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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林华清雪 ...

  •   窗外在下雪,细细碎碎的风花。落雪缀满清浅园中紫薇树的枝头,无风,却有冰冷气流卷起地上还未完全停靠的雪。
      听川半梦半醒间摸向挂在床头的林华派道袍,胡乱穿上后去叫同住清浅园的听春听秋听夏听冬……起床。
      晨阳未出,四周还很暗。光丽的朝霞渐渐在稚台山上漫开,听川深吸一口气,从水里捞出冰冷的盥洗巾,拧净,晾在架子上。
      她茫然地望着远处山顶的浮昏园,那里是她母亲住的地方,据说是朝霞之始,晚霞之终处。
      她母亲是林华派掌门逢光真人,至于父亲……九年未见,也不知生死,模样也忘了差不多。

      「“你要藏好,别人问你哪儿来,就说是山下青山溪人。”
      “不许说你母亲是我,知道吗?谁也不能告诉,平日也不可对我表现出亲近之意。”
      “你怎么看上去木愣愣的,有没有听懂?”」

      听川是七岁那年来到林华派的,接引她的是林华派第贰佰号弟子,听夏,年长她四岁,现与她同住清浅园。
      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她已忘记,独独记得逢光真人立在通神台上掷下一副卜签,逆光面对她,说了一句话。
      “丁若羽说我林华派此代必衰,那么如若我意外身亡,你便夺位。”

      听川脱下雪白兜帽袍子,扣在手中,叩了叩浮昏园的木门,在等门开的空当,她将方才从案头瓷瓶里用来清供的梅花枝插进门旁土里去。
      日复一日的插枝,年复一年的生活,门前竟也长出了几株小柳树,寒风吹过枯柳,清雪纷纷坠落。
      “你来了。”逢光真人今日穿了红色的道服,“进来。”
      听川不发一语,静静地走进去,转身关门。
      她沉默地听完了逢光真人今日的授课,像以往一样木讷寡言。逢光真人十分满意现在的听川,一个不会透露半点心事与秘密的、不落人把柄、小心谨慎的人。
      “……切记心神稳固,莫被魔物引入了魔道。下回来时我要看你舞一套清溪剑法,知道了?”逢光真人将书卷合上,重复了一遍她每天都要说的话,“你要小心被人发现你的身份,接近你的人不是要你死,就是要你生不如死,懂吗?”
      听川垂眸,恭敬而又温和地回答:“弟子明白。”
      逢光真人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挥了挥手:“去吧,一会儿还要早课。”
      看听川合上门离开,逢光真人展开几案上另一卷卷轴,朱笔划过“第壹”后的“闻暮”二字,而原先在这两个字后面的是黑色的小圈。
      搁下朱笔,又拾起墨笔,目光落在第二行的“闻雅”上,轻轻一圈。
      多年前丁若羽为她卜卦,说林华派掌门必为魔族所夺。而就在昨天,原定继承人闻暮被发现与魔尊罪红勾结,已逐出了山门。
      如果连闻雅也是魔族,自有听川继承掌门之位,林华派绝不会绝在她手里。
      听川这孩子各方面俱佳,悟性好,学的精,只可惜原先为她准备的伏月剑已被袁暮——闻暮滴血认主。尤其是性格呆愣木拙,不爱说话;还有长得一点也不像自己,没人会发现听川和她之间的关系。
      逢光真人卷起卷轴,笑了一声。

