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仙路前传之殊途同归(上) ...
-
寒月色如钩,在这寒冷的冬日中显得更加清冷,皇宫中,大街上早都已经归于沉寂。夜,是平静的,但并不是每一个平静的夜晚都一如既往的平静,那些不平静的事情有时会不期而至,尤其是对于一向严肃的皇宫而言,每个平静的夜晚可能都会有不平静的事情发生,但你永远都不能确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皇帝的寝宫依然灯火通明,对于一位戎马一生,驰骋疆场的皇帝来说,这样平静的夜是及其难熬的,这寝宫,怎么都比不上军队中的帐篷,这龙床,也比不上枕戈待旦那样舒服。
当皇帝二十多年,但闲不住的皇帝在皇宫里的日子却屈指可数,在很多人眼里,他不像是一个治理天下的皇帝,倒像是一个南征北战的大将军,他也许后悔过自己为什么要夺取皇帝这个位置,或许当他每一次用自保勤王的理由来敷衍时,心里会好受一点吧。
他看着各地的奏章,自己不是不知道穷兵黩武的弊端,不是不知道老百姓的苦不堪言,也不是不知道他不可能像秦皇汉武那样伟大,但是那种欲望,驰骋疆场的欲望是无法控制的,他甚至表示:将来宁愿死在军中,也不愿死在无聊之极的皇宫内。
突然,一阵阵叫喊声打破了平静,一个太监急急茫茫闯了进来禀报道:“皇上,皇上不好了,有刺客闯进来了,还请皇上暂闭。”
“慌什么。”虽然已经年过花甲,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但是对于一个戎马一生的皇帝来说从来就不怕什么刺客,他清楚自己迟早要面对自己欠下的血债,面对那些一心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况且他有一个所有刺客的噩梦,一个武功高强,足智多谋的护卫。
“唐少侠何在?”皇帝鼓足气喊道。
没有人应答。
皇帝有些意外,一般这时候那位唐少侠都是守在皇帝身边的。
“也许,唐少侠正和刺客们交战呢。”那个太监瓮声瓮气地答道。
那个唐少侠不仅是刺客们的噩梦,也是这些太监们的噩梦,自从唐少侠来了以后,皇帝就和他们疏远了不少,除了一般性的服侍,基本没有太多的言语。
突然,那个太监惨叫一声,双眼突出,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鲜血从口中不断喷出。皇帝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个太监的咽喉处被飞镖刺中,估计是不行了。
“暴君,你的死期到了!”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皇帝转身看去,来着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估计也就二十岁出头,一身黑衣,黑衣内透出他再熟悉不过的墨玉软甲。清秀美丽的面容透出仇恨和倔强,坚定和不屈。
虽然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但却气质不俗,不愧是铁铉的后人,皇帝暗自想道。
“是铁家的后人吧,你知道吗,朕其实等你很久了。”皇帝沉住气说道。
“是吗?那看来我还来晚了。”那女子揶揄道。
“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朕吗?”皇帝依旧没有显出任何慌张。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女子说道。
说着女子手中多出了一支飞镖。
“受死吧,暴君!”飞镖飞出,精准有力,直刺皇帝的咽喉。
然而也就在此时,一个人影飞身而下拔剑一挡,一声清脆的声音过后,飞镖被击落在地。
“皇上,忘川救驾来迟,还望恕罪。”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朝皇帝行礼道,说完看向了那个女子。
“你们这些刺客,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计谋,你们的目标总归是皇上,所以我一直躲在房梁上,想看看你们这次又耍什么花样。”女子看到的是一张俊朗的面孔。
躲在房梁上我却一直没发现。女子暗自一惊,心想这个人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但气息却沉稳的让人难以置信,明明武功极高却毫无锋芒,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可是,可是从他的脸上为什么看不到一丝杀意呢?
“你就是唐忘川?”女子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我就是唐忘川,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的噩梦,只要我在,你们就休想伤害皇上分毫。”唐忘川倒也直截了当。
“哼,那我就先杀了你。”女子说完长剑出鞘。
殿内突然沉寂了下来,只有殿外还传来打斗声。
突然,女子举起手中的长剑,向唐忘川扑去,唐忘川也将手中剑一横,面对来势汹汹的女子,唐忘川也看出眼前这个女子武功不弱,于是便连续几招避其锋芒,那女子第一波的攻击被唐忘川左闪右躲轻易化解了。
这时,门外突然涌入了大批的禁军。唐忘川和那些禁军将女子围在中间,唐忘川微微一笑道:“投降吧,你的那些没用的手下太弱了,这么一会就被消灭干净了。”
那女子虽然陷入绝境,但也毫不气馁:“哼,想要本姑娘的命就尽管放马过来,但想要我束手就擒?做梦!”说着再一次向唐忘川杀来。
唐忘川这一次没有再躲闪,而也是使出平生所学争锋相对。十几招过后,女子意识到唐忘川果然超乎想象的厉害,自己已经快抵挡不住了。
突然,唐忘川抓住了女子的一个破绽,一剑刺中了女子的胸口,但他只听到“叮”的一声,才意识到那女子也不简单,竟然内藏如此坚韧的软甲。那女子趁唐忘川一个分神,趁势拨开唐忘川的剑,然后一连几剑攻得唐忘川连连后退,随后她一回身,连续砍倒几个禁军,向空中一跃,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你们保护好皇上,我去追她。”唐忘川很快回过神来,也朝空中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女子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当她看到一个凉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尽,需要休息一会儿了。她停了下来,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追兵之后,便进入亭子,坐了下来。
不想她刚坐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起了:“不错,不错,追那么久才追上,是个高手,只可惜你年纪轻轻又如此漂亮,为何要想不开呢?”
女子借着月光看去,果然是唐忘川,女子的脸上现出愤怒的神情,刚想要拼命,却被唐忘川用言语打断了。
“你现在气息紊乱,再强行运功,只怕不用我出手,你自己就会把自己弄伤。”唐忘川说道。
“不要你管!”女子依然倔强的一掌轰向唐忘川。
唐忘川只是轻轻一握就握住了女子的手腕,随后女子由于惯性就整个扑进唐忘川怀里来,一时间全身都是破绽,不过这次唐忘川没有用剑,也是还以一掌,正中女子胸口,直接把女子弹飞了出去。女子摔在地上,挣扎着还想起来,但一口鲜血早已从口中喷出。与此同时,唐忘川的剑锋已经抵到了她的咽喉。
但到了这个地步,她依然看不到唐忘川脸上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不透的神情,似乎有一种孤独和落寞,他是在为自己没有对手而孤独和落寞吗?
