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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逍遥银枪之千里驰援(上) ...

  •   黄衣少年手中的银枪划过美妙的弧线刺穿了身前一个黑衣人的咽喉,鲜血划过美妙的弧线给绿叶大地染上鲜艳的颜色,握枪的双手已经被汗水湿透,明亮的眼睛则被笼罩着无尽的悲愤与怒火。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黑衣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又一个接着一个从四面八方扑向黄衣少年,每一阵风吹过都伴随着刀剑的呼啸声,都伴随着死亡的危险,而与之相对应的则是每一枪此处都伴随着一声惨叫,都伴随着一瞬间美丽的烟火。
      就在不久前,黄衣少年还有几个同行的伙伴,而现在他们已经躺在地上,被尘灰掩埋了生机。黄衣少年突然纵身一跃飞向早已被大卸八块的马车,狠狠地将马车残片用脚踢向迎面而来的三个黑衣人,一声如同石块砸中身体的巨响过后,那三个黑衣人便再也没有了呼吸;接着,他又迅速转身把手中的银枪向前一扫,尽管没有扫到任何的东西,但带起的一阵风却将准备从后面偷袭的另外三个黑衣人掀翻在地。
      “夫君小心!”黄衣少年突然看到了一个躲在草丛中的黑衣人用暗器偷袭自己,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个人影就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随即瘫倒在他的怀中。
      “夫人!”黄衣少年毫无准备地也向后一屁股坐倒在地,倒在他怀中的正是他的妻子,虽然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一般,谈不上什么海誓山盟情深意切,但却也算是共患难同享福过,而此时,那个明明知道自己的丈夫并不很爱自己的女人却毅然决然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射向她夫君的暗器。
      “夫人你——你为什么那么傻!”不管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究竟有多深,但此时此刻,任何一个男人的眼泪都会夺眶而出。
      “夫君,我——我知道你——你——但是我——我依然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夫君——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暗器射中了女人的要害部位,女人的声音越来微弱,但她还是强撑着想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完,令她绝望的并不是死亡,而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却已经来不及了。
      “夫人!夫人你不要死,你坚持住啊夫人!我们都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黄衣少年紧紧抱着自己的妻子,紧紧握着妻子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力量和鼓励。
      “好好活下去——做你想要做的事——”女人的手无力地挣脱了黄衣少年的手垂了下去。
      “啊!——老天爷,我薛彰好汉做事好汉当,你为什么要让那么多无辜的人替我去死!”黄衣少年仰天长啸,手紧紧握住了银枪,那用力之猛,像是要把银枪的枪杆给握断似的,他环视四周,眼中杀意尽显,几个黑衣人正面面相觑地看着他,谁也不敢向前一步。
      “还愣着干嘛?都给我上,杀了他,大人重重有赏!”突然,更多的黑衣人冲了出来,领头的那个手持一把大刀,厉声对那几个被黄衣少年吓着的黑衣人吼道。
      就在这时,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一会儿,就有两骑马朝着大队黑衣人的方向迎面而来,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岁出头,不过他的那张脸看上去却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大上不少,显出一股神秘的成熟感,他身着青色的长衫,灰黑色的粗布长裤,快马加鞭已经甩开了那个女子好几丈远的距离,突然,那男子腾空一跃,宝剑出鞘,电光石火之间,之前面面相觑的那几个黑衣人已经被他全部斩杀。
      当那个男子站到薛彰身边的时候,那个女子也赶到了,那个女子还不到二十岁,长着一张精美标致的鹅蛋脸,秀发扎成高马尾,留下几根轻盈俏皮地垂落在脸边,与脸蛋相得益彰的五官让人顾盼神飞,紫红色的长裙更是这个画面中最为耀眼光辉的风景。见距离差不多了,她也是腾空一跃从腰间拔出了宝剑稳稳地落在了薛彰的另一边。
      “薛彰兄弟,你先休息一会,这里交给我和我妹妹了。”
      “薛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的!”
      青衣男子名叫九星,紫红色长裙女子则是他的亲妹妹九环,这兄妹两都是被武则天残害的大唐忠良之后,因为愤恨而隐去了武则天御赐的那些禽兽一般的姓名,而用了他们师傅给他们取的名字。
      这兄妹两的兵器甚是奇怪,虽然都是剑,但和普通的剑却完全不一样:九星的剑叫做九星连珠,剑如其名,剑锋由九道星形组成,整体也比普通的剑要锋利刚硬不少;而九环的剑叫做九曲连环,同样剑如其名,剑锋由上至下有九个镂空的环状空隙,但是质地柔软韧性极强,所以能够配在腰间而又不会伤到自己。
      “上,给我杀了他们!”黑衣人的首领再度大喊一声,三十多个黑衣人便一拥而上。
      面对蜂拥而上的黑衣人,九星和九环根本没有上前厮杀的意思,两个人只是将手中的剑连连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一道道星形的剑气和一道道环状的剑芒便射向了那群黑衣人,不多时,那群黑衣人便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黑衣人首领显然是没料到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如此的厉害,犹豫了片刻之后准备逃走,但也就是这片刻的犹豫让他失去了逃走的机会,九星纵身一跃,仗着过人的轻功已经挡在了那个人的面前。
      黑衣人首领知道自己不是九星的对手,所以也没有反抗,手中的大刀已经惊掉在地。
      “说,是不是武三思派你们来的?”九星质问道。
      “不——不是,是塔布大人派我们来的。”黑衣首领说。
      “放你娘的狗屁!塔布那个狗贼会派汉人来中原刺杀我薛彰兄弟吗?”九星在那个黑衣人首领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块腰牌。
      “怎么样,还要说谎吗?”九星把剑架在了那个黑衣人首领的脖子上。
      “是,是武三思大人派我们来的又怎么样!?薛彰杀死议和大使与吐蕃世子罪大恶极,如今只要我们把薛彰的人头送往吐蕃就可以平息我大周和吐蕃的战事,牺牲一个人而换取两国的和平,难道不应该吗!?”
