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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裙子 仙女都 ...


  •   天知道我有多么庆幸自己是在今天来到了文奶奶家,我穿着裙子,我新买的,唯一一条白色的裙子。

      我站在文奶奶的院子里,我站在那颗茂盛的梧桐树下,我看着盛开的月季。

      周然就从阁楼里走了下来,走到了我面前。

      胡......蝶,他说。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即使中间有些许的停顿,但是哪也无所谓,周然在2002年的一天叫出了我的名字。

      这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我叫周然。

      我说我知道。糟糕,是不是暴露了,我懊恼。

      周然却笑笑,问我是不是经常来他奶奶家。

      我说,是的。

      他此刻就站在距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他比我高很多,不仰起头我只能看见他的耳朵,在阳光下透着红。

      那是血管的形状,他们汇总到一个叫心脏的地方。而此时此刻我的这个地方砰砰砰的跳的厉害。

      我怕自己如鼓点的心跳声被听了去,只好后退一步,看,我还是这么没出息,在面对周然的时候。

      即使为了这一面,我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建设。

      文奶奶从冰柜里拿出了冰棍,她通常这么招待我。

      但是却没有周然的。文奶奶说他不喜欢甜食,我还是笑嘻嘻的问周然喜欢什么口味,他也说自己不喜欢甜食。

      我说我最喜欢巧克力口味。

      然后把手里巧克力口味的冰棒掰成了两截,伸手递给了周然。

      巧克力味的可好吃了,只有你奶奶这里才吃免费吃的到,给你。

      我看着周然,笑得灿烂。

      但是他没有伸出手来接,我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一把把冰棒塞到周然手里。

      褐色的汁液沾湿了他的手,这黏糊糊的触感让他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我说,分给你的,很宝贵,你不要浪费了。

      然后抬头看着他,使劲笑。

      最后周然拗不过我,还是吃了那半截冰棍。

      冰棍入他口的瞬间,我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我问他好不好吃,他回答,嗯。

      这天下午是我十二岁之前的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个下午,我终于和周然说上了话,这是成功的的第一步。

      胜利在望了,我想。

      虽然万里长征只踏出了第一步。

      我的故事到这里开始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顾林也是,郑西西代替了我成为了顾林在西涯街最铁的伙伴。

      但是我知道郑西西的目的是不单纯的。因为她就是之前在背后说我像个傻子似的缠着顾林的女生之一。

      她也思春,就像我对周然那样。

      她喜欢顾林吧,她即使那样恶毒,她看他的眼神却也那么温柔。

      人都是复杂的,我想。别人对你不好,可能并不是因为对方是坏人。而是你不值得对方花时间去爱,去珍惜。

      恭喜她,代替我成为了她口中的傻子。

      我不再主动去找顾林,顾林也不来找我。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我和周然算是勉强称得上朋友了,我了解到他比我大两岁。

      果然,是比我大呀。

      我陷入了烦恼,周然比我大两岁,怎么办,我们的人生怎么才能有交集,这两年的差距,在我看来就像是一条鸿沟,隔开了我和他的可能。

      后来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固执,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我和周然顺其自然,老死没有交际。

      就那样,就只在我青春年少的某一天留下一点悸动就足够了。

      要是那样该多好。

      然而,怎么会呢,那时的胡蝶是个贪心的女人。

      所以说啊,贪嗔痴恨,四大恶因,种恶因得恶果,后来我也得亲口吃进自己种下的果实。

      熟悉了之后每周五的下午我都会去周然的学校等他放学,我就站在他们学校的门外,一直等着。

      起初周然是拒绝的。

      甚至,他是生气的,站在我面前,却不看我,他说,胡蝶你别来等我,弄得我很尴尬。

      我紧抿着嘴,不回答他。

      第一次,我看见他骑着自行车走了,风吹起了他的衣衫,鼓鼓的,像是天空的云朵。

      只留下了我站在他们学校门口。

      第二天我还是出现在那里,他依旧视而不见。

      我看着他从人群中走来,我大声的叫喊着,周然,周然,我的声音尖细,惹得行人纷纷注目。

      但是他没似乎有听到,利落的跨上单车,飞奔而去。

      我想我和周然之间,一开始到底存不存在友谊,这个疑问我每每想起都会被自己压下去。

      皮面是不重要的,对于本就不需要它的人而言。

      此后的每一天,我风雨无阻,我总是站在周然的学校门口,穿着自己的白裙子,大声的喊着周然。

      期间,有几个女生来问过我,他们问我和周然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当然是朋友关系。

      朋友,我回答。

      嘿,旁边有几个人发出嗤笑,你听,那个白衣服的鬼婆子说他是周然的朋友。

      其中有一个男生听见后朝我吹了一个口哨,声音悠扬又刺耳。

      朋友,男生捏着鼻子,学着我的语调说到。

      他的表现无疑很成功,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嗯,我和周然是朋友哦,我大声的回答他们,也是重复一遍给自己听。

      得了吧,朋友。一个女生尖酸的声音响起。

      周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看人根本不理你,诺,她努努嘴。

      我顺着看去,才发现周然已经离开,他离开了。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天气好热啊。

      在我走神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把,我重心不稳,向后面摔去,我的裙子,天呐,我不想弄脏它,我拼命的拿起我的裙摆,一偏倒向了停在旁边的一辆自行车。