“动手吧。本姑娘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做铁家的人!”女子依然有力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唐忘川只是稍作停顿,便将剑收了起来。
“你不杀我?”女子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知道你姓铁,你是铁铉的后人吧。”唐忘川不置可否地说道。
“没错,我叫铁清扬,铁铉是我爷爷,我全家被杀的时候,我才刚刚出生没几天,但是与那个狗皇帝的血海深仇我们铁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勤学苦练二十年就是为了今天!”女子咬着牙,眼神中充满着仇恨。
“往事已矣,何必如此执着。”唐忘川说道。
“哼,你这种狗奴才是不会懂的,在你眼中他是你的主子,是皇帝,但在我眼中,他就是个篡权夺位,十恶不赦的奸贼!他才是乱臣贼子!”铁清扬有种怒气填胸的感觉,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唐忘川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我不杀你,你走吧,但我不杀你并不代表我会让你杀了皇上,希望你就此收手,好自为之,仇恨,只会断送你的前途。”
“呸,本姑娘才不需要你这狗奴才可怜!”铁清扬依然恨恨地说道。
唐忘川叹了一口气,说道:“执着,有时是好事,但有时却又及其的愚蠢。如果皇上真的十恶不赦,那相信我,老天会惩罚他的。”
唐忘川纵身一跃,消失在铁清扬的面前。
铁清扬没有想到,或者说完全不理解唐忘川为什么要放了自己,以前的那些刺客不都是他斩尽杀绝的吗?但她不得不承认,他面对她的时候,从一开始就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杀意。当然她也不用理解,她只需要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有机会可以报仇。
夜风微微吹过铁清扬的身子,似乎是在为她疗伤;月光静静照亮铁清扬的视线,仿佛在给她希望。可是当唐忘川那张毫无杀气但又深不可测的脸浮现在铁清扬面前时,她却突然感到自己的杀气也消退了几分,对于那些组织自己刺杀暴君的人,铁清扬从来都不会手软,但不知为什么对唐忘川,虽然她知道自己必须要战胜他,但却怎么也没有对其他人的那种浓浓的杀意。
唐忘川回到宫中向皇帝禀报:“皇上,是忘川无能,没能抓到那个刺客,那女子的轻功着实厉害,再加上这漆黑的夜色,我追出很远也没有追上,又担心宫中再生变数,便回来了。”
“忘川你尽力了,那女贼绝非之前那些乌合之众可比,一时抓不到也没什么好失落的,况且你们初次交手,你对她也不熟悉。”皇帝安慰道。
“皇上,想那刺客不达目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要她下次再来,忘川定将她擒拿。”唐忘川说道。
“好!希望你能吸取这次的经验和教训,如果她下次再来行刺,你定要将她拿下。”皇帝说道。
唐忘川:“是。”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有忘川在就足够了。”皇帝挥挥手,示意其余前来护驾的人全都出去。
“忘川啊,朕决定过段时间去避暑山庄去休息一段时间,你陪朕一起去吧。”皇帝说道。
“皇上,这——您不是在给刺客制造机会嘛,那避暑山庄可不比皇宫安全啊。”唐忘川说道。
“是啊,朕就是要给他们制造机会,如果他们没有机会,又怎么能来?他们不来,我们又怎么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呢?”皇帝说道。
“不可不可,皇上岂能为了那些乱臣贼子用自己的九五之尊去冒险?”唐忘川说道。
“有何不可?朕不是有你吗?朕相信你能够利用这个机会将其一举擒获。”皇帝流露出不容置疑的语气。
“那——好吧,我去准备准备。”唐忘川说道。
“不用准备,要记住,我们要给他们制造行刺的机会。”皇帝说道。
“是,忘川记住了。”唐忘川说道。
随后唐忘川也离开了寝宫,不过他又回身看了一眼,心想道:果然是个有意思的皇帝,以自己为诱饵,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如果我——不行,不行。唐忘川停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在殿外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那个女孩子,有点意思,也许将来会成为我的人也说不定呢。
唐忘川的脑中浮现出铁清扬那张气质非凡的脸,心里若有所思。
“小姐,你——”杨宝看着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铁清扬跌跌撞撞地进门欲言又止,除了这些,他还看到了铁清扬身上那星星点点的血迹。
铁清扬像是没有看到杨宝似得,直接坐在桌子前,自顾自到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一脸的疲惫和失落,还不停地穿着粗气。
“小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刺杀不顺利?”杨宝关切地问道。
铁清扬这才看了杨宝一眼,幽幽地低声道:“何止是不顺利,本姑娘差点就没命了。”铁清扬当然不会告诉杨宝说自己能够活着回来是因为唐忘川放了自己。
“啊?怎么会呢?”杨宝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可恶的唐忘川!”铁清扬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桌子,一声轰响吓了杨宝一跳。
“唐忘川?他——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在杨宝眼中,铁清扬这个在三山五岳争霸赛上连续打败华山派,青城派,峨眉派,恒山派四大掌门的女子绝对是当今武林的绝顶高手了,难道连区区一个唐忘川都对付不了吗?
“我这次算是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高手了,单打独斗,我最多只能接他二十招,唉,那些名门大派看来真的是已经没落了。”铁清扬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个唐忘川到底是什么来头?”杨宝像是在问铁清扬,也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来路,杨宝,你先出去吧,这次我伤的不轻,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铁清扬看上去显得很虚弱,但语气中依然保持着坚定与倔强。
“小姐,我杨宝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好好休息吧。”杨宝说着关上门走了出去。
唐忘川,你阻止不了我的!但是,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铁清扬的思绪又凌乱起来,她无法忍住不去想那个神秘莫测的,有着俊朗外表的男人。
三个月后,正值一年中景色最好的仲春时节,皇帝按照既定的安排,在唐忘川的陪同下带着一群护卫去避暑山庄休养,根据皇帝的要求,他们一行人并不算很多,但还是搞得很有声势,皇帝同时还打着微服私访的名号,每经过一个城镇,都要在民间体察一番民情。皇帝的几个贴身随从显得非常忧虑,深怕有人会混在人群中借机行刺,屡屡提醒皇帝要注意安全,但皇帝却不以为然。
“忘川,你说如果那个女贼要来行刺,他会选择什么样的机会?”皇帝问道。
“皇上,这个可不好说,不过我已经做了安排,不管她什么时候来,都是自投罗网。”
“哈哈哈哈,忘川啊,朕和你打赌,她会等朕到了避暑山庄再来,如果在这里行刺,难免会误伤百姓,她和别的刺客不一样,朕料定她不会为了行刺而朕而伤及无辜的。”皇帝对唐忘川说道。
“皇上明察,这个,忘川还没有想过。”唐忘川虽然觉得皇帝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疑虑。
“忘川啊,你不用太紧张。”皇帝见唐忘川有些神色有异,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是,一切都按照皇上您的意思办。”唐忘川弓着身子说道。
一连几天,如同皇帝所想,并没有人前来行刺,一切都似乎风平浪静。唐忘川也很久没有去体验平民百姓的生活了,看到他们因为朝廷连年的征兵和日益沉重的赋税而生活窘迫,许多人家都是青黄不接,庄田荒废,心中不禁十分难受。
唐忘川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皇帝的眼睛,皇帝问道:“忘川,你不是在想朕不是一个重视民情的仁义之君啊?”
