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江湖》陆子白

5、离渡卷·无安

　　这江湖太深，我终究还是离开了你的泅渡，从此梦里身由我，婉转入江湖。——题记

　　暗香小师弟第一次碰见少林大和尚的时候，刚刚接了江湖红榜，杀了人，一身淋漓的鲜血，煞气浓重如同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厉鬼。

　　初下山的和尚一心向佛慈悲为怀，还不懂什么降魔手段，见此情景连忙捻起佛珠，为逝者超度。

　　小暗香嗤了一声，收了匕首靠在墙上，耐心地听他念完经后，才慢悠悠道，“这人生前作恶多端害人无数，也不见你佛爷普度凄苦，如今人死了，你倒是来超度，超度他什么？来生大富大贵还是死后飞身仙家门？”

　　“都不是。”和尚念了一声佛号，“超度他洗净罪恶，来生多做善事，勿再伤人。”

　　“狗屁……超度有用，要我们暗香做什么？”

　　“女施主……”

　　“老子是男的。”

　　和尚不可置信地沉默了一下，看着小暗香一脸想杀人的表情，果断改口。

　　“男施主，你杀业太重……”

　　小暗香不耐烦地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我们暗香的事儿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吧，江湖事事纷杂，你这一心向佛的笨和尚还是早点回山上去吧，可别哪天死个没人的地儿，没人给你超度。”

　　离开的背影很是潇洒不羁，直到后来熟识，和尚才知道，那天小暗香也受了重伤，但是为了摆造型，硬生生坚持着走到了拐角处才吐出一口老血。

　　再见面的时候，和尚正被一群山匪追杀，身后还护着一群老幼病残的村民，小暗香隐了气息坐在树上看热闹，直到和尚体力不支被山匪砍伤了胳膊，这才一跃而下，一招荼靡乱舞，杀了一地泥血飞溅。

　　和尚呆立了片刻，被眼前血肉横飞的景象惊呆了。

　　身后一众村民亦是呆楞许久，骤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有胆小者，甚至哭出了声音。

　　小暗香扯过和尚的衣袖抹去了脸上的斑斑血迹，任凭他们哭闹了半晌，才道，“哭屁哭？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们……还有那和尚，念什么经？你一心向佛，佛爷叫你斩妖除魔，刚才犹豫什么呢？为什么不杀了他们？我若是没来，你是想让这群哭哭啼啼的窝囊废跟你一起下地狱么？用不用我跑一趟少林给你找个师兄弟来念经超度啊？”

　　说完，又不耐烦地踹了踹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汉子，“还看什么呢？带人，各回各家！留这儿等着我分人肉给你们吃？”

　　中年汉子一脸惊慌，连老人孩子都不顾，连忙屁滚尿流地跑了，周围人迅速反应过来，背着抱着自己家老人孩子，四处逃散开了。

　　和尚坐在原地念了一夜的经。

　　小暗香守在他身边，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晨，小暗香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候拎着一只拔了毛儿的处理好了的野鸡，还有几枚鲜美多汁的野果子。

　　和尚盯着红色的果子看了很久，胃里一阵翻腾，毫无食欲。

　　“你差不多就行了啊。”暗香一边架起火烤鸡，一边不耐烦道，“不就是杀了几个人么？多大点事儿，又不是你杀的，你继续青灯古佛，这罪孽算在小爷头上，放心吧，佛爷不会怪你的，吃点东西，嗯？那果子特别好吃，我尝了，没毒。”

　　“……不，是我错了。”

　　沉默良久，直到小暗香手上的烤鸡香味传出了很远，和尚才开了口。

　　“我佛慈悲，恶人不死，地狱不空，我不斩妖除魔，便要旁人造就杀孽，我不入地狱，如何普度众生。”

　　小暗香被他的言论惊了一下，心里暗暗吐槽，秃驴就是麻烦，事儿多，说了一大堆，不就是要以血止血，以杀止杀么？

　　从这天起，小暗香的身边，便时不时会多出一个武僧的身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