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贰拾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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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迟早会来，很快便到了三界大会的日子。
临行的前一夜，冥帝突然将少年唤至幽冥殿的正殿，屏退侍候左右的阴差，独剩自己与少年。
冥帝并未如现在这般，坐在高高的台阶之上，而是站在少年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他将全身笼罩在淡淡的黑雾之中，半张脸被面具覆盖。少年只看得见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阴郁，看不见面具下那半张脸的表情。
冥帝与他对视片刻，缓缓地收回目光，幽幽地开口：“此番前往天界，可有做好准备？”
少年不知如何开口。
他自是提前做了功课，却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他能做的本就寥寥无几，况且若天帝存心刁难，又岂是他能提前预算的？
面对冥帝的询问，他只得淡淡地点头。
冥帝似乎并不满意于他的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目光却不似停留在他身上。
透过那半张鬼面，少年能隐隐地看到冥帝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眸。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少年觉得那双眸子里浸透了悲伤、阴郁，似乎还有些许的疼惜。
四下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冥帝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少年拱手行礼，便要离去，却听到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
“明日一行，我会尽量护你们周全。切记，务必小心。”
“是。”少年低声回答，只微微顿了下步子，便继续匆匆往回赶。
夜已至深，墨箫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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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之上，云雾缭绕，仙乐袅袅，绕梁不绝。不时有婢女托果盘自宾客身边轻盈而过，螓首蛾眉，巧笑倩兮，带起香风阵阵。
须发皆白却面如童颜的仙人或是三五成群，笑谈修习之道；或是独坐桌边，小酌三杯二盏，自斟自饮自诩风雅。
亦有少女结伴而行，或于莲花池旁流连，或于花丛中穿行，翩翩而舞。
四下皆是天界仙族，未见一个人类的影子，冥帝一行三人在其中，尽显突兀。
三界大会不过是个幌子。天帝不过是享受着对冥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极进羞辱的快感。
此刻冥帝正立于人群中，对每个过往的仙族甚至婢女，浅笑问候。
冥界至尊的帝君，竟在此受此折辱。
少年再次攥紧了拳头，墨箫却轻轻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方才热闹轻松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肃穆。
众仙族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屏气凝神，弯腰垂首，退至两侧，让出一条宽阔的路来。
墨箫紧了紧手上的力度，拉着少年也退到旁边。
只见数十个婢女、天兵簇拥着一袭白衣的高大身影，自远处缓缓而来。
那身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似乎极力想要透出上位者睥睨众生的气场——想来是天帝无疑，却总觉相差甚远。
那层金光非但没带来君临天下的气势，反倒平添庸俗。
“恭迎陛下——”众仙族齐齐跪拜，冥帝自人群中走出，走到天帝面前，缓缓弯腰行礼。
“幽冥帝君，参见天帝。”
天帝几步走到他的面前，伸手虚扶了一把，那只手却与冥帝相差甚远。
他脸上藏不住得意的笑容，边笑边朗声道：“你我掌管天地二界，本该亲如兄弟。冥帝这般多礼，岂不生分？快快免礼。”
“谢天帝。”冥帝略略直起身，恭恭敬敬地立着。
天帝甚为满意，抚掌而笑，目光在一众仙族中扫视一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这次两位无常大人可否前来？孤甚想一睹二位的风采。”
墨箫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紧张地望向身边的少年。
少年深深地吸了口气，握了握墨箫的手指示意他安心，才放了手，与他一同走到天帝面前，拱手行礼。
少年低垂着头，看不见天帝的神情，静静地立在那里。
仿佛过了千年之久，他感觉到腰背脖颈都已僵硬之时，终于听到天帝大笑着，让他们二人快快免礼。
“真是年轻才俊，意气风发。”天帝笑着称赞道，“冥帝得此二人助力，实属幸事。”
冥帝忙笑笑表示赞同，少年则是再次弯腰谢天帝夸奖。
一众仙族不知真心还是假意地笑着，看上去一片安宁与祥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贰拾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