      哧啦,一声,是布料破碎的声音,我的白裙子,仙女才会穿的白裙子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我跌坐在地上,周围发出了一阵哄笑。

      然后传来了一声咒骂,鬼婆子,还不快起开,压着老子的车了。

      声音真恶心,像是一只叫春的公鸭。

      之后的那一天,我忍受了母亲的责骂,她只当我是不小心自己摔倒了,将裙子仔细的缝好,穿上,然后来到了周然的学校。

      那天下午好漫长,空气里的尘埃泛着恶心的味道,皮肤被太阳晒得火辣,我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周然从校门口走出来,我站在他的单车旁给他挥手,他傍边立着一个女生,那个女生长得好看。

      他们走来了,我始终笑着,我觉得周然应该喜欢一个明媚一点的女孩子。

      这就是胡蝶吗?那个女生开口了,她对着周然问,声音甜糯。

      周然瞟了我一眼。

      我说,是的。我回答了女生。

      她随即朝我笑了笑,眼角弯弯。

      我后来发现我对于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喜爱的,就像此刻,按照琼瑶阿姨的套路,我在我的世界是绝对的第一女主,那么我应该讨厌她,我应该厌恶这个比我漂亮,比我独立,从各个方面都碾压我的女二。然后和一个没什么审美的男主结婚。

      后来慢慢长大也就发现,其实所有偶像剧里的女二号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才是最大的赢家,才会是最后和男主走到最后的女人。

      偶像剧之所以那么演,是因为我们绝大多数都只会过完平凡而又平凡的一生给你一个梦,想想也是好的。

      我其实对别人的善意都抱有最大的感激,比如现在,我忍着胃里的恶心,向她回以微笑。

      然后胃里一个翻腾,哇的一口,我吐出来了,终于得到了缓解,却发现我吐在了女孩的身上。

      我看了看她,看了看周然,耳根发红。

      我太失败了,我是上天生下来搞笑的吗我想。

      尔念,周然终于变化了刚才把头偏向一边的表情,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稍微的厌烦,不对我。

      就是脏了一件衣服么,有什么。

      我看了看自己白裙子上的裂口,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周然终于注意到了我,他的声音有些焦急,他本来是在给女孩擦衣服的,注意到了我,他又想伸手拉我,我看着他的慌乱,我很想笑,我喜欢他这种样子,此刻我觉得他距离我很近。

      怎么能让他拉住我,不可能。

      我用力向后倒去,感受重力和神经带来的疼痛,疼痛让我清醒。

      但是他还是执意要来拉住我,其实让我摔下去又会怎么样了?所以我知道周然是个好人,心软的好人。

      他执意要拉住我的后果就是我俩一起倒在了地上。

      他压在我身上,他接触着我的身体,尽管我们之间隔着我与他的衣料,我还是感觉到了自己刚发育的□□被压迫着,

      他似乎也有所察觉,他急忙站起来,脸发红。
      真可爱。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询问我的状况。

      女孩也很焦急,她蹲下来,试图扶起我。

      我闭着眼睛,阳光穿透皮肤,我看见了血红,安安静静。

      起来吧,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奈,我睁开眼睛,他的手就在我的眼前。

      2002年暑假的尾声,我终于坐在了周然自行车的后座,就像那些青春期的男男女女一样,在荷尔蒙的作用下,做出人类的求偶行为。

      我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厉害,真好啊,我想。微风轻轻的吹过我的头发,我仰着头,感受着这一刻的一切,我多希望时间停止,就这么一直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我是个过于有想法的孩子,换句话说就是矫情,当我自己在移动的时候我就希望这个世界是停止的。我希望汽车一直开,我希望火车不要停,我希望我周然的自行车后座永远属于我。

      很多年后有一部叫甄嬛传的影视剧火遍大江南北,里面有一句话叫:贱人就是矫情。

      贱,又是这个字,顾林也曾说过我犯贱,妈呀,难道注定我就是个贱骨头。

      我一如既往的同情着剧里的兰妃,年世兰,我总是对女二抱有着极大的同情,就像多年前我同情梅超风,多年后我又同情年世兰。

      我好像天生不喜欢女主,曾今我以为我就是这么的把品味独特。

      那时我还不知道有种心理学现象叫情感的投射,情感的投射有很多,癔症就是投射的癫狂,就是佛家说所的痴。

      后来我仔细的想了一下,我确实是投射了情感的,我把感情投射到了女二号。
      我大概从那时候起就是个懦弱的人,因为我在自己的世界里都不敢肖想成为女主。
      我想到了顾林,我似乎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对待一些人,每个人都有一些奇特的倔强,就像我和顾林,我以前时常和他呆在一起,在西涯街我们是最铁的,在他面前,我很舒服,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在意,我喜欢和他呆在一起。但是后来莫名其妙的,我和顾林就远了,我看着他身边的郑西西,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去找他,像是一旦主动去找他了就是丢了脸面一样。

      我是个倔强的小孩,但很显然,顾林比我还要倔强。

      很多天后,郑西西在一个夜晚找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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