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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清风薇雨(四) “又不是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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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老祖宗常说“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但绸缪到张雁君这种程度的,云清风还是头一回见。
“雁君,我们是回道观,不是去露营。”云清风指着张雁君脚边硕大的登山包和行李箱,有些哭笑不得的说:“而且你这包应该超重了吧?”
“没有,我称过了,19.8公斤。”张雁君笑得得意:“我在重量允许范围内计算过行李的重量,放心。”
云清风干笑两声:“不……不愧是博士呢。”
张雁君摆摆手,示意他过奖了。
办理好托运排队登机,张雁君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昨晚她闹心了一夜没睡,这会儿已经连睁开眼睛都有些困难。云清风看着她可以竞选国宝的黑眼圈,有些无奈的说她:“我说,你这天天不是熬夜就是通宵,怕比我还要早修成仙。”
“等把你师父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就好好休息几天。”张雁君掏出眼罩蒙上,有气无力的说:“最近一桩接一桩的,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听她声音满是疲惫与困意,云清风也就不再数落她,只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柔声说:“睡吧。”
男生的手大多比女生粗糙,加上云清风早年修道习武,手心早就磨起了一层薄茧,就触感而言并不算舒服。但张雁君却很喜欢这种朴实的粗糙感,令她忍不住想起了小时候,每次被张爸爸牵着行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心中都是与此刻同样的安定与温暖。
轻轻回握住云清风,她不禁嘴角微弯,小声说:“你手心跟砂纸似的。”
云清风俊眉一挑,作势就要抽走,却又被张雁君拽了回去。
“但我喜欢。”
一抹绯红登时飞上云清风那张素来只露痞相的俊脸。
谁说女博士只会读书不会谈情说爱来着,撩起人来根本和念书一样厉害好吗!
从A市到大乘山所在的G市要飞4个小时,张雁君越睡越想睡,昏昏沉沉窝在椅子里动都懒得动。云清风怕她饿到,好说歹说把她哄起来吃了飞机餐,还没来及再多说几句,就见她重新戴好眼罩窝了回去,连嘴都没顾得擦。
“吃完饭不擦嘴,你是要把菜油当唇釉用吗?”云清风扯出一张纸巾帮她擦嘴,无奈的说:“我竟然也有伺候人的一天。”
张雁君轻哼一声,因为刚睡醒她说话时鼻音略重:“你又不是什么豪门阔少,伺候人不是很正常?况且你都伺候黑颓那么久了,也不差我一个。”
“姐姐,我记得你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在路上照顾我。”云清风握住她两边脸蛋捏了捏,好笑的说:“现在是谁照顾谁啊?”
张雁君理亏,没有还嘴,任由他揉捏自己本就没有几两肉的脸蛋。
“你瘦了。”云清风突然有些心疼的叹息。
张雁君心中一暖,正想安慰他说自己没事,就听他补充:“本来胸脯就单薄,现在都快和我一样了。”
张雁君满心的柔情霎时烟消云散,左手迅如闪电掐住了云清风肚腩。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剩下的一小时路程张雁君终于清醒了过来,云清风刚才憋了几个小时没说话,这会儿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凑到张雁君耳边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张雁君一开始还搭理他几句,后来索性彻底闭了嘴,只偏头看着云海发呆,任由云清风继续他的个人演讲。
一直到下飞机,云清风那张嘴都没停过,期间他问乘务员姐姐要了两次水,才没让他那持续劳作的嗓子冒出烟来。
离了机场,二人需要先到最近的客运站坐大巴,张雁君那19.8公斤的行李太大,差点没把云清风那还算健壮的肩膀压垮。张雁君看着心疼,不想他大包小包的来回搬,索性直接下了个租车app,临时租来了一辆丰田车。
从机场到大乘山差不多要横跨G市,张雁君眼看时间到了晚饭时分,便开车兜兜转转找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要云清风先把东西搁房里,然后一起去定好的酒店吃饭。
“你定了两间房?!”云清风一脸震惊,“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张雁君莫名其妙,有些好笑的说:“这和信不信任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夫妻,当然要分开住。”
“又不是只有夫妻才住一个房间。”云清风一脸认真:“我觉得,只要心意相通,那就可以睡一起了。”
“是,心意相通的确可以睡一起。”张雁君把房卡拍到他怀里,皮笑肉不笑的说:“可我既然不想和你睡一间房,那就说明咱俩心意还没那么通,既然不通,可不就得睡两间房。”
云清风被她噎得不行,只得认命背起19.8公斤,灰溜溜的滚去了自己的房间。
晚饭俩人去吃了G市有名的烤鹅,酒足饭饱后困意席卷,便都早早洗澡睡下了。
入夜,张雁君正睡得昏沉,忽觉背后的床榻陷了下去,惊得她猛睁双眼,背上立马渗出一层冷汗来。
“云……云清风?”
