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繁魅雨滴

6、寒夜

　　大宅里举办了葬礼，聚集了很多前来悼念的人，玲子在其中看到了筱原拓也。
　　“筱原先生。”
　　筱原拓也回过头，“是你啊，喜欢盯着我看的小女仆。”
　　“先生，那晚我已经道过歉了”
　　“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筱原先生也来参加葬礼。”
　　“我是樱井父子的朋友，更是樱井家的生意伙伴，来参加葬礼，是合情合理的。”
　　“是这样啊。”
　　“夫人生前是个好人，没想到，到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果。”筱原拓也看着遗像说。
　　“哼，我母亲一生都没有干过坏事，到最后，不也病死街头吗。”玲子在心里说道。
　　一切，都是因为你们！
　　“筱原先生，小姐还在等我，先告退了。”玲子行礼告退。
　　回到千奈美的房间，千奈美正坐在椅子上看书，看玲子进来了就把书放下了。“玲子陪我到外面走走吧，这里的气氛实在令人心烦。”
　　她们来到宅子外面，走在林间的小路上，“玲子，你说龙之介邀请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玲子有些疑惑了。
　　“我与他已经将近十年没见了，虽然小时候是玩伴，但是，我不相信他只是为了找我叙旧才请我来的。”
　　“你觉得他另有目的？”
　　“嗯。”
　　“樱井龙之介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人，可是，樱井绚也为他留下的家产应该也能让他安然的度日。”
　　“樱井绚也一辈子都在经商，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什么空缺呢？”
　　“欠债？”
　　“嗯。”
　　“可是，谁都没有听说过……”
　　“没有听说过不代表没有。”
　　她们两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她们一路走着，竟走到了山上，玲子看了看天，“千奈美，天已经快暗了，我们回去吧。”
　　“好。”
　　正当她们准备下山时，天上传来了雷声，千奈美抬头，“又是骤雨吗？”她问玲子，“看起来是的，我们先找地方躲雨，我知道附近有个山洞。”玲子拉着千奈美来到山洞。
　　几声雷声过后，瞬时大雨倾盆，千奈美和子坐在洞中，望着洞外的雨，“真美。”玲子说。“确实很美，不过有些人很怕雨。”千奈美对玲子说。
　　玲子疑惑的看着她，“就比如，我们在街上看到的那些乞丐，还有那些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人。”千奈美看着雨。“为什么呢？”玲子问。
　　“因为，雨天街上没有了行人，他们要不到钱，而且他们如果淋到雨，一旦生病了，就一定会死。”
　　“千奈美。”
　　“嗯？”
　　“你到底是谁啊？”
　　“我，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玲子看着千奈美望雨的样子，极美。

　　大宅子里，筱原拓也又潜进了樱井绚也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挂着樱井绚也的照片，他看着照片。这么一大笔钱，绝不能随着你的死亡而失踪，樱井，你到底把钱藏哪了？
　　他记得，樱井绚也有记录笔记的习惯，那他生前的笔记本是否会记录这笔钱的去向，他开始寻找笔记本，樱井绚也会把笔记本藏起来，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他翻遍了所有的柜子，终于在一个柜子的最底部，发现了一个红色的本子，应该是他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
　　本子的最后一页。
　　一九三五年，七月十八日。锦泰银行。八号保险柜。
　　雨终于停了，但是天也已经暗下来了，山上没有路灯，看不清路，并且刚下过雨，道路湿滑，“看来，我们今晚要等着人来找我们了。”玲子对千奈美说。“这样也好，我倒是觉得，山上都比宅子里有生气。”千奈美有些困了。
　　“玲子，靠近一点，这样我就不怕了。”
　　玲子坐到了她身边，千奈美将头靠到了她的肩膀上，睡着了。玲子觉得，此时的千奈美就像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孩。
　　雨后空气清新，昆虫的鸣叫渐渐响起。千奈美说的对，连山里都比宅子里有生气。
　　雨后的夜晚气温骤降，这一夜，有些冷了。
　　龙之介发现美奈子不见了，他问洋子和纯子，纯子说，看见小姐和玲子去了外面。已经晚上了，龙之介有些急了，让一大堆的仆人出门寻找，如果美奈子出事了，那他的计划可就落空了。
　　千奈美已经醒了，“他们还没有来找我们吗？”她问玲子。“嗯，估计还没有找到这里来。”
　　千奈美咳嗽了两声，“有些冷了。”玲子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千奈美披上了。“那你怎么办？”千奈美有些担心了，“我没关系。”玲子说。“不行，你会生病的。”千奈美担心的说。“你是小姐，我是女仆，如果回去后，你生病了，樱井龙之介一定会惩罚我的。”玲子说。
　　“你是怕惩罚才把外套给我的吗？”千奈美看着她。
　　“嗯。”其实，到底为什么，玲子自己也说不上来，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谢谢。”千奈美对她说，然后把头转过去，背向她。表面上一切正常，可是在她说谢谢两个字的时候，玲子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失望。玲子心里，竟有些难受，这是为什么？
　　仆人们找到她们已经是很晚了，她们两个都已经靠着对方睡着了，男仆们将她们两个背下山。
　　第二天，千奈美醒来，发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她隐约的记得，自己昨晚是被人背下山的，洋子把早餐端到了房间，“玲子呢？玲子在哪？”千奈美问洋子，“玲子生病了，在她自己的房间呢。”洋子说。“什么，生病了。”千奈美急忙下床，“带我去见她。”
　　玲子的房间很小，也很简陋，只有一床被子和一个小桌子，还有几个箱子。玲子正躺在那，额头上放着一块湿毛巾，“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洋子，“从昨晚山上回来就这样了？”洋子说。“去叫医生来，快去！”千奈美吼道。“是，小姐。”洋子急忙跑出去。
　　“都是我的错。”千奈美握着玲子的手说。
　　筱原拓也刚刚从锦泰银行出来，他已经打听清楚，樱井绚也在出事前，在锦泰银行开通了一个保险柜，很有可能，里面存放的就是山本家的财产，可是，钥匙在哪里呢？
　　“小姐，放心吧，不是严重的病，吃几天药就好了。”医生对千奈美说。
　　“好，谢谢了。”
　　千奈美悬着的心放下了，她亲自喂玲子喝了一碗药。“玲子，快好起来吧。”
　　“小姐，筱原先生来访，说要见你。”洋子进来说。
　　“好的，让他去客厅等着，我稍后就到。”
　　千奈美嘱咐洋子照顾玲子，她回到房间更衣。
　　客厅里，龙之介正在和筱原拓也说笑，见她来了，才停下来。
　　“听说凉宫小姐昨晚被困在山上，看小姐脸色有些憔悴，没出什么事吧？”
　　“多谢筱原先生的关心，我没事。”
　　“拓也送来了一些珍贵补药，是给你的。”龙之介对千奈美说。
　　“多谢了。”
　　筱原拓也走后，千奈美将东西拿到了房间，药盒子的底部有一张小纸条。
　　锦泰银行，八号保险柜。
　　千奈美看着纸条露出了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