      出了浮昏园天光大晓,风势不减反增,山径堆雪浅浅,容易打滑。
      听川先回了清浅园,此时园中早已无人。她把从路边采下的一枝梅花插到窗前的梅子青冰裂纹小胆瓶中,匆匆关了房门,向大殿方向急急走去。
      到大殿时恰好是辰时一刻,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听川从侧门悄悄摸进,寻了一处偏僻但又不至于听不见声音的角落坐下,闭上眼开始凝神静气。
      她的存在感很低,一部分是自身性格导致,一部分是逢光真人总是威吓她,叫她一定小心行事。再者她长得不出挑,仔细看看是还不错,但再一看又不像那么回事儿了。
      “听川。”
      是男的,声音耳熟得很。
      她仔细想了一下,是大师兄的声音。因为逢光真人只在每月前半旬当堂讲课,其余时间就是大师兄闻暮与二师兄闻雅轮流授课。
      听川没有睁眼,“嗯……大师兄早。”
      “打扰你了。”
      “不会。师兄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离开这里。”
      “?”
      听川睁眼,旁边却不见大师兄身影。殿外风雪依旧,身旁连个带雪的脚印都没有。
      前边坐着同园的听夏,正和别人聊着什么,余光一瞥,惊喜道:“听川?我刚还在找你。”
      听夏坐到她身边,神神秘秘地拿出一样东西,羡慕地对听川说:“瞧!这是那个闻晴给你买的!伞!特别吧!我叫他给我也买一把就是不答应,说是采买的东西太多不方便,结果十五那天就给我一把伞说要送给你,你说说,这人,是不是见色忘义?”
      那是一把鹊灰色的纸伞,伞合着看不出是什么花样,只粗略的能看出伞面上用金粉画了什么不是花草虫鸟的图案。

      林华无伞,遇上雨天或是雪日就会很糟心,修为高的几下轻功就到了目的地,修为低的要么自己做一把伞状物凑合用,要么就干脆淋着的走。
      稚台山高且路难行,伞这种东西要从山下带上来才行。而林华弟子是不允许下山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成为采买弟子,或者同采买弟子打好关系,带一把上来。然而一月也就两次,每次都要购买很多东西,买一把伞如同无缝插针,很难。
      是以林华弟子之间赠伞,算是很深厚的情谊了。

      这名叫闻晴的男弟子就是采买人员中的一个,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只有听夏和他比较熟,不知哪一天喜欢上了听川,毫无由来的开始送她东西。
      她当然不收,问听夏这人怎么回事,听夏挤眉弄眼地对她说这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可是她从没见过一个叫闻晴的人,或许是她记漏了还是看漏了,逢光真人的名册上面没有这么一号人。
      听川看着这把伞,道:“师姐还是把伞还给他吧,我与闻晴从未见过一面,也没有交情,不能收。”她微微一笑,把东西推到听夏前面。
      听夏“哎哟”一声,道:“不行不行,闻晴答应我了,你收下这把伞,下月初一就帮我带一把;你要是不收,就不给我带。就算是为我好,你收下也没事。”
      “我……”
      “再说了,你没见过闻晴是你见了没印象。人家喜欢你想送你东西,你收了,人家欢喜,你不收,他还得费心思,几天后就是小考了,你想让他怎么办?实在不行,你先收下,放好不用,等哪日他心思淡了,把他送的东西团好给我,我来还给他,不就行了?”
      听川听的稀里糊涂的,听夏趁机把伞往她手里一塞,“那就这样定了。”
      ?
      听川原本想说什么的也给忘了,低头瞧着这把颜色黯淡花纹却很不低调的伞,叹了口气。
      这又与逢光真人叮嘱她的不一样了。她要活的低调,安静,没有灵魂才对。
      就算是平日用的物品也不允许有些什么招摇的花样。她惟一的可以被逢光真人容忍的爱好就是收藏一些零碎小玩意儿,还有秘色的冰裂纹小胆瓶瓷器类的。

      “唉,你说大师兄怎么就……真的是没想到啊……”听川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旁边的一名男弟子和他的同伴在小声交谈。
      她悄声插入他们的谈话:“那个,请问一下,方才掌门说了什么呀?”
      那名男弟子见她小巧可爱,也很乐意给她说:“大师兄与魔教勾结,掌门已经处理了这件事,在和我门讲结果。而且下一任掌门,暂定为二师兄啦……说实在的,真的想不到,大师兄怎么会……”
      听川点头道了声谢,悄悄离开了大堂。