      九星见黑衣人首领一番话还说得理直气壮的,倒也没之前那么生气了。
      “我看你也是条汉子,只是塔布那个狗贼的话你也信!?如今我大周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塔布就是害怕我薛彰兄弟为大周所重用才故意以军事上的压力迫使我大周服软,什么议和大使,什么吐蕃世子,十个议和大使吐蕃世子都比不上我薛彰兄弟!”九星说完拍拍黑衣人首领的肩膀继续道,“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武三思,我们与他本有血海深仇,但愿意看在江山社稷的份上暂且不论,希望他肯放过我薛彰兄弟,以大局为重。”
      “九星兄弟,和这种人何必废话。”薛彰走上来示意九星退后,“你听着,回去告诉武三思,就说我薛彰好汉做事好汉当,愿意去神都自首面见武皇,让他别再牵连无辜,不然我薛彰就是死也会拉他一起去地狱!”
      “是——是是——我一定把你的话传到。”
      “滚!”
      “薛彰兄弟你没事吧。”黑衣人首领走了之后,九星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唉不提了,对了,你们会来这里?”
      “我兄妹二人受你爹论钦陵将军大恩无以为报,若不是你爹找到我们兄妹,又把我们兄妹送去关山学艺,恐怕我们兄妹早就——”
      “是啊是啊,我听说现在很多人都在追杀你所以就打定主意和我哥一路探听你的消息,终于在这里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九环接过九星的话说道。
      “谢谢你们,早就听说你们兄妹二人的双剑合璧名震中原,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啊。”薛彰恭敬地说道。
      “薛彰哥哥,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九环活泼地笑道。
      “什么事?”薛彰一时半会还真没想起来。
      “你答应过我等我学成回来要带我去闯荡江湖的,我看现在天下就要大乱了,不如我们干脆就去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去吧,顺便多结交一些江湖英雄一起去给你爹报仇。”九环天真地说道。
      薛彰苦笑着摇摇头说:“我当然记得,不过九环,江湖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再说我的理想并不只是为我爹报仇,更是要平息中原与吐蕃几十年的战争,中原和吐蕃之所以连年交战搞的边境名不聊生,最主要的原因是两国都没有绝对权威的统治者,互相也谁都不服谁,这中原呢,武则天篡唐建周,虽然也过了十几年安稳日子,但其实谁都知道这大周一直是暗流涌动,早已经没了大宗皇帝那会的太平盛世;而吐蕃呢,自从松赞干布死后可以说是内乱不已,想我爹当年以一人之力挽救吐蕃于危难之中,连薛仁贵父子和阿史那忠节那样的名将都被我爹打得落花流水,可到头来呢,我爹只不过是想凭着他的威望和战功统一吐蕃各族然后和中原议和,结果却依然不得人心,反而遭到塔布那个奸贼的算计。所以我薛彰作为论钦陵的儿子,不管我叔叔和我大哥是不是真心降周,不管他们有什么想法,我都要完成父亲的遗愿。”
      “薛彰哥哥——”
      “你们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去神都面见武则天,我相信她再怎么阴狠毒辣也不会做出对不起江山社稷的事情,我相信我能说服她!”
      “薛彰兄弟,既然你意已决,我和九环自然不会阻止你,只是希望你能让我们兄妹陪你一起去神都,我和九环好在暗中保护你的安全,你也知道,九环她对你——”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只是即便你们去了神都也不可能进的了皇宫。”薛彰看着露出含情脉脉眼神的九环说道。
      “那就让我和九环一路护送你去神都也好,此去神都还有五百多里路程,万一那武三思——”
      “好吧,只是在走之前,我要先把我的夫人,还有那些随行的无辜遇难者好生埋葬了。”
      此时的神都内依然是一片繁华的景象,达官贵族继续着他们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普通的老百姓也一样谈笑风生,各行其是,其乐融融的背后是隐藏着的无法预知的危机,那冰山一角的尔虞我诈逞凶行恶远远不足以反射出这个帝国已经面临崩溃的边缘。
      “启禀陛下,前方军情告急,吐蕃首领塔布亲率三十万大军在短短半个月内就攻克我西凉诸郡,现又刚刚攻下锁阳城与敦煌,兵临凉州城下,凉州总兵樊英告急,另外,吐蕃的另外一路大军约三十万人马由松政率领南下攻打新唐六郡,新唐六郡总郡守杨克堂也传来加急文书希望我们能出兵援助。”朝堂内,兵部尚书姚崇正在向武则天禀报前方的军情。
      武则天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环视群臣,低沉地吼道:“梁王武三思何在!?”
      “臣在,武三思走出一步低着头不敢看武则天愤怒的表情。”
      “梁王,你不是口口声声和朕说只要我们能将薛彰的首级送给塔布他就会退兵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吗?现在还没到时间吧,他怎么就进兵了!?你是在戏弄朕吗?!”
