,唯恐惊扰了那副画,身后却突然响起咀嚼食物的声音。
      咯吱,咯吱,咕咚。
      像是在咀嚼着什么酥脆美味的东西,食物混合着唾液滑入食道,发出令人垂涎的声响,在空荡的客堂里显得尤为清晰。
      我循着声音转头看去,然后宁愿自己永远不要转头。
      墙角站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小孩,他的身体比例很奇怪,他的头大的不可思议,脖子以下却只有一周岁婴儿的大小,看上去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头压断。他眉毛淡的可怜,眼睛倒是因为比正常人大了一号,显得又圆又黑。
      烛光摇曳中,小孩手里捧着一团黑红相间的东西,半张脸都被染红了,嘴巴微微裂开,露出一排森然锯齿,嘴角的红色液体顺着下巴蜿蜒而下,聚集成一滴滴红色水珠。他往手里的东西的东西上咬了一口,断口处涌出的血液顺着他的小手臂流下,滴落在地上。
      跑!跑!跑!
      我大脑叫嚣着,但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仿佛一个死机的机器。血液好像都停止了流动,衣服上的冷意变本加厉侵入我的四肢百骸。
      小孩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液,眼睛却亮若星辰,里面的惊喜满得简直要溢出来。我看着他扔下那团黑红相间的东西,朝我狂奔而来,伴随着一声稚嫩的、天真的呼喊,一只湿哒哒、黏糊糊的小手伸进了我的掌心。
      “姐姐!”
      我如一盆凉水兜头罩下,根本不敢去想这小手刚才碰过的是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