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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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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殿内的大门就被推开了,但进来的人是毓骁。
“大祭司呢?”我不明白为什么毓骁要进来。
“阿离,你找大祭司有何事?”毓骁带上殿门,向我走来。
“本王的事还无需向毓骁国主交待吧。”我冷冷的看着他,声音清冷。
“阿黎!”毓骁似是不满我对他的态度,语气有点着急。“你又何必瞒我呢?阿黎莫不是忘了南宿也是慕容王室的一支?”
“你也知道?”我倒是忘了南宿先祖当年也是慕容王室,只是不知为何被发配到了南宿那偏远之地。
“阿黎可知破军为何会被封印?并不是如瑶光王室传言的那般,而是......”毓骁所讲的这个故事倒是与我以往听父王说起的有所不同。
昔日瑶光神君下凡渡劫,渡得正是情劫。他曾险些丧命于浮玉山中,幸得瑶光先祖相救,但也因此二人结下孽缘。二人本是两情相悦,可奈何发生了诸多误会,最后兵戎相见。瑶光先祖死于神君之手,神君悔恨,亦自刎而亡。然神君死后,却为去往黄泉投胎,而是归了神位。归了神位的瑶光神君却并不开心,日日郁郁寡欢,总觉得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终日心神不宁。
最后也不知为何,神君竟想起来了凡间的种种,由于心中有愧,神君便派了一支神兵下凡,并使得瑶光先祖死而复生。
再后来便如我所知的那样,靠着这支神兵,瑶光一步步的成了大国,在中垣有了立足之地。
平定了瑶光后瑶光先祖便有意隐逸这支队伍,但瑶光先祖的王弟却觉得瑶光先祖应该借助这支神兵的力量,一统中垣,成为中垣共主。瑶光先祖不愿,兄弟二人便起了争执,后其弟为了掌握这股神秘的力量给瑶光先祖下毒,毒死了他唯一的哥哥。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破军根本就不听从他的命令。破军帮助瑶光先祖的嫡子从其手中夺回瑶光大权,并将其一族人赶往偏僻贫瘠的南宿。
内乱已定平,但破军却不愿在留在世间看这骨肉相残,父子反目。力量对于人类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做了剑下亡魂。于是他们将自己封印于瑶光浮玉山上,瑶光先祖所葬之地。
破军曾留下一言,为报瑶光先祖之恩,破军可在瑶光危难时相助瑶光。但必以瑶光王室之心头血配以八把神剑之灵,方能开启封印。
心头血一失,无论是谁,必死无疑。
“阿黎,本王会誓死保卫瑶光的,你别去是那么危险的法子,好吗?”毓骁说着还将南宿的兵符拿出来交予我,让我拿着它去号令南宿将士。
“毓骁国主就不怕本王反将南宿一军?”我没有去接兵符,反而嘲讽的一笑。
“本王信阿离......必不会害本王。”毓骁将兵符往我怀里一塞,坚定的看着我。
我听到这句话竟不由的愣住了,曾几何时,也有一个男子拿着他的金印对我说过这句话。
“好!”我回望他,浅浅一笑,轻声吐出一个字。
我按下古泠箫上的机关,燕支剑出鞘,反手将其插入我的心脏。鲜红的血从我的心上流出,滴进我脚下的瑶光图腾中,一点点渗入。
“唔!”剑插进血肉的那一下实在是痛极了,我忍不住轻哼出声。
“王上!”萧然站在阵外焦急的叫着我。
我挥挥手示意我没事,其实怎会没事,锥心之痛,岂是凡人能忍的。
慢慢的,围放在血阵四周的五把神剑开始微微震动起来,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也不知六把神剑是否有足够的灵力来唤醒破军。那些微弱的光芒聚集起来,围着燕支剑上下转动,我见时机以到,拿着燕支狠狠的对着方夜的心口插去。
方夜以逝去多日,只从伤口处渗出点点暗红的血迹,围着燕支的那股光芒刹那间便钻进了方夜的身体,方夜的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
白老师曾同我讲过,人乃是由三魂七魄和充沛的灵力构造而成,魂魄失则神智失,灵力失则失去一切生命体征,魂魄离体而去,躯体亦日益腐烂,最终化为一堆白骨。而古书亦有记载,曾有人借充沛的灵力,使得故去多日的友人死而复生。
其实我要解除破军的封印并不仅仅是为保护瑶光,我亦希望借此机会使方夜起死回生。虽然大祭司和萧然都曾劝阻过我,我也知道此事的希望微乎极微,但我仍想一试。如今看来我是成功了吧,那我便希望从此以后方夜能为自己而活,不必再为了我的恩恩怨怨去奔波忙碌。
我失神许久,竟没注意到此时天色大暗,狂风骤起,黄沙漫漫,六把神剑的光芒尽失,看上去连普通的剑都比不上了。我连忙将燕支从方夜的身体上拔出,将它插进血阵中央。
恍惚间我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似是从四面八方飘来,又似就在我耳边。
“尔是何人?何故打扰吾等清静?”那个声音带着丝丝怒气,让人不由的被震慑住。
“本王乃瑶光王室慕容黎,今瑶光有难,特来请破军相助!”我不知道声音只从哪方来的,只好对着正前方。
“尔可知破军一出,天下必乱?”