她牙齿打颤,哆哆嗦嗦的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背后那人没有说话。
张雁君背上凉意更盛,她没敢回头,连滚带爬跳下床,头也不回的冲出门,疯狂拍打隔壁云清风的房门,带着哭腔喊:“开门!快开门!”
云清风是个大男人,体温比她还高,而刚才躺在她身后的东西不仅没有呼吸,还冒着凉气,怎能不教她吓得肝胆俱颤。
“怎么了?”
云清风拉开门,上身赤/裸着,只穿了条纯棉的宽松睡裤,平日总束起的长发懒懒披散在肩头,和着睡眼朦胧的表情,怕是连老尼姑看到了都忍不住心猿意马。
可张雁君没有,她现在吓得色心全无,估计就算云清风此刻□□站在她面前,她也没心思多看一眼。
“我……我房里有东西!”她拉着云清风往她房间走,紧张兮兮的说:“我怀疑是鬼!”
“淡定,既然有神仙,那有鬼也很正常。再说你连千年妖怪都不怕,还会怕一只小鬼吗?”云清风被她推搡着进了房间,见床上除了被子枕头啥也没有,又趴在地上检查了一遍床底,确定的确没有鬼之后,才站起身无奈的说:“没有鬼,就算有估计也被你刚才那反应给吓跑了,不用怕,快睡吧。”
“我不。”张雁君扒着门框,眼中八倍警觉:“我觉得她会再来一次。”
云清风挠了挠头发,折中说:“那你睡我房间,我睡你这里。”
“不行。”张雁君疯狂摇头:“万一他是冲着我来的,住哪个房间不都一样。”
“那你说。”云清风哭笑不得,“你说怎么办。”
“一起睡。”张雁君一脸肃穆,“我觉得我现在和你心意相通了。”
云清风:“……”
回到云清风房间,张雁君小心翼翼的检查过洗手间和床底,确定没有东西之后,这才呼出一口气,扭扭捏捏的在云清风注视下钻进了被子里。
云清风也不急着上去,只靠着墙歪头打量她,挑眉道:“你觉得,孤男寡女挤在一个被窝里,能够做到只单纯睡觉却不耳鬓厮磨干柴烈火的可能性有多大?”
张雁君也不回头,裹紧被子冷哼一声,凉凉道:“至少我和你耳鬓厮磨干柴烈火的可能性是零。”
“吼。”云清风眉毛挑得更高,“你就这么有自信?”
张雁君这才回头眯眼看着他,冷笑道:“要不要试试?”
云清风抬手:“不试了。”
对着你这么个肉虫一般裹在被子里毫无性感可言的女人,我也的确生不出兴致。
从柜子里翻出备用的被子,云清风在张雁君背后躺下,盯着她后脑勺看了会儿,小声问:“睡着没?”
“睡着了。”张雁君瓮声瓮气的回一句。
云清风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落在张雁君耳朵里,像是几颗无形的小糖果,令她整个人都甜滋滋的。
“谢谢你陪我过来。”他伸手握住张雁君披散在枕头上的一缕长头,柔声说:“这段路我一个人走了上十年,从没像今天这般开心过。”
张雁君心里酸酸的,有些开心,也觉得心疼,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慢悠悠的转过了头。只不过她大半张脸都还蒙在被子里,只是露出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以后还要回来的话,我都可以陪你。”
“真的?”
云清风双眼明亮,乌黑长发衬着他俊秀的脸,看起来格外诱人。
张雁君身为女性的自尊收到打击,她有些嫉妒的捏了下他的鼻子,没好气的说:“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云清风笑:“这是天生的,怪不得我。”
“是啊,天生的。”张雁君垂下眼帘,轻声说:“你60年仍少年,而我60年入暮年,一个青丝,一个华发。”
云清风心头剧烈一颤,不安迅速席卷他的四肢百骸,他顾不得许多,隔着被子揽住张雁君,低头抵着她的额急切质问道:“你是要放弃了?!”
“放弃什么啊?”张雁君用鼻尖蹭了蹭他,低喃:“以后天天对着个老太太,吃亏的是你,我要天天看着美男子,才不放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