      “臣——臣有罪,臣一定尽快拿到薛彰的首级,臣——”
      “哼,废物。”
      “陛下,臣早就说过用薛彰的首级换吐蕃退兵实在不是好办法,如今论钦陵的弟弟和长子都已经投降了我大周,我们若杀了论钦陵的次子而向吐蕃乞和,实乃失人心之举。况且塔布是个狼心狗肺,贪得无厌的人,他早就想进兵中原,和这种人绝无谈和的可能!”兵部侍郎敬辉上前一步说道。
      “你们一个一个说得都轻巧,你们以为朕不愿意和吐蕃决一死战吗?你们以为朕愿意向吐蕃一个番邦小国求和吗?朕不是考虑到如今我大周对契丹突厥的战事吃紧,国内各地的反周势力又蠢蠢欲动,朕有心却无力调动大军再去打吐蕃了,而且自先帝以来,中原和吐蕃大小数百战,我们也没能讨到什么便宜,先有松赞干布,后有论钦陵,虽然现在论钦陵死了,但是吐蕃的实力依然不可小觑啊。”
      “皇帝陛下,臣愿意带兵与吐蕃交战,那塔布和论钦陵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臣虽屡败于论钦陵之手,但对付塔布还是有自信的,还望陛下恩准。”神都兵马大元帅,大国师阿史那忠节用洪亮的声音禀道。
      “臣愿意和忠节大人一同前往,代河东节度使,薛仁贵之孙,还只有十六岁的薛嵩也附和道。”
      武则天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一个老一个小的,这带兵打仗可不是儿戏,不是朕小看你们,只是就算你们愿意出战,朕也无兵可派啊。”
      “陛下,请您再给臣几天时间,臣一定取薛彰首级。”武三思终于抬起了头说道。
      武则天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她望着偌大的宫殿,虽然下面站着的文武百官都算的上是大周的栋梁,但是她依然觉得这大殿空空的,自从狄仁杰死后,武则天每次上朝都有这种感觉:张柬之优柔寡断缺少远虑,武三思忠心有加却志大才疏难成大事,阿史那忠节已是垂暮之年英勇不复往昔,姚崇虽文武双全但需留守神都以备不测,至于敬辉,桓彦范那群人则各个心机难测难以信任。
      “姚爱卿,你莫非有话要说?”武则天见姚崇的嘴角略略动了一下问道。
      “臣——臣确实有个想法,但是希望能单独向陛下禀明,也唯有单独向陛下禀明方能成事。”自从狄仁杰死后,在朝堂之内敢和武则天这样说话的也就只有姚崇一人了。
      “好,姚爱卿随朕来,退朝。”
      姚崇跟随武则天来到了御花园,武则天挥挥手示意宫女们也全都退下:“姚爱卿你看,今年的牡丹花比去年的更为漂亮,朕希望你的注意能比这牡丹花还要漂亮。”
      “是,陛下。”姚崇在武则天的邀请下坐在她的对面奏道:“陛下,诚如今日朝堂之上敬辉大人所言,论钦陵的弟弟和长子都已投降我大周,我们又何必因为一个小小吐蕃的威胁就杀其次子呢,而且我听说这薛彰是论钦陵和一个汉人女子所生,从小就在中原拜师学艺,在中原武林中也有一定的声望,如今我大周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这薛彰臣虽然未曾谋面,但从传言来看,其文韬武略不在论钦陵之下,绝非他的叔叔和长兄可比,如果我们能将其为我所用,许其封官厚禄也未尝不可啊。”
      “你是说——可是传闻可信吗?”
      “陛下,传闻可不可信臣不知,但臣知道薛彰那么久都没有被梁王取了首级说明他肯定有过人之处,况且他与塔布为首的吐蕃新贵族有血海深仇,滴水之恩便可使其为我大周效死力,如此我大周既能平定吐蕃又能招募人才,不是一举两得么?”
      “姚爱卿言之有理啊,只是还是那个问题,不管派谁打吐蕃,都没兵啊。”
      “陛下,这正是臣推荐薛彰的用意啊,臣深知如今我大周兵力匮乏,各地的将领大多拥兵自重,不服陛下调遣,但薛彰则不同,他不是我的大周的人,陛下本来就不用给他一兵一卒啊。”
      “不给一兵一卒,那你让他怎么去和吐蕃三十万大军打?”武则天不知道姚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陛下,陛下。”姚崇微微一笑道,“虽然我们给不了薛彰一兵一卒,但是他可以自己招募啊,如果他真有他爹论钦陵那样的本事,那招募个几万甚至十几万几十万兵马也不是不可能的,如今各地节度使总兵各个拥兵自重,但也不排除薛彰能够招募到那些人啊,这一来可以试试薛彰究竟有没有真本事,二来也可以挑选出一支忠于大周忠于陛下您的军队啊。”姚崇此时当然不会让武则天有任何的怀疑,尤其是不能让武则天怀疑他这样做是为了将来恢复李唐江山时能有一支可靠的军队。
      “陛下您想想,薛彰现在的理想是什么?不就是为他爹报仇吗?他需要的不是陛下您给的军队,而是您给的机会您的支持,只要您支持他,鼓励他为父报仇,那其必然对陛下感恩戴德啊,如此也便可以彰显我大周的国风啊!还望陛下三思。”
      “姚爱卿你的意思朕明白了,不过眼下军情紧急,先不说薛彰同不同意,就算他同意了,也募集到军队了,可那总是需要时间的,朕是担心——你先下去吧,你的建议朕会好好考虑的。”此时的武则天已经无法得知姚崇此举的深意,或者说她已经预感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危机,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这江山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回到李氏一族的手中,她有不甘心,但也力不从心了,朝堂上的群臣再没有一个像狄仁杰那样能和她推心置腹,再没有一个能像狄仁杰那样为她排忧解愁,她看到的只是每个人内心中的那一抹看不清的黑暗和混沌。
      “总兵大人,我们的粮草已经所剩不多了,朝廷怎么还没有派援军前来呢?”