唐忘川吃了一惊,急忙说道:“不不不,忘川怎敢想这些,虽然皇上是有些穷兵黩武,但对百姓还是很好的。”唐忘川说道。
“穷兵黩武,说得好啊。”皇帝感慨道:“不过自古皇帝就各式各样,朕带兵打仗习惯了,只有沙场才是朕的归宿,至于这些百姓嘛,虽然朕也很想爱护他们,但是力所不及也是难免的。”
唐忘川心里冷哼了一声,不过嘴上还是说道:“皇上不必自责,若没有皇上的南征北战,我堂堂中国也难保安宁。”
“哈哈哈哈,还是你理解朕啊,朕一直在想,若国家不宁,那百姓又如何安宁?”皇帝握着唐忘川的手说道。
“小姐,我都打听清楚了,那狗皇帝要去避暑山庄休养,按照路线和时间,过几天就会来到卧龙镇,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只等小姐一声令下,到时候我们齐心合力杀了那个狗皇帝。”杨宝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对铁清扬说道。
经过三个月的休养,铁清扬的身体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她听着杨宝的叙述,心中却有自己的盘算。
“你都安排好了?那你说说你都安排什么了?”铁清扬问道。
杨宝也是早有准备,当即回答道:“我了解到那狗皇帝还假惺惺地每到一处都体察民情,正好我们卧龙镇马上就要举行春季庙会,届时我们就以与民同乐的名义邀请他来参加,我会提前将人手埋伏好,只要他进入拥挤的人流之中,我们就出其不意,一击致命,到时候必然大乱,我们便可以趁乱逃脱。”
“小姐,这可是天赐良机,这次行动都不用你动手,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杨宝补充道。
“哼。”铁清扬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听上去很不错,但你是不是把皇帝当成傻子了?”
“这——小姐你这是何意?”杨宝不解地问道。
“狗皇帝出行岂会没有重兵护卫,想他那样多疑之人又岂会如你所愿孤身一人进入险地,还有那个唐忘川,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寸步不离的守在狗皇帝的身边,我看你还是不要让兄弟们去送死了。”铁清扬将杨宝的计划全盘否决了。
“送死?”杨宝有些激动地说道,“兄弟们没有一个怕死的!”
“是白白送死。”铁清扬提高了声音说道。
杨宝不再说话了,良久才问道:“那小姐你有什么高见?”
铁清扬双手环抱,靠在墙边说道:“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杨宝狐疑道。
“嗯,看起来确实是天赐良机,在外面刺杀比在皇宫内刺杀要容易得多,但是——”铁清扬停顿了一下。
“会不会是陷阱?”铁清扬盯着杨宝问道。
“陷阱?”杨宝有些不可思议地回问,
“没错,狗皇帝和唐忘川都是诡计多端之人,也许这正是他们设下的陷阱,主动给我们创造刺杀的机会,然后趁机将我们一网打尽。”铁清扬说道。
“就算如此,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我们布置精妙,我们就可以将计就计,让他们自食其果。”杨宝依然不肯放弃。
“退一万步说,就算如你所愿,但一片混乱之下恐怕也难免伤及无辜,而且事后朝廷必然会对卧龙镇展开大搜查,你忍心看着那些平民百姓因为我们的刺杀而遭殃吗?如果我这样做,那我们和那狗皇帝又有什么区别?”铁清扬带着责备的口吻说道。
“这——”杨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妥协道:“还是小姐深谋远虑,可是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恐怕——”
“等他到了避暑山庄,去那里杀他。”铁清扬换成了不容置疑的口气,眼里也目漏凶光。
“那——”杨宝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杨宝,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等那狗皇帝到了避暑山庄,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铁清扬说道。
“是,小姐放心,一切都按小姐的意思。”杨宝到底还是无法违抗铁清扬的意思命令。
几天后,皇帝如期来到卧虎镇并参加了盛大的春季庙会,藏身在人群中的杨宝看着与民同乐的皇帝,心中的恨意迭起,他真想冲上去杀了那个狗皇帝,但是他清楚,没有铁清扬的命令,他不能轻举妄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狗皇帝从他身边走过,他只能藏着他的怒火陪笑脸。
再等等,再等等,马上你就笑不出来了。杨宝一次次在心中默念道。
当皇帝一行来到避暑山庄的时候,不少人都长舒了一口气,那些一直担心路上遭人行刺的护卫们觉得危机解除了,但只有皇帝和唐忘川清楚,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忘川,怎么样,朕说的没错吧。”皇帝支开了其他所有人,单独对唐忘川说道。
“皇上明鉴,忘川佩服。”唐忘川恭维道。
“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皇帝说道。
“放心吧皇上,我一定会准备好一切,静候她来自投罗网。”唐忘川说道。
两人似乎像亲兄弟一样并肩地山庄里漫步,但这时唐忘川的心里却是十分纠结和不安的。
一方面他实在不希望铁清扬来刺杀皇帝,另一方面,他又需要铁清扬的刺杀。
这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要怎么放她一条生路呢?唐忘川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忘川啊,春景虽好,但若疏于打理,也难免萧条啊。”皇帝突然对着唐忘川说道。
唐忘川不明所以,只见皇帝指着远处的一片杂草丛生的庭院说道:“避暑山庄常年疏于打理,你看看,真是十分煞景啊。”
“是,皇上说的是,我立刻让人来除草。”唐忘川说道。
“不必了,朕观此情此景,偶得诗一首,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啊?”皇帝说道。
“哦?皇上能有此感,忘川怎敢说不。”唐忘川嘴上说着,心里却总觉得有些疑惑和不安。
皇帝一面朝着那个庭院走去,一面吟道:“杂草蔓中庭,夕阳意迟归。试问谁家燕,悠悠绕堂飞。”
唐忘川心中一惊,自然听出了诗中的内涵,但嘴上还是说道:“好诗!好诗!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注视着唐忘川问道。
“只是——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唐忘川灵机一动说道。
“哈哈哈哈……说得好!”皇帝一拍唐忘川的肩膀继续道:“有意思!有意思!”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中的春景显得更加迷人……
“杂草蔓中庭,夕阳意迟归。试问谁家燕,悠悠绕堂飞。”唐忘川的心中不断地吟诵着。
但夕阳终究要落下,燕子也最终要回巢。夕阳西下,便是燕子回巢之时。
“小姐,我都打听清楚了。”杨宝似乎就像是刚刚经历过长途跋涉一般,边喘着大气边说道。
“哦?你都清楚什么了?”铁清扬问道。
“小姐,那狗皇帝已经到了避暑山庄,我在山庄里探查了一番,乖乖的,那避暑山庄一点都不比皇宫小。不过我觉得很奇怪,那里的戒备好像并不是很森严。”杨宝说道。
“哦?”铁清扬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突然问杨宝道:“你说,你进去过了?怎么进去的?”
