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寂》筌慕

34、叁拾肆

　　墨箫一手攥着他，一手扶着桌子，勉强将他拉住。
　　“你冷静一点，”墨箫吃力地劝道，“若真的连帝君都无法与他们抗衡，你出去有什么用？你是天帝的对手吗？”
　　“那你要我坐在这等着他被天帝杀死吗？”少年嘶吼着，红了眼眶。
　　他狠狠地甩开墨箫的手，冲到门口，却被门上的结界轻而易举地挡了回来。
　　他抬掌向结界攻击，黑雾被尽数反弹，结界却纹丝不动。
　　“我在你昏迷的那些日子为了打发时间，曾翻阅过古籍。冥界的结界是以冥帝鲜血为引，加以布阵与法力作封，坚固无匹。若要强行打破，则至少要数万天兵的力量，否则便如同以卵击石。”
　　墨箫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扶起。
　　少年缓缓抚上微微闪着蓝光的结界，口中喃喃着方才墨箫说过的话。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将手收了回来，将手指凑近嘴边，张口咬了下去。
　　鲜红的血顺着他白皙纤长的指尖流下来，少年将流血的手指轻轻触碰向结界。
　　鲜血一滴滴凝成条红线，滴落在结界上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坚不可摧的结界不断吸收着血液，光芒一点点变弱，终于消失殆尽。
　　墨箫早已震惊得呆愣在原地。
　　“我生于彼岸花中，冥帝以鲜血唤醒我的血脉，因此我的体内一半淌着他的血。”少年匆匆解释了一下，随即走出殿门。
　　他一边关门，一边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凝聚起黑雾，想要讲结界重新恢复。
　　墨箫却比他抢先一步把住门框，亦是走出了结界。
　　“阿箫，你回去。”少年目光沉沉的看向他，伸手将他向门里推。
　　墨箫一把甩开他的手：“带我一起去，否则便与我一起留在这里。覆巢之下无完卵。你觉得如果你们都出了什么事，我还能平安地在这里待多久？”
　　“能待多久是多久。”少年不管他说什么，只用力推着他，“万一这里的结界破了，立刻去忘川河，喝了孟婆汤去转世，永远离开地府，离开冥界。”
　　墨箫脸色阴沉地看着他，看着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眉头锁得很进，眼里闪烁的悲凉叫人心疼。
　　少年闭上眼，偏过头去，狠了狠心，抬手向他挥去。
　　却听得墨箫缓缓开口：“......好。”
　　他停顿片刻，又继续道：“我听你的。忘了你，忘了这里。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几句话？”
　　“你说吧。”
　　少年缓缓收了手，静静地看着他。
　　墨箫深深地吐了口气，一字一句道：“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可还算数？”
　　少年想说“算数”，却怕是难以实现了。
　　墨箫又接着道：“那你护了我这么久，可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少年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今生与你相守，护你安好，我从未后悔。”
　　墨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印在脑海里，一直印着。
　　突然他笑了笑，就像少年初次见到他的那天一样。
　　“那来生，我护着你好不好？”
　　少年没明白他的意思，却见他突然出手。
　　墨箫以手为刀，重重地砍在他的颈侧。少年身子一软，倒在他的怀里。
　　墨箫伸出手，描摹着少年好看的眉眼，眷恋地轻吻着他的唇：“你护我这么久，怎会不知我离了你如何能独活？大人，来生换我守着你。你可千万不要忘了。”
　　他抱着少年回到殿中，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飞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