      凉州城总兵樊英站在城头看着夕阳的余晖,厮杀一天的硝烟还没有散尽,满城尽是疲敝破败的景象,这让本就处于荒凉地带的凉州城显得更为像一座废墟。
      “吐蕃大军围城也没多久,粮食怎么会吃得那么快?”樊英半信半疑地低沉地说道。
      “大人,今年粮食收成本来就不好,我们之前又拿出了一部分去赈济附近几个断粮的乡镇,再加上我们的粮道已经被吐蕃人给断了,外面粮仓里的粮虽然没被抢了去,却也运不进来,所以——”
      “你老实说,还够几天?”樊英不耐烦地打断了副将的解释。
      “最多三天,末将也试着出兵去打通粮道,但是,但是寡不敌众啊。”
      樊英的手几乎已经插入了城墙上已经有些松动的砖泥中,脸色铁青,喃喃自语道:“援兵是不用想了,没想到我樊英也会落到今日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下场。”樊英随即又提高了音调,“传令下去,明日出城与敌军决一死战,既然坚守无望,那不如就战死沙场也不枉我樊家一门忠烈的气节。”
      第二日,见到樊英领兵出城应战,塔布骑一匹烈马出到阵前,在阵前前后左右边得意地散着步边嘲笑道:“我当中原人都是缩头乌龟呢,怎么,现在出来了?是出来投降吗?哈哈哈哈哈……”
      “塔布!”樊英大吼一声,尽自己所能给自己这方提高一些气势,“投降?简直是笑话,我今天不是来投降的,而是来取你狗命的!”事到如今樊英也没有退路了,既然决定出城决一死战,那便只有借着几句壮胆的话语往上冲了。
      塔布冷哼一声,显然没有把樊英放在眼里,见樊英跃马挺枪向自己冲过来,他把刀一横,示意谁都不准帮忙。樊英冲到塔布面前抬手就是一枪直刺塔布的咽喉,塔布向后一倒,随后猛地用刀格过樊英的枪,又猛地越起劈头一刀砍向樊英,樊英横枪一挡,暗暗叫到果然是好气力,塔布的每一刀不仅速度快角度刁,而且势大力沉,那把将近二百斤重的刀在塔布手中就像是一把玩具刀似的,樊英的枪每碰到塔布的刀一次,他的全身就是一震,那种震动直达全身,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两人斗过十合,樊英实在是觉得无以为继,双手疲软得快抬不起来了,正想着要撤退时,动作稍一迟缓,塔布大喝一声,一刀将樊英砍于马下并就地取了首级。周军见塔布挑着樊英的首级,目光凌厉地看着自己,本就心虚的他们立刻就吓得魂不附体,还没等副将开口就一哄而散顿时乱做一团,塔布高举大刀大喊一声“冲”,吐蕃的千军万马便蜂拥进入了凉州城,而群龙无首的周军几乎全军覆没,副将也死于乱军之中。
      “陛下,大事不好了,前方来报说凉州城失守了,凉州总兵樊英阵亡,吐蕃大军长驱直入,陇西和陇南各州郡竟然都望风而降,如今吐蕃大军已经兵临潼关城下,潼关总兵薛平连发五道告急书恳求增援。”
      武则天听完感觉天旋地转,她一把推翻了面前的桌案朝着张柬之大吼道:“废物,都是废物!等朕收复失地之后一定要把那些不战而降的废物全都杀了,不,全都满门抄斩!”
      “陛下息怒。”
      “陛下,看来眼下的形式已经不允许我们等待薛彰筹集人马了,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应对,潼关乃是中原门户,潼关不保则长安无险可守,长安若不保则神都危矣。”姚崇和张柬之都是低着头不敢去看武则天愤怒至极的表情。
      “柬之你先下去吧,去配合忠节提前做好神都的防卫部署,以防止有不轨之人趁虚而入。”
      “是,臣告退。”
      “姚爱卿,上次你的建议朕仔细想过了,朕觉得可行,朕打算封薛彰为征西大将军,即日筹集兵马去前线御敌。”
      “陛下圣明,只是臣刚才也说了,没想到吐蕃大军那么快就打到了潼关城下,薛彰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啊。”
      “那你还有别的什么好办法吗?”
      “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旨让各地兵马前去潼关救援以解燃眉之急。”
      “可是那些节度使总兵一个个都保存实力拥兵自重,万一他们当中有心怀不轨者阳奉阴违怎么办?”
      “臣保举一人,崇州总兵,辽东王窦奇智勇双全而且对陛下忠心耿耿,窦家世代名将,屡立奇功,定不会辜负陛下的希望。”
      “嗯嗯,朕也知道那窦奇,只是崇州距离潼关有千里之遥,这能来得及吗?”
      “潼关不比凉州,潼关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只要我军能够死守城内等待救援,那料想吐蕃大军也难以有所作为,潼关总兵薛平是薛嵩的哥哥,薛仁贵的长孙,镇守潼关多年,想必即使再困难也不会轻易被打败的。”
      “陛下,启禀陛下,大理寺卿,洛阳长史韩奭求见。”一个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禀报道。
      “让他进来。”
      “韩大人,看你这急匆匆的样子,神情也不太对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武则天尽量用舒缓的语气问道。
      “陛下圣明,臣急匆匆起来向找陛下确实有要事相告。”
      “那就说吧。”
      “启禀陛下,今日一早,有一个自称是薛彰的人来大理寺自首,还说要见陛下您。”
      “你说什么?”还没等武则天开口,姚崇已经先忍不住了。
      “那他人呢?”
