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人怨》公羽夫人

26、第二六章 幽语和冷殿

　　等到阮幽语的情绪平复下来，弥由看了看天色。
　　弥由：我送你回去吧。
　　幽语：我才不要，带我去找冷殿。
　　弥由看到她郁愤的表情，知道她心意已决，也不多说什么，就带着阮幽语去寻冷殿。
　　映入阮幽语眼前的是一个竹子围起来的院子，院子的里面是一间小竹屋，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弥由：是不是感觉在哪见过？
　　幽语：但是我想不起来在哪个地方。
　　弥由：坪涯岛。
　　幽语：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冷殿在坪涯岛的住处，对吗？
　　弥由：这是我和他一起搭建的，坪涯岛那一处是他年幼时和他师父一起搭建的。
　　幽语：看来他很喜欢自己搭建房屋。
　　弥由：他很怀恋小时候和师父在一起的日子。
　　幽语：走啦。
　　阮幽语和弥由走进竹屋，就看到冷殿在书桌前描画着什么，从窗外投射出来的阳光照耀在他散落的头发上，挥舞的毛笔彰显着他此刻的认真。
　　幽语：我答应你。
　　冷殿：比我想象中的早。
　　冷殿：三日后完婚，可好？
　　幽语：都可以。
　　片刻的安静之后，阮幽语对冷殿和弥由说想在附近走走，然后就离开了竹屋。弥由走上前，把遇到阮幽语的经历告诉了冷殿，最后还是道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弥由：她是阮幽语，不是你师父。
　　冷殿：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吗？
　　弥由：但是我不认为她的加入是一件好事情。
　　冷殿：你累了，去休息吧。
　　弥由：还没吃过晚饭，我去煮两碗面，等我。
　　等到竹屋只剩下冷殿自己时，他缓缓地放下了笔，看着窗外的明月，久久不能移动视线。从坪涯岛出来，到如今在封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已经过了多少个日月，他没有计算过。只记得那一天，和弥由初到封国，凭借自己的医术治愈了出城巡游的封国女皇多年来的隐疾，一举成为官场之人，由此展开的自己的封国生活。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渐渐地从水底漂浮在眼前，他不屑苟同，于是毅然向女皇辞了官，在桥西湖泛舟为平常百姓诊病。一舟，两人，三四六七患者，慢慢地嵌进了他的心，这场景不就是小时候自己常常幻想的样子吗？只是没有师父罢了。既然没有师父，那就自己来抓住她的影子。

　　弥由来到伙房一看火柴没有了，就拿着篮子到山上捡木柴，待捡了半篮时，他隐隐约约看到前方躺着一个人，但是又不是很清楚，跑过去一看是阮幽语，叫也叫不醒，看来是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他俯身把幽语抱在怀中，就朝竹屋跑去。
　　冷殿一看到弥由抱着一个女人慌慌张张地跑进门，连忙上前，一看是阮幽语，非常的纳闷，她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待弥由把幽语放到床上后，他才近身为幽语把脉。
　　弥由看着冷殿越皱越紧的眉头，把心中的疑问说出了口。
　　弥由：她怎么了？
　　冷殿：毒发了。这个毒好像在她体内很久了。
　　弥由：以前也没见她有中毒的迹象啊。
　　冷殿：是隐毒，中毒者不病发，周围人是不知道中毒者身上有毒的。
　　弥由：那快给她用药吧。
　　冷殿：只能抓些药让她苏醒过来，要想根治的话，很难。
　　弥由：真的无药可医吗？
　　冷殿：或许飘夭大师有法子......师父把她带到岛上，会不会也与这个有关？
　　弥由：未尝不是。
　　两个男人都想到了些什么，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替阮幽语压制隐毒的蔓延，所以冷殿率先走出竹屋，从院子里晒得药草中挑选了几样交给弥由，弥由接过就去了伙房。
　　喂完了药后，弥由看着阮幽语还是昏迷不醒。
　　弥由：她怎么还不醒？
　　冷殿：我加了安眠的药物，天色都那么晚了，该睡了。
　　弥由：她也挺可怜的。
　　冷殿：我曾经见过她。那次师父带着我去到一座山上，但是山上只有一户人家，师父也不走进，只是站在远远的能看到的地方，当时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正在院子里放风筝，虽然风筝飞的不高，不时地掉落在地，但是两人依然是那么的开心。师父看了许久，终是放下手中的药下了山。
　　弥由：那个小女孩就是阮幽语？
　　冷殿：嗯。想必师父对她这个女儿是又爱又恨的。
　　弥由：为什么这么讲？
　　冷殿：飘夭大师说阮幽语的爹背叛了师父。
　　弥由：因爱生恨......
　　冷殿看着床上阮幽语的睡颜，浮现出阮白白的脸庞，她真的很像她。弥由见冷殿不再与他答话，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幽语，又看看痴痴地冷殿，黯然心碎，我终不过是你孤独灵魂的寄居站点。一切都在变，人心在变，夜空中的明月也在变，你看，它是不是变成了月牙？

