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长相思·归云 ...
-
风裁去春秋几载，雁影徘徊，你为何还不归来？ ——题记
众人皆知，武当金顶之下种了一排竹子。
却无人知晓，在最左边的那棵潇湘竹下，埋了一支的白玉箫。
——一支名为卧云的白玉箫。
埋了一把失去主人的箫，连带着也埋进了一地相思。
——萧疏寒似乎还能记起当年初识。
那时他刚刚被师父抱进武当，大病初愈，穿着一身重阳袍，抱着剑匣坐在后山，就看见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华山少年痞笑着跑到他了身边。
“呦，这小道长生的真好看，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可曾婚配？”
萧疏寒被他这般发问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才好脾气的道，“我姓萧，名疏寒……少侠你踩到我衣袖了，劳烦挪一挪。”
“我若是不挪呢？”楚遗风耍赖似的一屁股坐下来，死死地压住他的衣角。
“踩到了就是我的人了。”
萧疏寒在爆发边缘冷静下来，“无礼！”
“情发乎，礼止乎，都是我的人了我无礼也没什么，疏寒……”
话未说完，见他剑匣骤然打开剑匣，利剑悬在身后，欲成斩无极之势。
楚遗风连忙止住话头，“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小道长不要当真嘛，不要这么严肃，来，笑一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娘的，一看就是华山跑来的智障。
此后华山智障楚遗风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他愤怒边缘肆意蹦哒。
“疏寒疏寒，你看我给你摘了朵花，好看么？”
“那是我前天刚种的，麻烦你插回去，谢谢。”
“疏寒疏寒，你们金顶下的竹子长得真好。”
“这就是你把竹笋挖光吃了的理由？”
“疏寒疏寒，去过长白山么，长白山上有梅花，可漂亮可漂亮，你肯定没见过。”
“不好意思，我见过。”
“疏寒疏寒……”
“滚！”
如是再三，在楚少侠死皮赖脸的坚持下，两个人糊里糊涂就成为了朋友。
拐人的戏码日复一日上演，直到楚少侠长成楚大侠，依旧心心念念着要把萧某道长拐去长白山当媳妇儿。
等到第一百零一次失败后，已经成为武当掌门的萧疏寒在冷酷无情地踹了他一脚后，终于开口道，“我已经有了未婚妻。”
楚遗风猝不及防，瞠目结舌反应不过来，半晌，才有点受伤的道，“你……为什么会有未婚妻？”
萧疏寒懒得理他，甩了甩拂尘，闭关去了。
等再出来时，华山智障楚流氓已经拐着他的未婚妻去了明月山庄，再也没来看过他。
一时间思绪万千，难以描摹。
他参悟大道，本就无情，若是李姑娘嫁给他，必然是要受委屈的。
跟了楚大侠，很好，很好。
他竭力压住心中的酸涩，只待在金顶之上，不声不响，看门派香客来来往往，看日升日落朝夕变化，看春去秋来桃花灼灼。
武当金顶，再也没有华山的智障遗风吹过。
再见面时，是明月山庄大宴的前一天晚上，他坐在桃花树下饮尽一壶桃花酒，那道白色的身影，恍若入梦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疏寒，天黑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
“闲来无事罢了，你怎么来了？”
“明日我与李……”
“我知道，我明日闭关，就不去了，我会派弟子过去，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李姑娘跟了你，是好事。”
楚遗风的嘴几张几合，却一字没能说出口，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张狂肆意，笑的咳出了泪水。
“疏寒。”
“疏寒……再陪我喝一壶酒吧。”
一夜无话，天明时分告别，再无言语。
萧疏寒酒醒过后，才发现，那把年幼时赠与友人的卧云箫正安静躺在枕头边，晶莹剔透，冰冷入骨。
事后许多年，萧疏寒依旧会想，如果当年他去了，事情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他的师兄不会死，李姑娘不会死，楚遗风……也不会死。
可是没有如果。
这个江湖残酷如斯，从来不肯给人挽回的机会。
那日与旧时重合，萧疏寒抱着剑匣坐在后山，恍惚间听到了故人呼唤。
“疏寒疏寒……”
他惊喜想要回应，站起身来回望，却再没了那人身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