“就是,就是略施小计引开了守门的,然后就进去了,怎么了?”杨宝不知所以地说道。
“守门的有多少人?”铁清扬问道。
“就两个。”杨宝说。
“两个?呵!”铁清扬不屑地笑了一声:“这不明摆着挖好了坑等着我们往里跳嘛。”
“小姐你是说——”杨宝觉得还是让铁清扬自己说比较好,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没错,外松内紧,他们一贯的伎俩,不过不管怎么样,去我们一定是会去的,只是要从长计议,不能莽撞行事。”铁清扬说道。
“若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避暑山庄那么大,我们不可能完全摸清情况,其实就算那里没有一个守卫,我们要找到那个狗皇帝也不容易。”杨宝说道。
“没错,我们必须一击致命,决不能浪费时间。”铁清扬说道。
“那个——小姐,其实我还打听到一件事情,或许对我们有帮助。”杨宝突然话锋一转。
“那你不早说?”铁清扬带着责备的语气问道。
“小姐你别生气嘛。是这样,我打听到有一个南越来的使者团要去避暑山庄给那个狗皇帝进贡。”杨宝说道。
“没了?”铁清扬本以为杨宝会说出什么大事情来。
“没了。”杨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铁清扬沉吟了一会,灵光一现,心想这倒是个好机会,便继续问道:“知道确切日期吗?”
“知道,他们预定会在这个月十五到达避暑山庄。”杨宝说道。
“好,这次你立大功了。”铁清扬突然拔高声音,一拍杨宝的肩膀。
杨宝还有些疑惑,想问铁清扬何出此言,却被铁清扬抢先说道。
“你知道吗,如果我们在半途截杀这个使团,然后扮作他们的样子,那么——”铁清扬没有继续往下说。
“对啊!”杨宝明白了铁清扬的意思,反正那皇帝又不知道南越使者长啥样,只要他们稍加易容,并且在说话语气上稍微怪异一点,就绝对能够以假乱真。
“不过他们进贡的东西我们并不清楚啊。”杨宝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有什么?他们肯定有清单的。”铁清扬说道。
“问题是我们可能无法判断哪个是哪个。”杨宝还是觉得有些问题。
“这种问题没什么好纠结的,行了,赶紧去安排,别错过了这个天赐良机。”铁清扬不想再和杨宝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
“那——行吧,我这就去准备。”杨宝说道。
青青郁郁的林间小道上,一行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前行,然而他们可能至死都想不到,在这春意盎然的时节中隐藏着一股浓重的危险气息。
“是他们吗?”铁清扬指着那一行人对小声问杨宝。
杨宝其实也无法确定,但从他们的衣着来看,从他们说的完全听不懂的鸟语来看,应该就是那南越使者无疑了。
“就是他们。”杨宝显然不能说不确定,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准备动手。”铁清扬让杨宝通知所有弟兄,准备截杀这群南越使者。
“等等。”杨宝说道。
“怎么了?”铁清扬问。
“小姐,咋们这也算是乱杀无辜了吧。”杨宝说道。
“这——唉,管不了那么多了,等杀了暴君,我会好好超度他们的。”到了这个地步,铁清扬也无法顾忌其他了。
那一行人还在悠闲的前进,或许他们觉得这中原的景色实在比自己那蛮荒之地要美丽许多吧,他们指指点点,咿咿呀呀,倒也是乐在其中,他们可能都忘记了自己是来朝贡的了吧。
突然,两侧的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一闪,离草丛比较近的那几个人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时,就已经命丧黄泉了,他们生命中最后的影像,便是那冰冷的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向自己。
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这些问题恐怕只能去问阎王爷了。
当然,这群使者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纷纷各执兵器与铁清扬他们打斗了起来,但是双方的实力差距悬殊,没一会功夫就被铁清扬他们给消灭了。
铁清扬走到唯一的一个幸存者面前,她看着他恐惧的眼神,心中一阵凄楚。她毕竟也乱杀无辜了,如果重来一次,她还会如此决绝的出手吗?她心想道。
杨宝则是掀开了一个箱子,取出一把像豆子一样的灰黑色的东西走到那个幸存者面前问道:“这是什么?”
“是……是是……是咖啡,我们南越的特产。”那个幸存者哆哆嗦嗦地回答。
“那这个呢?”又有一个人拿出一个球状的大家伙问道。
“那个是椰子。”幸存者说道。
接着,铁清扬等人把主要的贡品都问清楚了,杨宝觉得差不多了,便把刀一举。
“杨宝,你要干什么?”铁清扬问道。
“这还用问吗?当然不能留活口。”杨宝对铁清扬的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放了他吧,我们已经杀了够多的人了。”铁清扬说道。
“怎么?小姐你现在觉得后悔了?反正杀一个是杀,杀光所有人也是杀,再说又不是你动的手,如果放了他,后患无穷啊。”杨宝说道。
铁清扬依然还是示意杨宝把刀放下,自己蹲了下来对那个幸存者说道:“我不杀你,但是希望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避暑山庄,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明白吗?”
那个幸存者呆呆地看着铁清扬,依然还在害怕,但是铁清扬却已经站了起来。
“是,是是是。”那个幸存者突然站了起来,恍然大悟似的朝铁清扬说道。
“既然小姐发话了,那还不快滚?”杨宝大喝一声,那个幸存者一惊,急忙一转身跑走了。
铁清扬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不禁有些落寞和伤感,是的,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会想别的办法,但是如今,她只能继续往前,再也不能回头了。
一阵风吹过,铁清扬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那是从心里感觉到的,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感觉到事情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但会是哪里呢?
不过铁清扬也清楚,她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容不得有半点的犹豫,她虽然有着一闪而过的不安的念头,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杨宝,赶紧安排好,我们准备出发。”铁清扬说道。
“是,小姐。”
其实除了皇帝和唐忘川等少数几个人之外,大多数的人是不知道皇帝这次来避暑山庄的目的的。毕竟在这充满生机,让人心旷神怡的人间四月天里来避暑山庄实在是一件让人觉得奇怪的事情。何况就像皇帝之前所看见的一样,避暑山庄常年没有人很好的打理,部分地方杂草丛生,甚至还有些荒凉的感觉。要看景色?到处都有美景,偏偏却来避暑山庄,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可想归想,那些人嘴上是不敢有任何疑问的,当皇帝告诉他们不久会有南越的使者前来朝贡的时候,他们就更奇怪了。这地方怎么也不像是能接受外国使者朝贡的地方啊!不过那些完全不知所以的大臣们只能服从皇帝的命令,准备好一切迎接那个使团。
南越国?这是哪个国家啊?好像从来没有向我们大中国朝贡过,一些人在底下议论道。
不知道啊,也许是哪个蛮荒部落吧。
唉,管那么多干嘛,皇上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呗。
当他们准备好一切后,皇帝突然下达了一个奇怪的命令,除了当地的守卫以及自己带来的侍卫之外,其与所有人全部离开避暑山庄,而且是悄悄地离开!