      “就在殿外。”
      武则天和姚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半信半疑的样子。
      “那就把他带进来吧,朕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是。”韩奭退出去把薛彰带到武则天面前继续道,“陛下,这个人就是薛彰。”
      武则天和姚崇都没有见过薛彰本人,但画像还是见过的,两人都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姚崇先开口问道:“你真的是薛彰?”
      “正是,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论钦陵次子薛彰。”
      “那你为什么会姓薛呢?”姚崇继续问道。
      “因为我祖上就姓薛,而且我是我爹和汉人女子所生,从小又在中原拜师学艺,耳濡目染了大量的汉族文化,所以我就改回了祖上的姓氏就姓薛了。”
      武则天点点头:“那你是怎么来的神都?”
      “我在中原一路遭遇追杀,我的侍从和夫人全都遇害了,虽然我知道那是你们和吐蕃之间的约定,但是我不恨你们,我的仇人是塔布,是那群自以为是狼子野心的吐蕃新贵族,承蒙几位江湖兄弟的帮助和保护我才得以安全地到达神都来见陛下您,我刚来神都就听说吐蕃大军已经打到了潼关城下,我薛彰别无所求,只愿陛下能够给我一支精兵让我去灭了塔布那帮奸贼,既报家仇,也是帮助陛下您扬我大周国威,如今我的叔叔和大哥都已经归降大周,所以我对大周也绝无二心,当然,陛下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用我的人头去换塔布退兵,我也一样死而无怨,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利弊权衡我相信陛下您一定会判断清楚的。”
      虽然表面上武则天和姚崇都显出一副仔细思考权衡利弊的样子,但心中却别提有多高兴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你就真的不怕朕现在就杀了你吗?”武则天继续试探道。
      “我已经说过了,不管陛下您作何选择,我都不会怪陛下,既然我敢来神都,我就不怕死,我只是想赌一把,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值得赌这一把。”薛彰昂首挺胸,每个字都说得响亮清晰,不卑不亢。
      “嗯——”武则天又看了姚崇一眼,见姚崇微微点点头,她便也微微一笑道:“好,难得你有这份忠心和胆识,说实话,朕想彻底解决吐蕃问题也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好的办法,可是今天,你薛彰就像是上天赐给我的办法,薛彰接旨。”武则天将早就拟好的圣旨交给姚崇让他宣读。
      薛彰一愣,心想这武则天难不成早就——但是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他多想,他只能先跪下接了旨再说。
      “草民薛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薛彰胆识过人,忠勇可嘉,朕念其为可用之才,顾特此加封为征西大将军,即日筹集兵马粮草,领兵去潼关助战,一来报仇雪恨,二者报效上国,望尔不负初心,不负皇恩,钦此。’”
      虽然薛彰敏锐地发现圣旨中似乎有些问题,但还是只能先接了再说:“臣薛彰接旨,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则天挥挥手示意姚崇陪薛彰出去,薛彰跟着姚崇出门走了没一会儿,之前一直萦绕在薛彰脑海中的问题现在再也藏不住了:“姚大人,陛下的意思是不是让我自己筹集兵马粮草而不是拨给我兵马粮草?”
      “是的。”姚崇无法否认,姚崇本以为薛彰至少会争辩一下,但没想到薛彰只是苦笑了一下继续问道,“姚大人,刚才听陛下的意思,莫非你们早就有让我领兵去对抗塔布的意思了?”
      姚崇微微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薛彰从他的动作和神情中也大概知道了答案。
      “没想到我会自己来吧?”
      “的确没想到,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你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希望你会让陛下失望。”姚崇一直把薛彰送出了皇宫的正门,而门外九星和九环两兄妹已经等候多时了。
      姚崇看了两兄妹一眼,突然目光停在了九星剑鞘上的装饰品和九环腰间的装饰品上,他走近又仔细打量了两兄妹一眼问道:“你们都是薛彰的朋友?”
      “是。”
      “哦——”姚崇缓缓度了两步继续问道,“你们是裴家的后人?”
      “大人,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的爹娘是谁,只是听说我家世代都是大唐的忠臣但后来都被武则天杀了,莫非大人知道我们的身世?”
      姚崇见兄妹两自己也不知道,也便不忍心提及那些伤心的往事:“算了,我其实也不清楚,只是看你们身上的装饰品有些眼熟罢了,薛彰,你们尽快筹集兵马粮草行动吧。”
      “薛彰兄弟,武则天同意了?”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我猜武则天本来就有此打算,我又自动送上门来,自然就立刻说定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九环拍手称快,手舞足蹈的。
      “你啊,那么高兴干什么,上战场很值得高兴吗?”
      “当然啦,这不是薛彰哥哥你的心愿吗?再说了,等你建功立业之时,我和星哥哥不也脸上有光吗?”
      薛彰知道九环还不理解自己真实的想法,但也不好扫了她的兴致,便只能微微摇摇头叹道:“皇帝答应是答应了,不过这兵马粮草却是让我自己筹备。”
      “什么!?这算哪门子事啊,我看这皇帝陛下是故意为难你吧!?”九星一听就怒了,“早就知道这武则天诡计多端,薛彰兄弟,这和没成功不是一样嘛?”
