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海》安锦年

3、玫瑰之吻

　　秋高气爽的时节，衡喂她吃完药，带她去花园散步。
　　她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微靠在衡身上，看黄叶轻落。
　　侧过头看见衡英俊但消瘦的侧脸，有泪从脸庞滑落。
　　她很早便怀疑，感冒怎么会月余不好？每次父母来都是心事重重，强颜欢笑。还有，她时常在梦中听见母亲的啜泣声。
　　那日，她偷溜去医生办公室，拨拉半天，终于找出自己的病历。Ca，竟是癌！所以，才会用阿司匹林来止痛，所以，衡望向自己的眼神总是那么地忧伤。
　　她想起衡横穿马路站在她面前，捏住她的小巧的鼻子说：“男主角在女主角面前被车撞死的滥桥段只会出现在小说中，放心吧。”可是，为什么，女主角身患绝症的烂俗桥段却会活生生地在她的生命中上演？
　　她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拳头，放声大哭。
　　然后想，他们用尽全力地隐瞒自己，无非是想让自己开心一些，又不忍辜负这一番情义，只能装作不知。却不再没完没了地问衡病什么时候才会好。

　　是多么辛苦的事情，要做的滴水不漏。一个不让一个知晓她的病，另一个又不让一个知道其实她已经知晓。

　　病情恶化的非常快。药物单上已经赫然出现了吗啡。衡消瘦的很快。雅棠呀，我该如何呢？雅棠。他只能骗她说这是营养剂。她倒是面色平静，只是点头。待护士出去，她拉他在床边坐下。彼此隐瞒太过于疲惫。
　　“衡，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你能陪我到今日，已经不容易。你走吧，忘记我，去寻找幸福。”
　　他惊讶：“雅棠，你怎么说这样的话？病会好的，你要相信我。”
　　她轻轻笑，“Ca，癌。衡，我已经知道。无须再瞒我。”
　　他动容，“雅棠，你要知道，能够遇见你，爱上你，并且陪伴你，是上天对我莫大的恩赐。即使在你生命的最后的时间，我也不会离开。我不想后悔。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可是，我……”
　　“没有可是，雅棠。”他的泪落在她冰凉的手心，“我只恨上天给我们的时间太短，让我们好好地珍惜吧，雅棠……雅棠……”
　　她扑进他怀中，失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衡，为什么让我得这种病，我不想和你分开，衡……”

　　他带她去星星海。她已经非常地虚弱。靠在他的臂弯，整个人的重量全挂在他的身上。他点了初次带她来时吃的菜。一样一样细细地喂为她。她虚弱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

　　巨大的鱼缸里海洋生物自由游曳。
　　玫瑰色的接吻鱼经过他们身边。
　　他说：“我们接吻吧。”
　　她的苍白的脸庞渗出一丝红晕来。
　　熟悉的清凉的薄荷味，她绽开甜美笑颜。
　　她的手从他的掌中无力地滑下。
　　是谁的泪落下？又是谁的声音中带着哽咽在唤“雅棠，雅棠”？
　　接吻鱼轻甩一下尾巴，从这端游到了那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