“启禀皇上,使者团已经到了。”几天之后的某一个正午,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对皇帝禀报道。此刻,皇帝正在兴致勃勃地与唐忘川谈论兵法。
“好,让他们进庄等候吧。”皇帝连看都没看那个一眼就说道。
将军说了声“是”就退了出去,皇帝看着唐忘川狡黠的一笑道:“朕就等着看好戏了。”
“兵不厌诈。”唐忘川也是报以一笑说道。
“南越国使者胡高率领使者团前来朝贡天朝上国。”那个为首的使者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道。
“哈哈哈哈……朕早就听说南越国民风奇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对了,胡高使者,你这中土的语言,说的还不错嘛。”皇帝看着那些一个个打扮得有些怪异,一眼看上去就和中国之人有很大差别的人对胡高说道。
“皇上过奖了,我蛮荒小国岂敢在天朝大国面前自夸,本来我们早就应该年年进贡,只是我国一直内乱不断,前不久才刚刚重新统一,我们的新国王为表示对天朝大国的尊敬和友好,这次特地派我们带上我们当地的特产前来朝贡。”胡高继续恭敬地说道。
“好,好好,那朕也祝愿你们的国家能长久的和平,既然你今日前来朝拜我中国,那从今以后,我们两国就算是朋友了,以后如果你们国内再有动乱需要我们的帮助,朕一定尽力相助。”皇帝将胡高扶起说道。
“多谢皇上。”胡高感激地说道。
“对了,你们这次来带了什么好东西啊。”皇帝问道。
“皇上,我蛮荒小国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带的,况且天朝上国地大物博,无奇不有。奇珍异宝,山珍海味又岂入得了皇上您的眼睛,所以这次臣带来的就是一些很普通的,但是在你们这儿很少能见得到的东西。”胡高答道。
“哈哈哈哈……,说得好,奇珍异宝,山珍海味,黄金白银朕还真的不稀罕,那你就快拿出来给朕看看到底是什么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胡高命令手下将几个大箱子一一打开,分别像皇上介绍了咖啡,椰子,以及一些看上去很奇特的石头。
皇帝扫视了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的确在中国很难看到,不禁大喜说道:“果然是珍稀物品,你费心了。”
“没事,没事,只要皇上喜欢就好,皇上喜欢就好。”胡高连连摆手说道。
“来人,把这些东西都收好,朕要大大地奖赏远道而来的朋友们。”一声令下,一群士兵便纷纷上前,开始搬东西。
“胡大人,你们千里迢迢来到中国献上如此多的珍稀之物,你们的诚意朕都看到了,朕也很是希望能和你们成为朋友,这样吧,待会朕也带你们去看看我大中国的珍稀之物,作为赏赐,你们可以随意地挑选两件带回去给你们的国王。”皇帝说道。
“不不不,蛮荒小国岂敢奢望天朝大国的赏赐,这万万不可!”胡高急忙说道。
“有何不可?你们给了朕那么多珍稀之物,朕回赠给你们中国的珍稀之物,我们中国自古就强调礼尚往来,如若朕什么都不给,岂不是让天下嘲笑我堂堂大中国的皇帝目中无人,骄傲自大吗?”皇帝拉起胡高的手说道。
“这——”胡高一时语塞。
“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胡高有些颤颤巍巍地说道。
“哈哈哈哈……好,胡大人你不必如此拘谨,现在咋们已经是朋友了,朕对待自己的朋友一向都是很客气的。”皇帝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唐忘川继续说道。
“比如说他,本来只是一介无名布衣,朕一开始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但是后来他成了朕的朋友,现在朕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和他无话不说。
胡高看了一眼唐忘川,脸上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情。
“胡大人你怎么了。”皇帝问道。
“没——没什么。”胡高说道,“只是觉得那位唐大人一看就是极其能干之人,皇帝能有这样的朋友真是皇上之幸,天下之幸。”
“哈哈哈哈……胡大人可真会说话。”皇帝说道。
“对了,胡大人你们一定还没有吃饭吧,不如和朕一起用膳,朕对你真是越来越喜欢了,咱们边吃边说如何?”皇帝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胡高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但还是有点犹豫。
“胡大人,朕说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们中国还有一句古话,叫做‘客随主便’。”皇帝说道。
“那,好吧,多谢皇上。”胡高嘴上答应着,但是心里却已经非常急躁了。
皇帝见胡高答应了,便吩咐下去准备好膳食,自己则是带着胡高在唐忘川等几名护卫的陪同下走向用膳的地方,一路上时不时地问胡高有关南越的风土人情,胡高则说自己也不是土生土长的南越人,所以有些东西也不是不清楚云云,一度弄得场面有些尴尬。
正当皇帝也不知道一时再问什么好的时候,突然只听得有人大喊一声“狗皇帝,拿命来!”众人一惊,很快就看到一个女子飞速朝皇帝冲了过去。
唐忘川也大喝一声:“保护好皇上!”便上前与那女子混战在一起。
皇帝和胡高的使者团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朝一旁退去,皇帝看着有些吓得魂不附体的胡高笑道:“胡大人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吧,高处不胜寒啊,哪个国家的一国之主都不好当。”
“是,是。”胡高附和道。
“胡大人不必害怕,区区一个小蟊贼,朕早已见怪不怪了。”皇帝倒是显得很坦然。
胡高依然低着头和他的使者团跟随者皇帝和几个护卫向一旁退去,走了一段路程,胡高估摸着应该已经远离那个刺客了,便突然停了下来,向后面自己的手下使了个颜色。
皇帝见胡高停了下来,便问道:“怎么了,胡大人?”
胡高“哦”了一声,忙说道:“皇上,臣突然想起臣还有一件宝贝要呈给皇上。”
“是吗?不过不急,等我们用膳的时候再拿出来好了。”皇帝说。
“皇上是不急,但臣是万万等不及了。”胡高说道。
“哦?究竟是什么宝贝让你如此心急现在就要拿出来?”皇帝问。
“这是臣临行前一个朋友送给臣的,说是无价之宝,请皇上过目。”胡高说着从衣服里取出一样东西,似乎闪着亮光。
皇帝饶有兴趣地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贝,就在胡高把东西取出来的一瞬间,他突然大吼一声:“看好了,它就是送你去见阎王的宝贝!”