      “当然不一样,其实我挺能理解皇帝陛下这样做的理由的。”
      “有什么理由,就是不信任你。”
      “我看那武则天不是不信任薛彰哥哥,而是另一种信任,试探性的信任,除此之外,还是一种机遇,想来自古不少名将都是白手起家,一步一步募集到属于自己的军队,现在放眼整个天下,这各地的总兵也好,节度使也罢,哪一个不是拥兵自重保存实力?就算武则天想拨兵给薛彰哥哥,恐怕也难以服众,所以让薛彰哥哥自己筹备兵马粮草就是在给机会,希望薛彰哥哥你也能一步一步组成一支属于你的军队,而且我猜想武则天还希望那是一支绝对忠于大周的军队。”
      薛彰微微一笑摸了摸九环的脑袋说道:“都被你说了我还说什么?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见识还挺深的。”
      “那当然啦,别看我长得天真烂漫好像很单纯的样子,也别看我哥长得很老成的样子,其实我哥比我单纯多了,以后我有的是机会让你看看我的谋略计策呢。”
      “你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薛彰兄弟,你别听她的,她那种雕虫小技都上不了台面的。”
      薛彰和这兄妹两以前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是每次见面都能互相给对方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九星的善良单纯嫉恶如仇,九环的冰雪聪明玲珑巧心薛彰都记在心里。
      “九环,你说了那么多也没啥用啊,关键是我们要去哪里招募兵马啊?”
      “总会有办法的,暂时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薛彰说着指指不远处的一家饭馆说道,“你们两也辛苦了,一起吃点东西再说吧。”
      正当薛彰等三人向那家饭馆走去的时候,突然一阵尘灰飞扬起来,然后就是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公子哥模样的年轻男子冲了进去,要不是薛彰三人及时停住了脚步,非得直接撞上去不可。
      “小二给老子赶紧过来。”
      “这位爷,请问——”
      啪,那人直接一记耳光拍出,店小二的嘴角立即渗出了血丝。
      “吓了你的狗眼了吗?好好看清楚了,这位才是爷。”
      “是是是,这位爷,您——”
      那年轻男子一脚踏在一张空凳子上,招呼店小二过来。
      店老板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急忙上前赔笑道:“这位爷,您消消气消消气,我这下人有眼无珠不识礼数,还望您高抬贵手。”
      男轻男子冷笑一声,随后大声喊道:“你们都听好了,今儿这儿我全包了,有什么好酒好菜全都拿出来,我要给我干爹过六十大寿”说着又拍拍店老板的脸继续道,“干好了包你生意兴隆,要是干不好那就——”店老板看着年轻男子邪恶的笑容心里直打哆嗦。
      店里的绝大数人都是认得这个年轻男子的,他就是当朝左丞相崔恕仁的干儿子王雄,仗着干爹的权势在神都横行霸道无人敢管,所以看到眼下这情景他们也只有自认倒霉一窝蜂地跑了出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坐在角落的客人无动于衷。
      “这位客官——”店老板刚想上前提醒,王雄抢先一步带着几个随从快步走到那个客人的桌前,那个客人带着一顶斗笠,身穿麻布衣,正在喝着酒吃着牛肉,桌上还隔着一把宝刀。
      王雄估计他是江湖中人,对于江湖中人,王雄一般还是会用他所谓的“先礼后兵”来解决问题的。
      “我今儿要给我干爹过六十大寿,这里我全包了,还望大侠行个方便。”
      那人只瞟了一眼,就看到王雄的脸上毫无诚意,一副假惺惺的样子让他恶心厌恶到了极点。
      “你干爹是什么人啊?”斗笠男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问王雄。
      王雄愣了一下,心想还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江湖草莽,于是还是故意耐着性子说道:“我干爹是当朝左丞相崔恕仁,武皇面前的大红人,怎么样,害怕了吧?”
      斗笠男侧过身子哼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崔恕仁那个奸诈小人啊。”
      “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给我滚!”
      “要我走可以,不过你得把那些之前被你赶出去的客人的酒钱都结了。”斗笠男的声音十分的平稳,但平稳中已经隐约透出一股愤怒。
      “哈哈哈哈哈……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跟我讨价还价的,这样吧,你虽然已经惹怒我了,但是只要你把这把刀送给我,我依然可以既往不咎。”王雄也并非完全是不学无术之辈,还算认得斗笠男桌上的那把宝刀是个好货色。
      不料斗笠男瞬间拿起了刀,用刀柄对着王雄的腹部就是一下,王雄在毫无防备之下向后倒去,还压倒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随从。
      “这把刀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驾驭的。”斗笠男说话间已经站了起来,作势要拔刀。
      王雄挣扎着也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说道:“反了反了,来人,给我好好教训他一顿!”
      “公子,这里怕是不合适吧,这弄坏了桌椅我们还怎么给老爷过寿啊?”一个随从提醒道。
      王雄此时只想着要出这口气,哪还顾得上什么过寿不过寿的,见没有人动手便怒喝了一声:“怎么,你们他妈的都是聋子吗!?”
      听王雄这样说,那些随从也不敢不动手了,不过那些随从今天出来都没带武器,看着作势要拔刀的斗笠男心里还是有点怕。
      斗笠男冷笑一声道:“我不用刀,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拥而上啊?”
      这句话彻底把王雄激怒了,他冲上前对着斗笠男的面门就是一拳轰了过去。
      斗笠男动都没有动,一手就抓住了王雄的手腕,然后用力向前一推,王雄便倒退了几步又摔在了几个随从的怀里。
      “上,给我上!”王雄指着斗笠男叫骂道。
      顿时,饭馆里一片混乱,打砸声,叫骂声,哀嚎声交织在一块,倒也让一些心怀正义的看客觉得大快人心。
      薛彰三人知道里面出了事,便也走到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十几个人在围攻那个斗笠男,虽然斗笠男的身手让薛彰三人啧啧称奇,但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面对对方的人海战术也没占什么上风,只见几个王雄的随从从四面八方紧紧抱住了斗笠男,想让斗笠男使不出招。
      “真是卑鄙!”九星最见不得这种以多欺少还用下三滥手段的场景,当下便冲了上去,急的九环在身后大喊道:“哥,把他们打跑就行了,千万别伤他们性命!”