“本王知。”
“那为何要不顾天下百姓安危,唤醒吾等?”
“为守护一方百姓。”
“为你瑶光百姓?”
“是也不是,如今天下已程崩裂之势,破军不出,不仅是我瑶光百姓,天下百姓皆要卷入战火之中。我此举,为瑶光百姓,亦为天下百姓。”
“好一副伶牙俐齿,尔以何为证?”
“以命为证!”
“好,吾等允你。破军出!”
待我再看时,天气已恢复之前晴朗,血阵之上站了一圈高大魁梧的身着战甲手握长枪的将士。只有我面前站着的这位有所不同,一身红衣烈焰,手持一把玉扇,面若冠玉,气质出尘,宛如天上仙。
“尔真似阿梓。”那人在我细细打量他时忽的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豪放不羁又带着微微的忧伤。
“嗯?”我被他这句话弄得糊涂了,疑惑的看向他。
但他似乎并不想解释,只是从怀里拿出一个精美的骨哨交到我手上。“望尔勿忘了今日所言,护天下百姓安宁。此乃召唤吾等的神器,你只需一吹,吾等便会来助你。”
“那你们去哪?”不知为何我看到觉得十分的亲近。
“天下。”
天下?我正疑惑,那一圈的人一眨眼都不见了,血阵上的血迹也没了,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就连我心口的那道伤口也愈合了,连疤都不曾留下。我的身体似乎也不像之前那般疲乏无力了,反而感觉全身都充满了活力。
这是为何?不是说失心头血必死无疑吗?
“阿黎!”思虑间,我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感受到这温度,我竟下意识的喊了声“王上”。
“阿黎为何骗本王?”原来是毓骁啊,我有些失望的看了他一眼,便挣脱了他的怀抱。慕容黎本就该是冷心冷情的,决不能沉溺在这温暖的怀抱。
是的,我骗了毓骁。那日我假意答应他,收下他的兵符,却在他的酒中下了药。我拿着兵符命令南宿大军即日赶回南宿,不得再踏入中垣半步。我本意是想让南宿远离这些纷争,让毓骁安定的做一位盛世之君,谁曾想,他竟去而复返。
“毓骁 ,你不该回来。”我转过头,闷闷的说道。
“阿黎,难道你要让本王看着你受伤吗?”他转过我的头,捧着我的脸说道。我本想责怪他这般不懂礼数,却在看到他的眼睛时软了心肠。
“阿黎,我舍不得,我舍不得看你受苦。你便让我留下来帮你吧。”毓骁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生怕我会拒绝他。
“王上怎么能自称我呢?”
“我我我我我......”
这对话在当年的天权王宫里也曾有过。那个人他当年还说了什么呢?他说“为了阿离,本王负了天下人又如何”,怪我太愚笨,竟当了真。
“毓骁国主还不走吗?”我已走远,毓骁还愣着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阿黎,你答应了!”
“萧然,带方夜回去休息,好生照料。”我也没理毓骁,自顾自的走了。
“是!”毓骁也未说什么,我只听到萧然答话,带着兴奋和激动的语调。
我想起从天权军营回来的第二日,我去方夜的房间看他。却在门外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是萧然。他二人平日里就走得近,我只道是二人自幼相识,感情便比旁人好些。直至今日,我忽然意识到,他二人该是心悦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