      四月前逢光真人将看护护山灵阵的任务交给了她,事实上听川也是跟着逢光真人风雪无阻的检修了一年半后,逢光真人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她。
      听川戴上帽子,隐入茫茫白雪之中。从大殿后云杉林绕路,她人轻且脚步缓,一路走下来并没有留下脚印。第一个灵阵在云杉林深处,听川蹲下身拨开层层落叶,地上嵌着一小块灰色的石头,用小篆写了“玉山阵”。
      巡查路线避开了所有可能或者一定有人的地方,防止有内鬼发现,破坏灵阵。她俯下身子将手掌按在石头之上,放出微微光芒。
      玉山阵无碍。
      下一处又要往更深处走了,她独自再挑着路去了石山阵。石山阵藏在一株云杉树干的裂隙之中,听川同样覆上手掌,手心之中有一团光芒。
      这是林华派的阵法,林华派以阵法出名,无人能出其左右。在阵术这一块的造诣,就连人修圣地枯荣居也不如他们。
      听川恰得其真传。不论她愿意与否,她在这一方面,确实天赋异禀。
      接着她又去了浮山阵、离山阵和清山阵处一一检查,确认没有异常之后,原地捏了个诀,消失在云杉林之中。

      这移形术不是林华派的法术,她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她七岁那年来到林华派,不仅仅只是跟着逢光真人学习法术。她还有另外的一个师父,没有名字,只在有月亮的晚上来找她。
      无名师父的话比逢光真人还要少,但是听川却很愿意和无名师父在一块儿学习。即使是那么年幼的小孩儿,也可以感受得出两者的区别。
      逢光真人比起无名师父,终究缺了点什么。

      听川移形到了碧罗轩,她真的好饿,这时大家都已下早课很久了,正好她去吃早饭。她向大娘要了一份鸡蛋卷饼,端着食盘坐到了碧罗轩的角落里。
      她开始想事情,如果大师兄早已被驱逐出门派,那么刚才同她说话的人又是谁?如果是大师兄本人,那么他又是怎么进来的?护山灵阵无一处受损,而被逐出门的弟子身上必定会带着逢光心印,有这个心印的人是无法进入稚台山的。
      逢光真人做事出了名的细致,不可能遗漏了心印,那么便是大师兄不是被逐出门的,而是出逃了。
      倘若大师兄真当做错了事,与魔族勾结……听川细想了一下,当今乱世,她真的不能相信,魔族居然可以让自己的卧底被发现。那么大师兄一是被陷害的,二是他与另外一人同在林华派,但他们所做之事要被逢光真人发现了,因此牺牲了大师兄,吸引逢光真人的注意力,好保住另外一人。
      另外一人道行必然高于大师兄。
      她搁下筷子,拿出棉布手帕擦了擦嘴角,拿起佩剑与伞回了清浅园。

      只有新入门的弟子被安排了课程,她在林华已经九年,多数时候是自己修习剑术的。
      听川没有朋友,唯一较为亲近的就是听夏。听夏也恰好在清浅园中,在练落雁剑法。
      听夏在林华派也是能够排上名号的弟子,她的落雁用的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招招逼人。
      她曾见过二师兄闻雅试过这套剑法,过于优柔,于是他放弃了这把落雁剑,选了另一把明珠剑。
      林华派剑阁里,每一柄剑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剑法,旁人或许能学来,但怎么也不会抵达剑主所能达到的高度。
      因此进入剑阁选剑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毕竟好剑难得,剑法也是难创。