      九星冲上去一把拉住一个要扑向斗笠男的大汉,那大汉虎背熊腰十分的健壮,但九星却像提小孩一般将那个大汉一拉、一提、一摔,就直接摔出了门外,摔得那个大汉双眼直冒金星,不停喘着粗气。
      “好身手。”斗笠男看到这一幕笑着对九星说道。
      九星连续打倒了几个王雄的随从和斗笠男肩并肩站在一起,王雄大怒之下拔出身上的短刀向二人冲去。九星只是将手中剑的剑柄轻轻一拨,那剑就飞了出去正好打在王雄的手上,王雄一吃痛手中的短刀便掉落在地,而九星的剑还没有完全出鞘。
      “别恋战,先离开这儿再说。”九星提醒斗笠男道。
      “好。”斗笠男三两下又打倒了几个冲上来的敌人和九星一起迅速地冲出了门。
      “站住……”
      “站住——”
      “给我站住!……”
      王雄等人也立马追了出去,然而刚出了门就看到了有两条手臂如同绊马索一样横在那里,那正是薛彰和九环的手臂,两人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各用一条手臂就让那些追出来的人吃了苦头,当那些人的身体撞在薛彰和九环的手臂上时,瞬间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前面的人一倒下,后面的人自然就被挡住了去路,脚下一个拌蒜也纷纷跌倒在地。
      “多谢三位英雄相助,今天总算是好好教训了他们一顿。”四人一直跑到城外的树林里方才停住。
      “强龙难压地头蛇,朝廷官员对于他们那些人或者不想管,或者不敢管,也就只有我们能管上一管了。”九星感叹道。
      “看样子三位都是江湖中人啊。”斗笠男笑道。
      “这位兄弟难道不也是吗?”薛彰用了一个也字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三人不能随便暴露身份。
      “我只是表面上是而已。”斗笠男指了指自己的衣着打扮自嘲似地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乃崇州总兵,辽东王窦奇账下的护军将军苏辰,奉窦王爷之命来神都打听消息的,至于什么消息嘛,还望三位少侠见谅,我无法告知。”
      “原来是这样,我能理解。”
      “苏将军,我们能够以这种方式认识也算是有缘了。”九星恭敬道。
      “咳,其实说来我还欠你们一个人情,对了,你们大概也是准备去吃饭的吧?”
      “是啊,结果都被那小子给搅黄了,听那小子说,他是什么左丞相的干儿子?”薛彰问苏辰。
      “嗯,其实我之前也没见过他,只是听说神都有这么一号专门干欺男霸女扰乱治安之事的人。”
      “苏将军,如今我们也暂时无法再进城了,不知道苏将军的任务是否完成?”
      “呵呵呵……这位姑娘倒是有些意思,这一句话就问到了重点上,说来惭愧,我还真把正事给耽误了,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回去复命的。”
      “苏兄,本来真想和你好好结交一番,只可惜我们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只能就此别过了。”
      就在薛彰三人准备离去的时候,苏辰从后面叫住了他们:“三位请留步,我看三位都是相貌不凡之人,且言语身手不俗,何必埋没于江湖草莽之中呢?我家王爷向来礼贤下士,广交天下豪杰,若三位有志向的话,不妨随我一起去我家王爷处效力,日后如有机会也能建功立业不枉一身的本领啊。”
      其实薛彰得知苏辰的身份后便有了一个主意:既然不知道去哪里筹备兵马粮草,那何不如去辽东走一趟呢?薛彰也听闻窦奇是个十分有能力和威望的人,说不定能够借到兵马也未可知呢?但是由于薛彰此时不能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也不想给人一种主动攀权富贵的形象,于是就想等等看,看苏辰会不会主动邀请自己,毕竟他觉得苏辰应该对自己三人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承蒙苏将军信任厚爱,其实我三人也早就此意,只是投路无门,今苏将军盛情相邀,我等有岂有推脱之理?”薛彰还是故意犹豫了片刻才转身回来谢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们三人不是甘心碌碌终身之辈,我相信凭你们三人的本事一定可以在我家王爷账下干出一番功绩的。”苏辰见薛彰答应得也算爽快,心里自然十分的欢喜。
      “薛彰兄弟,你可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此去辽东路途遥远,和潼关更是南辕北辙,如今前方战事吃紧,我们应该——”九星是个直性子,脑袋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计策想法,见薛彰要和苏辰去辽东,急忙小声提醒道,不过还没有说完就被九环打断了。
      “哥,你误会薛彰哥哥了,我想薛彰哥哥正是因为不知道去哪筹备兵马粮草才想到去辽东的是不是呀?”
