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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削鳞(十二)) “好。”路 ...

  •   迟小茗到底是年龄数百的老江湖,业务水平极高,一小时不到就把路秋生那张被鳞片毁坏的俊脸给抢救回来,除了稍微留下一些需要休养的红印子,基本和之前毫无二致。

      张雁君被云清风搬回了客厅,用纱布蘸清水帮她把伤口周围的灰尘清理干净,然后用她新买回来的碘伏消毒伤口。

      “本来买给路秋生的,结果没想到我自己用上了。”张雁君疼得呲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说:“轻点轻点。”

      “那么轻干嘛,就是要重一点疼一点,让你长记性。”云清风扫她一眼,没好气的说:“跌个楼梯能跌成这样,你那双眼睛怕是还没鼻孔看得清。”

      伤口的疼痛本来就令张雁君有些焦躁,被云清风这么一数落,她心里更加烦闷,冷眼盯着他头顶的旋儿看了一会儿,见他不仅没有闭嘴且有愈说愈来劲的趋势,终是忍无可忍伸手扯住他的脸用力捏了捏,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云清风皮糙肉厚早已不畏疼痛,任由她扯着,含含糊糊的说:“我说你太不小心,摔成这样我会心疼。”

      张雁君那颗心瞬间像是被某个光屁股小孩射中一箭,砰砰加速跳动好几下,连捏脸的手都下意识松开了。

      “你这小子平时虽然嘴贱,对着女朋友的时候倒是甜言蜜语一箩筐啊。”

      迟小茗推门出来,一边用湿纸巾擦手,一边挑眉说:“事情办妥,钱也付清,要是没别的事情,我这就回去了。”

      听她要回去,云清风这才突然想起一件堆了许久的事情,叫住她问:“等下,我问你,刘旻翰有没有找过你?”

      迟小茗擦手的动作顿时停下,整个人宛如锈迹斑斑几乎罢工的挂钟,连眨眼都出现卡顿。

      “他先前来找过我,从我这里买过不回首。”云清风补充。

      “那你就给他了?”迟小茗气得发笑,“这东西也是能随便给的?!\"

      “肯定啊。”云清风理直气壮地说:“谁会和钱过不去?”

      “行,你可真行。”迟小茗气得浑身发抖,“你明明知道旻翰对我有怨,还卖不回首给他,是想看着他取走我性命替你出气?!”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云清风棉签一丢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迟小茗说:“你们俩的破事,我是一点也不想管,况且你当初亲自断了刘旻翰一条胳膊,他恨你也在情理之中,至于不回首,他是买主,买回去了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不用,我只负责卖,可不管售后。”

      迟小茗早就知道他皮厚如墙巧舌如簧,继续争辩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索性直接动手亮了鞭子,威胁道:“旻翰和我的关系旁人不会懂,你非要来趟这浑水做什么!”

      云清风对她的鞭子还是有些畏惧的,他早前听清风真人说过,这条鞭子是取赤鲛蟒筋骨制成的,加上被迟小茗注入真气用了几百年,若真发狠抽过来,他的血条就算加厚十倍都不见得能扛下来。

      “我……我是出于好心提醒你。”云清风挪了几步躲到张雁君身后,毕竟迟小茗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傻到无辜伤人命给自己积业障。

      “你最好是出于好心。”迟小茗冷笑一声,收回鞭子,摘下中指上的翡翠戒指往地上一丢,立刻便有法阵在她脚下张开,狂风在客厅内席卷而过,她也在风眼中间迅速消失了。

      云清风看着满地狼藉,额上青筋跳个不停,咬牙切齿的去阳台拿扫帚拖把,认命的打扫卫生。

      路秋生见迟小茗消失,这才不急不缓的从二楼走下来,看了眼骂骂咧咧打扫卫生的云清风和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看着自己的张雁君,无甚起伏的问:“我的车钥匙呢?”

