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Meperdona

25、天下第一 何夜雨

　　何夜雨回了神朱峰，开始在素云楼上闭关，岳如烟跟在后面，跪在素云楼前面求他吃药，一个关了自己三天，一个跪着求了三天。

　　何劲秋第一天的时候就来了，可何夜雨也没放他进去，岳如烟真是把心放在碳上往焦了烤，“师伯，要不要强行进去，给师哥灌药。”

　　何劲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摆了摆手，离开了。岳如烟就这么跪着，等到了第三天，他受不了了，就算何夜雨恨他一辈子他也要把这药罐他嘴里。

　　他吩咐柳三冰骨入药，亲自端着碗，一脚踹开了素云楼，直接上了顶楼的小暗室，何夜雨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生的气息。

　　岳如烟觉得天旋地转，这是他一生中第二次感到恐惧的时候，第一次是何夜雨拒绝了他的冰骨。他有些不敢上前去探何夜雨的鼻息，害怕得到那个残酷的结果。

　　在他犹豫的时候，何夜雨突然张口了，他微弱而嘶哑的声音几乎听不到，“来，到我身边来。”岳如烟赶忙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来，抱在怀里，想要把碗里的药灌他喝下去。

　　何夜雨伸出他枯槁的手，轻轻的拂开了，“等下再喝，我想和你说会儿话。”岳如烟将碗放下，听他说话。“昨儿我梦到了师伯，他说我傻，路早就给我指明了，我偏偏不走，自讨情债而至今日。”

　　岳如烟将他搂紧了些，也并不说话，反倒是何夜雨一反常态的的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又何曾不是这样想的，可是我真的是付出了所有，给了你我的骄傲，我的自尊，我的一切，现在换你记住我了。”

　　岳如烟听出了他语言中的意思，慌忙拿起了药碗想要让何夜雨喝下，可何夜雨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将碗甩在地上，就闭上眼，离开了。

　　这是岳如烟不能接受的结果，他的师兄，他的情人，他前世的亲人，这辈子的遗憾，就这样用最为惨烈的结果，离开了他。

　　岳如烟紧紧抱住何夜雨，想要把他捏进骨头里，他想要放声大哭，却觉得发不出声音。他一直以来粉饰的错误今天全部掉落了斑驳的外壳，露出里面最为残酷的真相。

　　他抱着何夜雨一步一步走出素云楼，等到楼外的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的时候，他觉得他从没有一刻这样痛恨太阳，他怀中这个人已经死了，阳光却没有因此而减弱一分。

　　楼下的师门弟子看到他抱着全无生气的何夜雨走出，全部跪了下来，素云楼前就这样跪了乌泱泱的百十来人。

　　何凉的丧仪按照掌门的规制进行，全江湖门派掌门尽数出席，清玄和常岫亦在其中。岳如烟抱着何夜雨的尸体，在草屋看了一夜，最后放手给何劲秋去管了。

　　何劲秋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残凋的身体愈发佝偻，几乎是不能久立，于是全部交由柳三处理，每日在卧房休息，一夜之间进入了风烛残年。

　　这几天岳如烟每夜都在草屋呆着，也不哭不闹就这么硬扛着，直到秦放的到来。

　　秦放依旧是领着隐卫，他一掀门帘坐下，“林公子，别来无恙啊。”岳如烟躺在榻上，眼睛都没睁开，“有恙在身，恕林某无礼了。”

　　秦放也不是什么拘于礼节之人，摆手示意不介意，“啧啧，林公子节哀啊。死的人已经死了，咱们活的人，可也要好好活着啊。”

　　岳如烟坐起身来，双手撑膝，一头散发，睁开眼睛看着秦放，眼神居傲，气势外露，再也没有情丝婉转，只有生死折磨之后的放肆敌意。他抛开了纨绔的身份，显露出了世人从未在意过的霸道，让人才想起，这个人，也曾是何等的修为深厚，无人能挡。

　　两个人眼神交汇，秦放感觉到了岳如烟的变化，“好，这才是我和那位想要的人，唱戏的人都好了，只在于一个戏台子，这个台子，有人给你搭。”说完秦放指了指天。

　　岳如烟咧嘴一笑，“你觉得我现在凭什么听你的？”秦放似乎不以为然，“有约在先，况且我于你有恩啊。”说完他叫隐卫从身后拿出了何劲秋的赤霞剑，放在桌上，“怎么，替你照顾孤老，不算恩情吗？”

　　说完秦放收敛了神情，冷漠的站起身来，“下月皇上将下旨武林集选，请岳大公子务必拔得头筹，不然他剑雨宗何家，可就要灭门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也不等岳如烟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