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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前夜3 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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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浑噩噩的从酒店走出来,无法想象自己刚才看到的情形。
继父和周明扬走进了同一间酒店,走进了同一间房,我站在他们门口,我在想,莫非这两个人是到酒店门口斗地主?可斗地主要三个人呐?
真是奇怪。
我母亲一直都是个辛苦的女人,她暴力,是因为我的生父对她太糟糕,所以我不怨恨她,我母亲要是有一个爱她疼她的男人,我相信她一定会是一位温柔的母亲。
母亲再婚,虽然我不喜欢那个看起来懦弱冷漠的男人,但是好歹我母亲算是有个家了。
她和他生了一个儿子,虽然她每天在西涯街打发那些无聊的男人,她势利谄媚,她有很多缺点,但是我知道她是为了这个她好不容易才有的家。
我不能去破坏它。
就这样吧,我看着眼前的木门,我可以猜想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那只是猜想,不是吗?
我也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眼见才为实。
我努力抑制住起伏的胸腔,然后转身,浑身战栗的疲乏让我的脚步有些虚浮,走吧,我对自己说,走吧。
我站在门口,眼泪不自觉的掉了出来。
怎么还不走,我有些恨自己的双脚不听使唤。
狠下心掐了一把,你走啊,胡蝶,走啊。
我还是转身走了,离开了那扇门,离开了真相,当了一只鸵鸟。
看,我从那时候起就是个懦弱的人呢。
我的眼泪一直掉落,我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止住它们,眼泪的气味就像昆虫的荷尔蒙一样让我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他们盯着我,应该是在好奇一个小破孩能遇到什么事这么伤心能哭的稀里哗啦。
怕不是又一个中二少女。
我独自站在酒店门口,脑海里一片空白,我不想回家,也无处可去。
我就那么站在那里,大概是我脸上的表情太可怖了,进入酒店的客人都绕着我走,怕我影响到客人,不一会酒店的保安来了。
我说小妹妹你边玩去成不,你站这儿挡什么路啊?
保安大叔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但他估摸不准一个小孩能遇到什么难事哭成这样,也就狠不下心来硬轰我。
然后我感觉有人拉了我的胳膊,我回过头发现是卓凡和韩东。
他们什么时候来了?我有些惊异,本能的,我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哭,我觉得这样很没出息,于是赶紧用手擦了擦。
擦什么擦,都看见了,韩东靠近我,仔细的瞅了下我的脸,做出夸张的动作,脸上带着浮夸的笑,有些不自然,硬憋出来的。
我知道他在逗我,但是,那时的我真的没有心情。
看我没反应,算了,韩东撇撇嘴,从包里甩给我一包纸巾。
那天是韩东和卓凡拉着我离开酒店的,卓凡自然没什么话,反常的是连韩东都没有。
呵呵,合着我就是那个超级大傻逼么?
我摔开卓凡的手,笑着问
你们怎么会在哪儿?
卓凡没有立刻回答我,他说
胡蝶,你别太执着了。
我真的很想仰天长笑,执着,把我当猴耍,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被耍还他妈叫执着。
我说,你们真虚伪,和周然一样虚伪。
韩东惊,他喃喃自语,你不是喜欢周然么,怎么就成了虚伪?
我喜欢他?我在心里冷哼,然后反问韩东,你是高估了我,还是高估了他。
韩东一时无语。
不想说是么,老子不玩了,爱咋咋,我朝他们挥了挥手,再见。
我在心里说。
我听到后面韩东着急的声音
你就告诉她吧,反正她不也知道了。
一,二,三。
胡蝶,你等等。
卓凡的声音响起,我告诉你,但前提是你要知道我和韩东并没有恶意。
我们还以为周然那混小子良心发现想补偿你,才对你那么好。
说完,卓凡拉起了韩东的手说,发个誓先。
握,草,干嘛用老子的手!韩东骂骂咧咧,最后还是囫囵吞枣的说了句,我发誓。
然后紧接着补充说到,我们真没想骗你。
所以,我问,是周然打电话叫你们来的么?