      “门口鞋柜的抽屉里。”云清风抬头瞅他一眼,极不走心的说:“不错,已经看不出来了,你这3万块钱花得也不亏。”

      路秋生没理他,弯腰蹲到张雁君身前,面无表情的说:“走吧,我顺路送你回去。”

      “哎?!”张雁君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脑子转不过来,下意识的问:“你说啥?”

      “我送你回去。”路秋生重复。

      “路少爷,你当我死人啊?”云清风把手里的扫帚丢到路秋生面前,铁青着脸说:“你脸皮是不是太厚了。”

      出乎张雁君意料,脾气火爆的路秋生这次一点也不生气,他瞅了扫帚一眼,淡淡的说:“我花了十年喜欢一个人,你总得让我有一个了断。”

      云清风顿时像硬吞了一个脸大馒头,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张雁君心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按着沙发扶手站起身,笑了笑:“好,劳烦你了。”

      路秋生没有马上站起来,他看了看张雁君膝盖上的伤口,有些自嘲的说:“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恩,清风帮我弄好了。”张雁君垂眸看他,轻轻说:“走吧。”

      云清风杵在几步开外,心里明明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明明想把张雁君牢牢划在自己的领地之内,舌头上却像是打了千千结,无法反对。在这场感情的战役里他得到了张雁君,得到了另一个男人花费十年苦苦爱恋却求而不得的女人,他该知足,该拿出“胜者”的宽容,允许他最后好好地、彻底的说一次再见。

      毕竟有些话总得说明白,有些事总得讲清楚,路秋生十年爱恋落空,以往的期待此刻化为无尽失落,他的执着令人敬佩,他的结果却令人惋惜,给他一些些宽容有什么关系呢?

      保时捷驶离别墅区,车内两人俱是沉默,张雁君不好当先开口的那个人,只好把音乐打开,以期缓解一下这要命的尴尬。

      路秋生喜好听轻音乐,且大部分都是英文歌,张雁君点了个随机播放,却没想到第一首就是Westlife的《Against All Odds 》,那句“How can I just let you walk away(我怎能让你离开)”一出来,路秋生原本绷着的情绪瞬间就崩溃了,他深吸一口气,把眼里的热意压回去,哑着嗓子说:“雁君,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么?”

      张雁君头一回听见他用这般弱气且请求的语气说话,心中酸涩异常,连带着喉头也艰涩起来,许久之后才小声说:“恩。”

      “好。”路秋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心酸的微笑:“那我就成全你。”

      “你……”张雁君有些不安,害怕他会做出什么过头的事,却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去安慰他,甩人的是她,这会儿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显得很虚伪。

      “我下个月回瑞士。”路秋生呼出郁结在胸口令他疼头痛不已的那口气,“我没有信心可以继续和你待在一个城市里,你知道的,我这人心眼其实特别小,恐怕没办法发自内心给你祝福,更没办法看着另一个男人给你幸福。”

      离开对他而言是个明智且正确的选择,张雁君点点头,淡淡的说:“这样也好。”

      路秋生扭头看她,眼里是无法遮掩的晶莹泪水,歌曲已到尾声,车厢里流淌回荡着那句“Take a look at me now(就再看我一眼吧)”,每一个词都重重敲打在张雁君心上,竟令她也忍不住鼻尖一酸,差点涌出泪来。

      她迅速别开头不看他,直到歌曲结束,直到其他歌曲陆续播放,直到保时捷停在张雁君家楼下,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再见。”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虽尽量想让自己表现的镇定自然,但眼中那丝落荒而逃却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住。

      路秋生目送她下车,在她关上车门的那一刻,突然笑着说:“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雁君。”他和张雁君透过摇下的车窗静静对望,心底压抑了十年的情意最终化为温柔缱眷的留恋,化为一句已在心里预演了十年的话。

      “能够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

      车窗重新合上,路秋生舔掉滑到唇角的泪,狠下心不再看张雁君,踩下油门迅速从小区离开了。

      “我何德何能啊。”张雁君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红着眼眶不住轻喃:“何德何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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