胡高取出来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大吼一声:“动手!”随即猛地刺向离自己不到五步距离的皇帝。
再说那个之前前来行刺的女子自然是铁清扬无疑,此时她正在和唐忘川打得不可开交,不过令她觉得有点奇怪的是,这次的唐忘川似乎没有上次在皇宫里那么厉害了。
铁清扬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两人交手了几十招之后,铁清扬心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奋力腾空而起,拼尽全身功力发出一道剑气,唐忘川见了也猛地发功挥出一掌,不过还是被那道剑气震退了十几步远。
铁清扬见自己的剑气震退了唐忘川,心想你也不过如此,看来本姑娘是高估了你。不过她也不想恋战,便一回身准备离开,不料唐忘川却叫住了她。
“铁姑娘,声东击西这一计你倒是用得炉火纯青啊。”
铁清扬一愣,不过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唐忘川又开口了,神情显得十分得意。
“不过你的计谋再高也瞒不过唐少侠!你用自己做诱饵来吸引唐少侠,然后你的同伙就可以借机去刺杀皇上,铁姑娘,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
“什么?”让铁清扬大感意外的并不是自己的计谋被识破,而是眼前这个人居然称呼唐忘川为唐少侠。
“你——”铁清扬指着他欲言又止。
“没错。”只见那人一把摘下自己的人皮面具,笑着说道,“将计就计,你失败了。”
“你不是唐忘川!”铁清扬失声叫道。
“怎么样,没想到吧。”那人似乎非常享受地看着铁清扬惊恐万分的表情。
不过铁清扬很快恢复了神色,自嘲般地说道:“难怪,我还在想唐忘川的武功怎么退步了呢。”
“只可惜你明白的太晚了,你的同伙全都完蛋了。”那人依然继续用戏谑的口吻说道。
铁清扬自然意识到唐忘川一直都在皇帝的身边,那杨宝他们——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旁侧拥了出来,当铁清扬看到完好无损的皇帝和他身边的唐忘川时,她知道自己这次又输了。
“铁姑娘,我真的不想打击你,不过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让你死个明白了。”唐忘川上前一步说道。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铁清扬愤怒地对唐忘川吼道。
“你是说你的同伙吧,自然是全部消灭了。”唐忘川一挥手,几个护卫将一颗人头扔向了铁清扬。
铁清扬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她不想去看这恶心的东西,不过她还是仍不住看了一眼,是杨宝的人头!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姑且还叫他胡大人吧,我想说真的很遗憾,从来就没有南越使团前来进贡,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设的局,现在看起来,我的目的完美的达到了。”唐忘川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就好像在说其他人的事情。
“什么?”铁清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当她镇定下来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她曾经的那个一闪而过的不安的念头是什么了。
兵器,是兵器!虽然她不知道南越人一般喜欢用什么兵器,但是那些人用的,是只有皇家护卫才用的刀,是一种世上独一无二的刀。
铁清扬再次自嘲般冷哼了一声,她只能后悔自己到现在才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但她还是硬着嘴说道:“是吗?不过你们的计划也不是天衣无缝,只是本姑娘一时不查而已。”
“是的。”唐忘川知道铁清扬意识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那个破绽也是我故意留给你的,既然是斗智,那做得天衣无缝就没意思了,只可惜,你还是差一点。”唐忘川依然淡淡地说道。
什么?唐忘川明知有破绽还这么做,他是把我当成傻子吗?他就确定我是识破不了?他实在是太可怕了。
“其实我不怕你识破我的计划,首先你已经处在了骑虎难下的地步,你不会过多的去想细节方面的问题;其次,就算你识破并且放弃了,我也还有后手,不过为了不再打击你的尊严,我就不说了,总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你们创造刺杀的机会,当然也是把你们一网打尽的机会。”唐忘川继续道。
“你——”铁清扬感觉自己快崩溃了,她不是因为刺杀失败而崩溃,而是因为唐忘川实在是太可怕,可怕到了一种让人足以怀疑人生的崩溃地步。
“你把他们都杀了!”铁清扬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不也杀了那么多护卫吗?”唐忘川并没有正面回答。
“行了,别再浪费时间了,忘川你做的很好。”皇帝在这时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铁姑娘,朕其实对你还是很钦佩的,你也算的上是豫让、聂政一类的忠义之士,朕知道朕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朕也没指望能化解你的仇恨,朕只想说,束手就擒,朕可以保证给你留个全尸,不会像你爷爷那样惨烈。
“呸。”铁清扬盯着皇帝,双眼充满着怒火。
“本姑娘连粉身碎骨都不怕,又岂会考虑能不能留全尸,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铁清扬也不想再说什么,重新运功,向皇帝冲过来。
“给我拿下!”皇帝一声令下,所有的护卫一拥而上。
不过铁清扬毕竟武功高强,没一会功夫,护卫们就伤亡过半,唐忘川喊了一声“都住手”便也运功扑向了铁清扬。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了她而不被怀疑,唐忘川心想。
铁清扬见唐忘川扑向自己,便也迎了上去,她将全身的功力都汇聚于她的那把长剑之上,那把长剑寄托着铁清扬成败在此一举的信念刺向了唐忘川。
剑锋已经离唐忘川只有几寸远了。
唐忘川突然停了下来,猛得侧身一闪,然后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看似不经意的一夹,却将铁清扬的长剑牢牢地夹住,任凭铁清扬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这怎么可能?铁清扬完全不敢相信唐忘川只用两根手指就化解了自己的最强一击。难道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接着,令铁清扬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唐忘川的那两根手指竟然顺着她的长剑划了过来,铁清扬想要撤力,却完全没有办法,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她的长剑传导到她的手上,然后传入到她的全身。
铁清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回应,唐忘川已经到了她身前。
虽然自己有墨玉软甲护身,但是唐忘川完全可以轻松地扭断自己的脖子。
啊!
铁清扬没有想到唐忘川并没有扭断自己的脖子,而是一掌打在自己的胸口上,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铁清扬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准确的说,被击飞到了房顶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到底是一种怎样强大的功力!
唐忘川当然知道刚才他完全可以扭断铁清扬的脖子,或者用短刀匕首之类的给她脖子上来一下,那样铁清扬就香消玉殒了。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放她走。
但愿她能理解我的苦心吧,唐忘川想着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房顶上的铁清扬。
铁清扬挣扎着起身,她本以为即使唐忘川没有扭断自己的脖子,这一掌下来自己也会身受重伤。不过当她调试自己的气息时却发现这一掌力量虽大,但却没有怎么伤到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铁清扬觉得今天让她想不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唐忘川并没有追过来,而是依然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铁清扬试图去理解唐忘川复杂的眼神中包含的想法。
他并不想杀我!他是想放了我!铁清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唐忘川这次又要放了自己,但眼下这情况,自己也只能走为上计了。
站住!这次你跑不了了!唐忘川见铁清扬一转身向远处遁去,急忙大喊一声,也追了上去。
看着唐忘川追铁清扬而去,皇帝示意所有人都住手,并让他们先清理现场。
“阿古,这次你演得不错,朕重重有赏。”皇帝上前对一个叫做阿古的护卫说道,之前就是他假扮的唐忘川。
“多谢皇上,不过那个女贼武功着实了得,其实我很好奇,按理说她应该是想杀了唐少侠的,而且凭她的武功,再打下去我肯定要死在她手上。”阿古这时才觉得自己刚才其实是有性命之忧的。
“这个问题你仔细想想就会明白的。”皇帝并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觉得唐忘川能抓住她吗?”
