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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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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我与执明的七日之约已到，今日过后我与他便互不相欠了。
“萧然，你可怨我？”我低声问正在为我穿上火红战甲的萧然。
直至今日，方夜仍未醒来，医丞说过了今日若还未醒来，恐怕是再也无法醒来了。
若不是因为我，方夜不会像今日这般，终究是我害了他啊。
“不怨。”萧然为我整理战甲的手忽的顿了一下，转而又恢复如常了。听见这二字，我之前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下了。
“那等打完这场仗，本王便为你二人完婚，如何？”说完，我便看见萧然的脸上爬上一抹红晕，耳尖也红得像要滴血了般。
“王上！我......”萧然垂下头，不敢看我。
“难道你不喜欢方夜？”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有意逗一逗他。
“不是！臣喜欢他！”萧然一急，叫了出来，脸更红了。
“如此便好，这便是了了本王最后的心愿了。”我轻声低喃着，希望我还能有机会看到吧。
“王上说什么？”萧然已为我穿好战甲，退至一旁。
“没什么，走吧，天权大军也快来了。”
“是！”
瑶光士兵已集结完毕，那些守卫附属郡的将士也早已被召回，如今他们正整整齐齐的站在城楼下等候着命令。除了瑶光将士，城楼下还站满了百姓。他们有的是还未及冠的少年，与当年我亡国时一般大；有的是身强体壮的青壮年，还有的已是垂垂老矣的老人家了。如今为了瑶光，他们不顾自己的安危，站了出来，着实令人感动。
我从他们面前走过，忽然意识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们都是和我一样亡国一次国的人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护住瑶光。
“吾国瑶光，天佑之国也。虽几经战乱，但仍能在这乱世屹立不倒。今因本王之过，累及瑶光，累及百姓，本王在此向吾国子民赔罪。”我登上城楼，看着下面的将士和百姓，愧疚之感油然而生，语毕便朝着他们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本王在此起誓，誓以我血，护我瑶光！”我举起燕支，如当年一般起誓。
“誓以我血，护我瑶光！”地下亦是一片应和之声，声音响彻云霄，久久未绝。
“好，开城门，迎战天权！”
随着我一声令下，城门打开，瑶光将士涌出城去，与天权将士厮杀在一起。
我站在城门上，与那坐于马上的玄衣男子遥遥相望。如今，他的眼里再没了当初令我沉迷的那股清澈与赤诚，只剩下一股子杀气。他终究是变了啊，不再是当年那个混吃等死，装傻充愣的君王了。
今日的天气阴沉沉的，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宣城城下的士兵们互相厮杀着，到处都是鲜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即使这种场面已经历过多次，我还是有些受不了。
“阿黎？”见我许久为说话，之前一直静静的看着我的毓骁有些担忧的开口。
“毓骁，你觉得瑶光有几分胜算？”虽是问毓骁，但我的眼神仍在执明身上。
“阿黎，为何不让南宿出兵相助？”毓骁却不正面回应我。
此前，我威逼毓骁让他下令，命南宿士兵退至南宿边境，不可轻举妄动。他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我不信任他，疏远他。
“毓骁，南宿不该卷进来。”执明此时已下马，挥着星铭在战场上厮杀，他倒是越来越像个君王了。
“好好好，阿黎说什么都对。”毓骁怕我又没完没了的跟他讲些大道理，赶紧缴械投降。
瑶光将士虽有誓死保卫瑶光之心，但仍然是抵不过天权人多，不多时便有了败绩。
“还请毓骁在此为本王守好瑶光。”我将视线从战场上收回，转向毓骁。“此乃瑶光兵符，暂由你保管。”这块兵符我从未假手于人，因为它是父王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了。但过了今日，我恐怕再没有力气用它了。
我相信，毓骁会是个好君王的。
“阿黎要亲自出征？”毓骁迟迟没有接兵符，愣愣的看了我许久才说话。
“是。”
“那本王和阿黎一起去，也好保护阿黎。”
“毓骁！”我有些怒了，为君为王怎可如此意气用事。
“好好好，本王不去，阿黎莫要生气。”毓骁见我生气了，赶紧接过兵符，安抚我。
我见他答应了，转身朝城楼下走去。
“阿黎，我在这等你回来。”毓骁突然在我身后喊道，我心头一暖，险些落下泪来。