卓凡没有说话,韩东指了指卓凡,是他叫我来的。说完就左看看右看看,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似乎过了许久,卓凡才开口,你也别怪周然,他也是不得已。
韩东附和,对啊 对啊,当初他说你是那位的女儿的时候,我就在纳闷,那天的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后来觉得他可能是觉得他爸对不起你们家。
后来一看你对人家是那个意思,我们还尴尬来着。
当然不怪他,我知道,冤有头,这个头不应该是周然,他就只是个引子,早点引爆了这个隐藏的炸弹而已。
至于我继父和周明扬,啊呸,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说吧,怎么回事?我问他们。
卓凡告诉了我关于我继父和周然父亲,也就是周明扬的故事。
这个事情他们也是好几年前才知道的。
周明扬和我继父一样出生在西涯街,二人两小无猜,后来不知谁先告的白,谁先喜欢的谁,总之他们就在一起了。
年轻总是食髓知味,一个暑假,两人天天腻味在一块儿,终于让周母也就是文奶奶觉得不对劲。
于是周母便有心留意,一天,二人正欲行事之时被周母撞见,周母大怒,赶走了我继父,把周明扬退学,然后给关了起来。
大约过了小半年,周明扬保证会改过,周母才放了周明扬。
哪只后来二人依旧不死心,仍旧偷偷来往,周母没办法只好将这个事告诉了我继父的父亲。
自己也以死相逼让周明扬娶了周然的母亲。
周然的母亲自然是被蒙在鼓里的。
后来周明扬借着周然母亲娘家的财力在生意场上发了家,有了周然和他妹妹,离开了西涯街。
我继父的父亲是个保守的老革命,生了个弱鸡似得儿子本就不得劲,被周明扬妈这么一说,心里的郁气累计于胸,没多久很快就气出病来了。
几年后,老爷子预感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正好我母亲那时正想二嫁,在媒人的撮合下两人结了婚,有了我弟弟。
至于卓凡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周明扬和周然母亲婚后开始几年还和和美美,后来就不行了。
总是和我继父单独相约。
最初女人以为是自己的男的出轨了。
女人心想生意上难免逢场作戏,于是也就忍着。
后来周明扬越来越过分,态度甚是冷淡。
女人气不过,就想知道是哪家的小妖精勾了自己丈夫的魂。于是请了私家侦探来调查。
看到调查结果的时候,女人绝望了,女人的绝望换来的是周家没日没夜的争吵。
那时候的周然啊,韩东说,和万年面瘫差不多,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后来这个绝望的女人终于不再留恋这个世界,她从自家的阳台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再后来的周然啊,要不是他奶奶天天去看着,估计早和他老子你死我活了。
卓凡说,其实周然一点都不阳光,只是大约前年起他就经常去你们西涯街,人才慢慢好转,越来越常笑。
大概是他奶奶让他慢慢变好的吧。
韩东说,搞得我们还适应一阵。
只是,后来就觉得周然他好像带着一个面具,最开始你会被那光彩的表面吸引,越到后来,你会越发现,有的人啊,就像一潭死水。
卓凡说着,我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同情,不知是在同情周然,还是在同情我。
所以,怎么,他不痛快也要我不痛苦。
后来我在一本有关于心理学上的书上看到过这样一个内容,安全感吸引力法则。
通常我们觉得相爱的两个人一定是互补的,比如说话多的配话少的,内向的配外向的。
但其实不是。
心理学的研究证明,安全感更高的人会与安全感更高的人相互吸引,而安全感低的人会与安全感低的人相互吸引。
至于话多配话少,这只是一种错觉,话多不等于开朗,话多话少只是同一种心理需求的不同防御机制。
有的人得不到关注,久了,他就学会隐藏自己的需要。
有的人得不到关注,久了,他就会无限的表达自己的需求。
这两种人,在某一时期,本质上都是处于一个得不到关注的状态
所以爱情这东西,要么和和美美,要么相爱相杀。
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听到开门的声音,弟弟呼哒哒的跑来接我,我看着弟弟灿烂的笑脸,有一种由内而外的无力感。
胡蝶,回来了?继父的声音,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八点档。
我问,男人不都喜欢看军事节目么?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回他,有些惊愕,话也回答不上来,就是嘿嘿傻笑。
算了,我推开缠在我脚边的弟弟,回屋了。
我睡不着,等继父离开后,我就一个人抱着被子窝在沙发里。
半夜母亲才回来,开了灯,见我在沙发里,问我怎么了。
我看见眼前的女人,不到四十脸上的皱纹已经密密麻麻,我忽然觉得她好可怜。
没事,睡不着,我回答到。
母亲坐下来,紧了紧我的被子,她从一个布袋子里拿出了今天理发店的收入,一块的,十块的,二十的母亲码得整整齐齐。
没事儿,等过一阵子你弟生日妈带你们去游乐园玩,你小时候妈都没带你去,那不是因为你弟还小么,你不会怪妈吧?
母亲笑着,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格外温暖。
我的鼻头一酸,没事,我告诉自己,我还有妈妈,这是我的家,谁都别想破坏。
然后我一下抱住了我母亲,她先是一愣,然后呵呵的笑。
她说我这人啊,明明是个小孩,有时候就是冷淡的不得了。
她用手拍着我的背部,像在拍一个小宝宝。
一定要带我去,我说。
母亲说,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