“不出意外应该没问题吧,那个女贼的武功虽然也算得上是绝顶了,但和唐少侠比起来还不是一个档次的。”阿古说道。
皇帝心想“不出意外”这四个字真是说得好,上次在皇宫是因为天气问题,这次又会出什么问题呢?不知为什么,皇帝觉得心里面总不是很踏实。
“皇上,其实——”阿古又开口了。
“其实什么?”皇帝问道。
“其实刚才唐少侠明明能杀了那个女贼的,但他只是一掌击飞了她。”阿古面露难色地说道。
“你想说什么?”皇帝追问道。
“我——我没想说什么。”阿古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他这个人,缺少杀气。”皇帝开口,一语中的。
“不过,他的忠心还是不必怀疑的。”皇帝又话锋一转,看着远方,若有所思地说道。
铁清扬又拼命跑了很久,眼见唐忘川没有追过来才停下来休息一会。铁清扬很想静下心来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次她会连老本都搭进去了。铁清扬也算是个比较谨慎的人,这次她之所以会倾巢而出是因为她对这次的行动胸有成竹,却没想到最终断送了杨宝,以及所有弟兄的性命。
从今往后就只能靠自己了,铁清扬想到。
铁清扬不是不想联络其他的刺客,只是在她眼里,那群乌合之众实在是让她觉得一种竖子不相为谋的感觉。她坚信,即便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也能杀了那个狗皇帝来祭奠她铁家的满门忠烈。
“哈哈哈哈,看来你到底还是跑出来了。”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铁清扬一惊,循声望去,之间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铁清扬看着这个面色阴沉,带着浓重杀意的中年男子,心想来者不善。
“我是什么人?哈哈哈哈哈,当然是来杀你的人。”男子大笑道。
“你是那狗皇帝的人?”铁清扬问。
“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很快你就可以和你的那些手下团聚了。”男子继续冷声道。
什么?铁清扬一惊,心想这个中年男子必然是狗皇帝的人无疑了。
“哼,口气不小,想要本姑娘的命就放马过来吧。”铁清扬虽然感觉到来人的武功不弱,但她还是自信自己能够对付。
“那你就受死吧。”中年男子话音刚落,便举刀冲了过来,所到之处狂风大作,树叶纷飞。
两人刀砍尖刺交手了几招,铁清扬感到这个男子果然不同寻常,刀刀都透着极为阴暗恐怖的气息,不过铁清扬也发挥出了自己轻快灵巧的长处,借助那中年男子带起的狂风,运功让自己飞在空中,犹如蝴蝶穿花般,绕着那个男子不断的连刺数剑。
中年男子心中一惊,本来还略占上风的他此时反倒完全被铁清扬所束缚,竟然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了。
突然中年男子怒喝一声,集中功力像离弦之箭一般朝空中飞去,瞬间都来到了铁清扬的上方,然后便用力劈头一刀看向铁清扬。
铁清扬急忙举剑一挡,不想那男子的力量果然惊人,竟然直接将铁清扬从空中摁到了地上,铁清扬一时站立不住直接坐倒在地上,手中的长剑也被压成了一个大大的弧形。
铁清扬对男子的力量还是颇为忌惮,暂时只能撑着,并不敢贸然依靠自己的墨玉软甲硬接下这一刀,因为万一要是挡不住,那自己肯定就没命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铁清扬的那把长剑柔韧性倒是出奇的好,再加上她的功力,并没有因为长时间大角度的弯曲而折断,不过铁清扬知道长时间这样下去自己还是凶多吉少。于是铁清扬干脆再退一步将自己完全躺倒在地上,然后双脚突然发力,整个人迅速地贴着底面向后移动。
那男子也不肯放松,只要他的刀还压住铁清扬的剑,那铁清扬就依然无法脱身。但是男子很快就意识到他错了,因为他发现一颗大树挡在他的前面。
铁清扬的后背撞到大树的一刹那,突然收了功,而男子的刀自然刚好刺进了大树里面,铁清扬利用这个机会在男子顺着大树劈下来之前连续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远离了男子的攻击范围。
中年男子见状也收了功,注视了铁清扬一会,然后突然说道:“看来唐忘川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有受伤!”
铁清扬着实被这话吓了一跳,就在她略一分神之际,男子持刀的望刀柄上一按,那把刀便朝着铁清扬飞了过来。
铁清扬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但还是在刀刺中自己之前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那一瞬间整个身体向后一仰,那把刀便刺中了铁清扬身后的大树。
“狗皇帝的爪牙都这么卑鄙吗?”铁清扬冷哼道。
男子只是冷冷一笑,随即手上又是极为细小的一个动作,那把刀又飞了回来。
铁清扬虽然没看清他手上的动作,但感觉还是有的,这次她则是侧身一闪。
原来是链子刀,铁清扬立即做出了回应,只见她在刀即将飞过自己面前的时候,身手一抓,抓住了那条链子。
这下轮到那个男子吃惊了,铁清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猛地一拽,那个男子想要发力控制住局面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竟然跟随者刀被铁清扬生生地拽了过来。
眼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铁清扬看准机会,一剑刺向了男子的心脏。
铁清扬本以为能够一击击杀这个男子,却没想到剑刺进男子身体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就像是刺进了空气当中。
呃,铁清扬感觉到身体好像受到了重击,这才意识到就在刚才那个男子夺回了刀已经一刀砍中了自己的后背。
幸好有墨玉软甲,还不至于有什么大碍,铁清扬急忙回过身来,胡乱招架了几下便连连向后退去。
当铁清扬稳住身形的时候,他发现眼前的这个男子居然变成了三个。
“哈哈哈哈……”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看来只能用绝招了。男子阴冷的笑声再次传来。
铁清扬凝视了一会,那三个声音来回交错,完全无法分辨哪个是真身。
刚才自己就是刺在了他的幻影上面吧,铁清扬心想。
等等,这么说,铁清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嘴角略一上扬。
“准备好受死了吗?”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回荡在四周。
“我看是你准备好受死才对。”铁清扬毫不示弱地喊道,随即先发制人攻向了那三个身影。
虽然以一敌三,但是每一个身影比不得刚才合体的时候那么强,所以铁清扬也还算是能够抵挡,铁清扬一面出招,一面仔细观察每一个身影的特点,虽然两次也因为分神而被砍了几下,不过这样的力量在墨玉软甲面前实在是算不了什么威胁了。
本来,铁清扬注意到在三个身影交错之时有合三为一的时刻,她打算利用这个机会一击命中,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这根本就做不到,那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不过铁清扬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门道,虽然她并不确定,但是却和先前想的不谋而合,她觉得值得一试。铁清扬逐渐将重新运功,将功力都集中在自己的长剑之上,盯住了一个非常虚无缥缈的身影。好,就是现在,当那个身影游转到铁清扬的背后之时,铁清扬突然猛地转身,一剑刺去。同时,她感觉到似乎也有什么利器刺中了自己的胸口。
幻影散去,中年男子无法置信地看着铁清扬,他的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嘴角不断的淌出鲜血。铁清扬则跪在地上,同样捂住自己的胸口,她知道刚才自己那完全是拼命的一招,如果没有墨玉软甲,她的心脏必然也已被刺穿。
“虚而实之,实而虚之,确实有点意思。”铁清扬装作重伤的样子吃力地说道。
听到这里,中年男子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然后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你确实厉害,不过——唔——呃——不过你别得意的太早了,你和唐忘川那个小子,你们等着一起完蛋吧!”说完他突然向远处遁去。
中年男子显然是觉得自己虽然受到了重创,但铁清扬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他现在应该还是能逃走的。
不过铁清扬是受了伤,但只是皮外伤而已,她心里这时也意识到唐忘川打自己那一掌的时候他应该也在场,至少是看到了,她不管唐忘川到底是为了什么再一次放了自己,自己都不能让他受到牵连,所以决不能留活口!