      薛彰笑了笑,心想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九环这丫头:“九星兄弟你放心,我的任务我自然不会忘记,你相信我就可以了。”
      见九环和薛彰这么说,九星也就不说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妹妹聪明,和薛彰就更不用比了。
      “对了,咋们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三位呢。”
      薛彰略一迟疑,差点就脱口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在下——在下起彰,能和苏将军结交实在是荣幸之至。”
      “九星(九环)给苏将军行礼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兄弟,你姓起?这个姓在中原很少见哦。”
      薛彰也知道这个姓氏很奇怪,但也只能一笑而过,九星和九环倒是知道论钦陵本命起政,所以薛彰就临机一动说自己姓起了。
      苏辰带着三人和其他几个他的随从汇合之后便开始往崇州出发了:“近来突厥和契丹对边境的骚扰一直没有停歇,所以窦王爷就一直驻守在崇州,堂堂一个王爷,可这过得生活都快连一个总兵都不如了……”众人虽然刚认识不久,但一路上的气氛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沉闷,苏辰给薛彰三人说了不少辽东边关的趣闻轶事,而薛彰也移花接木地向苏辰讲述了一些江湖上的故事,众人一路上尽管是快马加鞭,但也并没有因此而耽误了欣赏沿途的风景。
      过了七八日左右,苏辰带着众人走在一条两边都是群山峻林,丛林荆棘的小道上,薛彰看那山时,那山起此彼伏错落有致,一眼根本望不到头,那形状就像是无数条龙横在空中,或腾飞,或匍匐,或蜿蜒,或缠绕……巍峨雄壮令人赞叹不已;而那丛林荆棘则是绿树参天,深不可测,淡淡的烟雾从很遥远的地方想要散出来,却被阻挡在那原始森林的一片茫茫绿海之中,而且那里面似乎还隐藏着神秘的危险和杀机,仿佛那每一棵树,每一片灌木丛,甚至每一步路都蕴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机关暗器。
      薛彰拉着缰绳越行越慢,彷徨迷茫,感觉快要迷失在这渺无人烟的地方了。苏辰也看出了薛彰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便催马来到薛彰身边说道:“起彰兄弟,这山名叫万龙山,想必你也看到了,名副其实啊,现在看上去好像很苍凉没有人烟的样子,但这山里却完全是另一幅天地啊。”
      “哦?苏将军莫非进过此山?”薛彰问。
      “何止是进过,这山里还有一座作为崇州与中原内地缓冲地的天险关隘通海关呢。”
      “通海关?我只听说吴越之地有许多建在崇山峻岭中的关隘,没想到这里也有。”
      “吴越之地崇山峻岭中的关隘怎么能与通海关相提并论呢?这通海关虽然只有数千人马,但却能阻挡住突厥契丹人的数十万大军呢。”
      “有那么厉害?那有机会的话我真要好好去见识一番。”
      “吁……”走在最前面的九星和九环突然同时勒住马停了下来。
      “怎么了——”薛彰刚说出这三个字,都听见边上的丛林中似乎中有动静,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就是一阵响彻云霄的叫喊声,然后就是一群人涌了出来挡住了去路,人数大约有百余人,薛彰见状心想估计是遇到山贼土匪了。
      没过一会,那群山贼土匪便纷纷站成两队列在道路的两侧,只见正中间一个彪形大汉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缓缓而至,那个彪形大汉长得虎头虎脑的,身着虎皮铠甲战袍,头发蓬乱,面色微微发紫,一双大眼瞪得浑圆,手上拿着一对方方正正的八棱大锤。
      “好久没人经过这里了,今儿个可是天赐良机啊,小的们你们说是吗?”大汉得意地看着站成两列的手下,又眯着眼仔细打量了薛彰等人一番,看到打扮粗俗的苏辰时,嘴里啧啧啧几声显出十分鄙夷的样子;而看到穿着得体甚至还有些华丽的薛彰、九星、九环三人时,眼里顿时放出了光芒,三人不仅仅是衣着与众不同,而且还带着好几个包袱,大汉想来里面必有值钱的东西。
      “这位英雄,我只是过路的商人要去崇州做生意,还望大王您通融通融,”薛彰见他们人多势众而自己又不知他们的底细便上前恭敬地说道。
      “商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看你们一个一个都带着兵刃的,怎么可能会是商人!?而且你们说去崇州,我只知道那些正经人去崇州走的都是营州,渤海关的大路,还没有商人敢走这条小路,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大王,我真的是去崇州做生意的商人,你看我没有带兵器,我身边这些都是我雇的保镖。”薛彰的枪早就被他交给了九星了,所以此时此刻他手里确实没有武器。
      大汉半信半疑地看着薛彰冷笑一声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只想对你们说敢走这条路真是胆子不小啊,这样吧,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我就放你们过去。”
      “我是去崇州做生意的,如果把值钱的东西都给您了,那我还怎么做生意啊?我看这样吧,我可以拿出一部分值钱的孝敬您,您也多少给我剩一点。”薛彰还试图和那个大汉讲道理。
      “小子,敢和我讨价还价,我看你是找死!”大汉说着把锤一横,脸上透出一丝杀气。
      “兄弟,和这种人有什么好废话的。”九星见状再也耐不住了,催马上前大喝道:“喂,我看你长得倒是挺结实的,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外强中干。”
      “你说什么!?他说什么,他说我外强中干?”大汉故意转过头去问一旁的手下,随即又看向了九星:“我是不是外强中干,等我砸烂你的脑袋你就知道了!”此话一出,这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薛彰知道以九星的脾气,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了。
      “兄弟,这种猪一样的人有什么可怕的?看我为你开路直接杀得他们叫爷爷!”九星善于用剑却不善用枪,所以将手中的枪扔给了妹妹九环大声喊道:“喂,你听好了,有种的咋们一对一单挑,谁也不许帮忙,你要是输了,我也不为难你,让你们所有人给我兄弟跪下磕三个头就行了。”
      那大汉听到此话气得原本就微微发紫的脸变成了青紫色:“奶奶的,今天我不把你锤个稀巴烂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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