　　阳光洒落在林允灵的身上，她看着手中端着的核桃酥喜上眉梢，幽语姐姐一定喜欢吃。到达阮幽语的房门前，她敲了敲门，但是没有人应声。真是太不够意思了，一大早就朝云哥哥的房间跑，也不找我，真是重色轻友的阮小色。再往前走了走就到了逑云歌的房间，敲了敲门，同样没有人。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自己被抛弃了？不会的，幽语姐姐不会丢下我的，还是去找小纶纶问问，两人在他那也不一定。
　　封纶给他的回答当然是否定的。
　　林允灵：他们俩怎么都消失了？
　　封纶：也不和我这个主人打声招呼。
　　林允灵：这怎么办？
　　封纶：先和守门护卫了解一下情况。
　　封纶派管家把守门护卫叫来仔细询问一番后，知道逑云歌和阮幽语是两个时段离开的，而且阮幽语还是哭着跑出府的，顿时大笑起来。
　　林允灵：你笑什么？幽语姐姐和云哥哥失踪了，你就那么开心？
　　封纶：当然不是，他们两人应该闹别扭了。
　　林允灵：那有什么可笑的！
　　封纶：谁让他们两人总是在我面前卿卿我我。
　　林允灵：他们还会回来吗？
　　封纶：不知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林允灵：你还是多笑笑吧，自从那一天起，都没见你这么开心过。
　　封纶听到林允灵这么说，笑开了花的脸瞬间闭合了起来。
　　封纶：你回去吧，我还有公事要办。
　　林允灵还想说些什么，但终是抵不住封纶所制造出来的低气压，跨门而出。

　　阮幽语一醒来，满满的香气扑面而来，真香呐。
　　弥由：想吃点东西吗？
　　幽语看着正把一个圆圆的碗放到桌子上的弥由，点了点头。
　　是清淡的小米粥，但是很合阮幽语的胃口。
　　幽语：你做的吗？
　　弥由：难道你认为殿会下厨吗？
　　幽语：他像别人把饭送到嘴里的人。怎么不见他，他去哪里了？
　　弥由：去寻人置办你们大婚的物品。
　　幽语：哦。
　　弥由：你不好奇他为什么选择你吗？
　　幽语：为什么选择我？
　　弥由：对，你想知道吗？
　　幽语：我欠他的。
　　弥由：呵。
　　幽语：你笑什么？
　　弥由：没什么，快吃吧，不然要凉了。还要再来一碗吗？
　　幽语：当然要。

　　三天之约很快地到来，当竹屋被大红色填满的时候，阮幽语心中有点后悔了，虽然是个假的过程，但这毕竟是自己的第一次。想当初，自己曾躺在云歌的怀中无数次谈到这个场景，但是......罢了，他都变了，难道还让我苦苦等待他回头是岸吗......
　　婚礼的现场很简单，只有两位当事人和一位主婚人，阮幽语也曾问：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冷殿答道：为什么要其他人？梦中没有其他人。再说，弥由也是个多余的。
　　一袭红嫁衣的阮幽语和一袭红衣的冷殿面对面相站，红烛被晚风吹得摇曳，红衣也跟着飘动。阮幽语有点不适应，忍俊不禁的笑了场，被冷殿呵斥了一声，再不笑了。
　　弥由：一拜天地......
　　弥由：二拜高堂......
　　......
　　幽语：高堂在哪里？
　　冷殿：我是孤儿，还是拜天地吧。
　　弥由：夫妻对拜......
　　弥由：送入洞房。
　　幽语：这一步就省了吧？毕竟我们之间......
　　冷殿：按礼制来，你先入洞房。
　　弥由伸手扶住阮幽语的胳膊，然后把她带到了床前，阮幽语摸索着坐在床沿上。
　　幽语：我可以把盖头揭开吗？
　　弥由：不可以，你要等殿。
　　弥由说完就离开了房间，离开了竹屋。走了片刻，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竹屋，自己与他的成果终究是成全了他与别人。
　　冷殿见弥由走了，拿着酒杯和酒壶进了新房，把它们放到桌子上，也不急着为阮幽语掀红盖头，自己自酌自饮了起来。阮幽语虽然看不见，但是用耳朵也判断出了冷殿在干什么，怎么？自己喝上了？
　　幽语：你能不能先替我掀开盖头？
　　冷殿：你不说，我都忘了。
　　连喝了几杯，冷殿有点微熏，脚步也有些踉跄，摇摇晃晃来到幽语面前，用秤杆挑开了红盖头。
　　幽语：你喝了几杯，醉成这样？
　　冷殿：你真美。
　　幽语：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冷殿：师父穿这一身，也定是美的。
　　幽语：什么？你师父？
　　阮幽语想要问明白，但是冷殿已经趴在床沿昏昏欲睡。
　　幽语：这就撂倒了？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