      听川将伞与路上折来的花枝拿回房间,伞收在了床下的箱子里,花枝则是插在窗前小胆瓶中,白色绢窗微开,一折花枝且做清供。
      听夏练完一套剑法,从门后探出半截身子问听川:“听川,今天要和我拆剑招嘛,我今天没事儿干。”
      听川默默讲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符纸放了回去,“好啊。”
      “你还在练怎么做阵法吗?唉,这东西太难了,我怎么学也学不会,整个清浅园也就你到现在还在练了。”落雁剑是软剑,听夏走着还挽了个花里胡哨的剑花,“呵,我上瞧闻雅就是这个样子的,好好比武不好吗,非要把招式搞得这么复杂,活该被大师兄拆招拆到手软。”
      听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听川,试探的问:“对了听川,你知道……大师兄那件事儿了吧?”
      听川正在看曲阳剑鞘上的一个小白点,听言抬头:“知道了。”
      听夏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听川用袖子揩掉了剑鞘上的一粒冰珠,看出听夏有话要说。
      “我大后天轮到下山,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听夏脸上的迟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笑嘻嘻的面容,“轮到我出任务啦。去一趟枯荣居,七天就回来。”
      听夏对她真的很好,平日也照顾她,有时听春听秋听冬因为她的曲阳剑挖苦她,听夏也是第一个来制止她们的。
      听川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没有没有,上次你不是帮我带了好多东西了吗,够用了。”
      “好吧,不过要是有什么想要带的,就和我说。”

      一早上在和听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之下耗了过去。
      中午帮听夏一起整理行李。
      这些日子出门采买的弟子带回来的消息多数是不好的,神谕潋光谷闭谷,屠香境祭天仪式延后未定,光华恶境在这片土地上的占领地越来越大,与神界相通的厄难境却不知为何毫无动作……
      好的消息也有,虽然厄难境没有动作,但是厄难境净莲土士元无月出世了,这无疑是对光华恶境的一大威胁打击。
      “为什呢元无月出世,光华恶境会受打击?”
      听夏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绢丝裙,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厄难境神清洞啊或者青霄轩,他们的名字都有自己的寓意,所供奉的圣物都与之相关。净莲土有净莲鼓,只有净莲土士可以使用。净莲鼓一振净天下,二振净妖魔,三振通九真。魔类自然是怕的。”
      听夏振了振这件绢丝裙,一一比对着叠成了方块儿,同其他衣服一起整整齐齐的放入了玲珑袋。
      听川其实对这些门派都不太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逢光真人一直在抱怨的枯荣居,抱怨他们不遵守命令胡乱行事,导致计划打乱。一居六境,逢光真人对他们都没有什么正面评价。

      “小听川,你给我画一个通云符吧,祝我一路好运。”听夏拉紧玲珑袋的抽绳,抖抖挂在了床头。
      她们住在同一个房间,镜像布置。听川应了“好”,走到窗前坐下,右手将插着花枝的小胆瓶移到窗台上,左手打开抽屉,取出一叠白底金色云纹的纸料,桌上陈列了一些装着白色的浓稠,似墨非墨的液体白瓷碟子。听川弯腰从桌脚拿起一只人头大小的白色瓦罐,把盖在上面的碟子取下,轻抬瓦罐,倒入一汪粘稠而又盈盈泛蓝光的透明液体。
      听夏走到她身后看她画符,称赞道:“是月华水吗,这东西叫我收一滴我都嫌麻烦,你居然能攒一罐。”
      听川手腕很稳,手执毛笔蘸水落笔一气呵成,最上面的纸料颤颤巍巍地浮起来,听川伸手取来,叠作小三角,递给听夏。
      “好了。”
      听夏握着这枚小三角好运符,这符文事实上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而是林华派弟子私底下瞎编的好运符。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听川的脑袋:“谢谢你呀。”

      下午听夏忙完了一切,过来催听川去吃饭。她来时听川还在看书,听夏轻轻戳了戳听川的脑袋,嗔道:“你学的真叫一个废寝忘食,听春听茶他们没眼看,我看的一清二楚。你学的比谁都用功,怎么不配去剑阁选剑呢?”
      听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放在桌旁的曲阳剑,样式普通,除却剑柄上一枚金色碧玺,一点也不像什么名剑。