我没有转过身，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便走远了。
慕寒已经牵好了马在城门口等我，我拿起一直握在手里的骨哨，放至嘴边。一声悠扬空灵当然哨声响起，我还从不知道原来哨声也能如此好听。
哨声响起的一刹那，破军便凭空出现了。我跨上马，下令出发。
此时已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当然，落在我的身上，更似落在我的心上。
此前出战的瑶光士兵已失了大半，余下的一小部分正在拼死抵抗。萧然被一大堆天权士兵围着，身上已受了好几处伤。我将剩余的小部分召集在一起，为他们和破军做好部署后，骑着马杀进包围着萧然的圈子。
自从解开破军的封印后，我总感觉自己有用不完的气力，甚至连内力都好似涨了几分。故而不一会我便将围着萧然的那堆士兵杀尽，将萧然救出。
“王上......”此时我才发现萧然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虽不足以致命，但流血过多导致萧然话还未说完便晕了过去，我连忙安排一队人马送萧然回城。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人们都杀红了眼，遇人就砍，也不知有多少人是死在自己人手上。这就是战争的残酷之处。
瑶光有破军相助，不一会便挽回败势，转败为胜。天权的士兵战死的战死，降服的降服，最后只剩下十几人紧紧的护住执明。
我不紧不慢的走到执明面前，看着他，无喜无悲，无怨无怒。护着他的士兵许是觉得我要伤害他，带着他连连后退。
许是执明觉得这般很是窝囊，他将那些士兵推开走到我面前。我看见他眼里的不甘，看见他紧紧握着星铭的手青筋暴起，还看见了，他身后的骆铭。
我拿起燕支，抵在执明的胸口，冷冷的笑着问他：“执明国主可曾后悔？”
执明亦不退缩，反而将他的胸口向前一抵，燕支就快插进他的胸口了。
“呵，后悔？本王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了你！”呵，我也是呢。
“执明我从未想过要伤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瑶光的心思，不该伤方夜。”我握着燕支的手微微用力，执明以为我要杀他，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但我并没有将燕支刺进他的胸口，而是刺进了他身后的骆铭胸口。骆铭闷哼一声便倒下，一脸的不可置信，似乎不知道为何死的会是他。
“慕容离！”执明听到声响回头去看，看见骆铭倒在地上，已无了生息。“你要什么冲本王来，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本王身边的人。”执明气急败坏的拔出星铭朝我刺来，但却被破军钳制着，不能上前。
“哈哈，为什么？执明国主问本王为什么，本王还未问执明国主当日为何狠心向我射箭？”
“本王如今不过是把方夜那剪还你罢了。”
“慕容离，你到底有没有心？”执明拼命的想挣扎开那些钳着他的人，可怎么也挣脱不开。
“没有！”我平静的看着他，似乎我们之间从未有过爱也从未有过恨就如同陌生人一般。
“好，哈哈哈......”
“执明国主，不如我们在比试一番。你若赢了，我便放你还有这些天权士兵回去，如何？”虽是问句，但我知道他肯定会答应。
“好！”
我让破军和瑶光士兵都退下，提剑就朝执明刺去，执明亦举剑格挡。二人出剑恨厉，剑剑都想置对方于死地，打了几十个回合胜负也未见分晓。
突然我的手一松，执明用星铭将燕支挑落在地，我没了武器，很快便落了下风。旁边的士兵向来帮我，但都被我制止，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容不得外人插手。
心口传来一阵冰凉，星铭已抵在我的心口。
“阿离，你可曾爱过我？”执明的手一顿，带着希冀的问我。
“不曾。”我爱过的那个执明已在这乱世中逝去了，你不是他。
我听见剑入血肉的声音，心像碎了一样，很疼。
紧接着是剑拔出的声音，很多很多的血从我的心口流出，染得我的战甲更红了。
我用手捂住我的心口，似乎这样它就不会在这般没完没了的流血了。我看向执明，一字一顿的说道。
“执明，你曾说过为了我负了天下人又如何，如今想来，不过是你年少无知，口出狂言罢了，我竟当了真。”
“执明，这一剑，就当是我还你的，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执明，我不舍杀你，为何你这么狠心，你问我可曾爱过你，你呢，又可曾真的爱过我？”
“执明，你赢了，若可重来，我绝不想在与你相识。”
“执明，你走吧。”
执明呆愣楞的站在那里，眼中多重情绪交汇，有伤心有悔恨有不知所措。但如今这些于我而言都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