铁清扬猛地追了上去,这一次她不会再有任何惧怕了。
中年男子跑出去没多久就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当他停下身,转回头看到铁清扬的时候,他惊呆了,他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怎样厉害的人,就像铁清扬无法想象唐忘川一样。不过他很快就不用想了,风微微拂过,带着血的气息,那一刻,他的血染红了这充满生机的绿色,而这充满生机的绿色吞噬了他曾经让人恐怖的气息
“我杀不了狗皇帝,那就那你祭奠我的弟兄们吧!”铁清扬看着倒下去的中年男子,愤愤地说道。
“好,不愧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刺客。”突然,一个人边拍着手边说道。
铁清扬猛地一看,心里一惊,来人居然是唐忘川。
“你还是追来了。”铁清扬幽幽地说道,显然经过刚才一番大战,她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消耗了不少气力却是不假。
“本来我还在想需不需要我出手帮你解决那个家伙,看来我也低估你了。”唐忘川说。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一直都在?”铁清扬觉得唐忘川的每一句话都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当然,我以为你打不过他的,却没想到你不仅赢了,而且还杀了他。”唐忘川竖起了大拇指,看的出这次他是从心底里佩服铁清扬。
“一个无名小卒而已。”铁清扬这才意识到自己连那个中年男子是谁都不知道,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干脆叫他“无名小卒”了。
“哈哈哈哈……无名小卒,你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看来你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唐忘川说道。
“本姑娘没兴趣知道,本姑娘还准备拿他祭奠我的弟兄呢。”铁清扬眉毛一挑,轻蔑地说道。
“等等。”唐忘川说。
“怎么?你放了我,又想抓我回去?你以为我是你的玩偶啊。”铁清扬说。
“当然不是,我既然放了你,就绝不会抓你回去,不过你就真的不想知道他是谁吗?”唐忘川说。
“爱说不说。”铁清扬道。
“他就是你眼中那狗皇帝的四大护卫之首,缥缈邪灵罗修。”唐忘川正色道。
“哦?四大护卫之首?不过如此罢了。”铁清扬道。
“看来你是不知道他的厉害了,在遇到你之前他亲手杀死了九百九十九个所谓的‘乱臣贼子’,本来你是第一千个。”唐忘川道。
“是吗?那我岂不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铁清扬听到唐忘川那样说,一时来了兴致。
“算是吧,所以他也挺可悲的,不过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天日昭昭了。”唐忘川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你呢,听说你也杀了很多人,是真的吗?”既然都说到这里了,那铁清扬干脆就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她确实很想知道这个被称为“刺客噩梦”的人究竟杀了多少刺客。
“是,很多人都是因为我而死,但是如果我告诉你说我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一个忠义之士你信吗?”唐忘川反问铁清扬。
铁清扬一惊,脸上满是狐疑的表情,显然唐忘川的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大大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看来你是不相信了,不过没关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信不信其实我也不在乎,但总有一天你会信的。”唐忘川道。
铁清扬淡淡一笑说道:“或许我会相信,至少我们面对面的时候,我没有看见你的杀意。”
“没有杀意?呵,皇上也这么说我,所以大开杀戒那种事情,一般都是四大护卫去做的。”唐忘川说道。
“是吗?那四大护卫还有哪些人?”铁清扬问道。
“还有今天假扮我吸引你的那个人,他叫穆古;还有烈刃风灵崔彦章,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还有一个女孩子,大家都叫她星舞郡主,不过我只见过她一次,据说武功是四大护卫里最高的,是个很神秘的人物。”唐忘川道。
“谢谢你,我知道了,这个人我也不带走了,我怕你不好交差,顺便让那狗皇帝看看给他卖命的下场。”铁清扬转身便走。
看到这次铁清扬是真的要走了,唐忘川急忙说道:“铁姑娘,我还是那句话,你还是打消行刺的念头吧,你已经害死了太多无辜的人了,铁……”
铁清扬没有任何的回应,独自消失在了天尽头,她担心自己和唐忘川多待一会儿真的会让自己身上的杀气越来越弱。
“两手空空而会,看来这次又没抓到。”皇帝见唐忘川独自一人回来,脸上满是落寞的神情。
“不过也别灰心,这次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至少消灭了她的全部同伙。”皇帝安慰道。
“其实,我也不是两手空空。”唐忘川说着让一个下人把罗修的尸体带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问道。
“就是他坏了我的好事。”唐忘川说,“本来我是可以抓住他的,但是罗大人,唉皇上你知道的,罗大人他立功心切,毕竟——反正就是他比我先出手了,还怕我抢了头功不让我出手,结果技不如人,不仅没抓到那个女贼,自己还丢了性命,那个女贼也跑了。”
“是这样啊——”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唐忘川说道。
“唉,罗修这个人朕太了解了,你也不必自责,本来朕已经下令让他不要参与此事,但是朕看的出来,他就是不服你,总觉得自己比你强,结果到头来,唉……”皇帝继续道。
“皇上明察,忘川也是很意外那个女贼居然能杀了罗大人,都怪忘川,要是忘川不听他的话及时出手的话,那女贼定然是跑不了的。”唐忘川说。
“朕都说了你不必自责,罗修违抗朕意,自作自受,你没有做错什么。”皇帝继续安慰道。
“谢皇上。”唐忘川道。
“好了,你去休息吧,吩咐下去,明日就准备起驾回宫。”皇帝说,
“是。”唐忘川说着退了下去。
这时穆古走了上来对皇帝说道:“皇上,我怎么都觉得有点蹊跷。”
然而皇帝却摆摆手道:“别多想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孰是孰非,朕心中自有定夺。”
众人都走了以后,皇帝独自一人站在这充满杀意和血腥的庭院中心里默念道:“唐忘川,唐忘川,你会辜负朕的信任吗?……”即便是曾经再意气风发再雄壮威武的身躯也会在岁月的消磨下变得脆弱,一种不甘心的复杂情绪萦绕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