      比如二师兄的明珠剑,光是配在身侧就已经是极其耀目的存在了,就算放在垃圾堆里也会一眼看到这柄剑——不知用了什么材料打造的剑鞘,极轻而坚韧,泛着纯银才能发出的光泽;剑鞘上的几颗珍珠就已经可以在外叫价到千两,更不用说剑柄上最大最圆润的那一颗了。
      听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听川?别看闻雅了,人家昨天刚和听玉表白了心意,预备年底成好事儿呢。”
      听川先是“咦”了一声,“二师兄和听玉师姐在一起了?”,然后解释道:“我没有在看他……”
      听夏打断她的解释:“我知道我知道,闻雅的剑确实是太招摇了。上次他和我出任务,异兽只盯着他打,说实话我也想要那把剑……真的好漂亮啊!”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抚了抚自己的剑,有一种背叛了家里大老婆的感觉。

      听川余光注意到闻雅坐在了她们旁边但是靠近栏杆的地方——她们坐在碧罗轩二楼吃饭。
      “听夏,好久不见,”闻雅和听夏打招呼,注意到和听夏一起的听川,虽然不认识,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听川有些僵硬的回了一句“晚上好”,听夏则是很不客气的冷笑了一声,若不是知道听夏不喜欢二师兄,听川可能就要以为听夏和二师兄之间有什么故事了。
      “哪里久了闻雅,咱们上次出任务还是一个月前呢。我可难忘记自家人的剑往自家人身上戳呢。”
      闻雅无奈的笑了一声,“都说了不是有意的,你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以后别让我碰上你,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闻雅又想说话,听玉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听玉微笑的样子和闻雅像极了,听川也不敢接话,即是在这儿足足九年有余,她认识的,认得她的,除了清浅园的各位同园舍友,就没其他人了。
      听夏马上变了一个态度,嘿嘿一笑:“听玉师姐!你们家闻雅刚才欺负我!话里不饶人的!”
      闻雅则是无奈的拉听玉坐下,“不过是上次出任务被异兽施了幻术,醒来发现差点杀的是听夏……”
      听夏嘴角拉起一个嘲讽的笑,道了声“那听玉师姐我们先走了哦”,便抓起落雁剑和吃完饭不知所措的听川,气冲冲地走了。

      听夏似乎特别不喜欢闻雅。晚上睡前和听川一起坐在门前地毯上背心诀的时候,还特意叮嘱听川,平时碰到闻雅直接走人,实在不行叫一声“二师兄”是极限,千万不要有什么交集。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特别讨厌他。表面一套内里一套的,装的挺好,可惜我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哼。”听夏说完,飞快的背了一句,“天地口诀可以至精难以书传夫天地人本统一元气四时五行来合为人此先人之统体也。”
      听夏不行了,大字型直直倒在地上,“啊————背心诀为什么还要背前言啊,我死了。”
      “你背错了,是天地至精,可以口诀。”
      “啊——救命——”

      每天都是如此,每天都是这样平平无奇,不仅是日子,还有她自己,平平无奇的,被逢光真人要求着的平淡。

      终于到了听夏离开的那一天。
      听夏人缘其实很好,这次出去的时间比以往要长,大约要去半个月,因此来送她的人也特别多。听川站在十几个人的后面,手里攥着一只香囊,想要给听夏。
      一直等到人都散去了,听川才上前将香囊交给她。听夏感觉灵敏,一摸就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特别惊喜,“听川!!这个是!!这个是!!”
      听川小声道:“我最新做的一个,别告诉别人,你放在身边,会有好运气的。”
      听夏眼泪汪汪地抱住听川:“嗷嗷嗷我超级感动!!!这个东西你是不是做了很久很辛苦!!我这几天叫你出去玩你都不出来是不是在做这个!!谢谢你听川!!我一定——一定早点回来!”

      最后听夏还是离开了,香囊里是书上写的通达符,真实有效,只是图案深奥,笔画复杂冗长,还需要一笔完成才行。
      听川站在下山的石阶前盯着山下方向,白茫茫的雪遮挡住视线,什么也看不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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