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林先生》三度半

40、第四十章

　　“明天我要出差。”林书墨在房间里收拾着衣服，“可能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去哪儿？”叶蓁坐在床上看着林书墨，他们还没有恢复邦交，这会儿就要走了，还得一个星期才能回来，怎么有一种回来之后他们关系就得冰封呢？
　　“B市。”
　　叶蓁嘟了嘟嘴，“我下个星期也没事，陪你出差吧。”叶蓁拉了拉林书墨家居服的衣摆，“刚好我也没有去过B市。”
　　“你的手还没有好。”林书墨合上行李箱，“要去了也不方便。”
　　“可是······”
　　“蓁蓁，听话。”
　　“······好吧。”
　　林书墨出差了，叶蓁突然觉得这家好像有些大，空荡荡的，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呀，一朝回到了解放前呀。
　　叶蓁坐在窗台上，下雪了，S市的第一场雪，可是林书墨错过了，也不知道B市有没有下雪。
　　“亲爱的林先生，下雪了。”叶蓁难得拍了一张自拍。叶蓁虽然是摄影师，可是本人却不怎么喜欢拍照，她喜欢拍别人，喜欢将历史留在自己的相机里。
　　林书墨看了一眼手机，嘴角慢慢向上翘起，叶蓁这是对自己撒娇吗？
　　“知道了。”
　　知道了？叶蓁躺在床上看着这三个字，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三个字，刷牙的时候看着这三个字，上班的时候看着这三个字，吃饭的时候也看着这三个字，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还有别的引申意？
　　叶蓁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够聪明，当年考不上F大，大概不是自己故意考不上，而是真的不够聪明，实力不行。
　　“嗯。”叶蓁闭着眼睛，难得林书墨没有在家，她可以过过颠倒黑白的日子。
　　“还没起呢？”电话那头的周翀问。
　　“昨天睡得太晚了。”叶蓁呢喃了一声，将手机压在耳朵下，后来她没有听到周翀在说什么了，依稀记得一起吃饭什么的。
　　林书墨走的第三天，叶蓁下午四点才起床，迷糊的看着昏暗的房间，重新给周翀回了一个电话。
　　“起了。”
　　“嗯。”叶蓁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你上午打电话说什么来着？”
　　“晚上来酒吧玩儿。”
　　“我不来。”叶蓁赤脚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头发还真的乱的可以，“你酒吧没什么好玩儿的。”
　　“蓁蓁，你这生活也太无趣了吧？”
　　“什么有趣无趣的。”叶蓁撇了撇嘴，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开始洗漱，“你们玩儿的那些我都不会。”
　　“不会我可以教你。”
　　“我没兴趣。”叶蓁说，“我们六点苏园见吧，一起吃饭，林书墨出差了，一个人吃饭特别没有食欲。”
　　“我还是来接你吧。”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来。”
　　“就你皮的，我指不定得等多长时间。”
　　叶蓁一顿，听着那边说等多长时间时，眼神有些黯然，她不喜欢等待，因为她从小就在等，可是等已经变成了她的一种生活方式，除了等待，叶蓁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她好像跳不出这个圈，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圈。
　　听着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周翀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蓁蓁，我在苏园等你。”
　　“好，那我先挂了。”
　　叶蓁看着镜子里突然没了表情的自己，指着镜子里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叶蓁，你要笑，要笑。”然后镜子里的那个叶蓁笑了。真真假假，半真半假。
　　服务员领着叶蓁去包间，看见褚颂、康乔、周翀三个人的组合，叶蓁觉得有些诧异，这三个人什么时候约好的？
　　“来的时候刚好遇见的。”周翀一边说着，一边绅士的给叶蓁拉开椅子。
　　“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康乔笑着拉了拉叶蓁的手说。
　　“嗯。”叶蓁喝了一口果汁，“姐你和褚颂哥最近很忙吗？每次回家的时候爸妈都在念叨你们俩。”
　　“昨天我们回去过了。”康乔笑着说，“一直在夸你懂事了，知道经常回去看他们。”
　　“是吗？”
　　丛蓉捏了捏离开S市的时候周翀给自己的东西，今天是出差的第四天，明天下午他们就要回去了，今天晚上如果在没有行动，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丛蓉遥遥望着不远处正和别人说话的林书墨，“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有苦衷的。”丛蓉小声的呢喃了一声。
　　种子在有心人的助长下已经悄然发了芽，作为幕后推手周翀今天一反常态的跟着叶蓁，也许待会儿发生的事情会让她接受不了。
　　周翀看了一眼时间，希望丛蓉不要让他失望。
　　“你今天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叶蓁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周翀，一阵冷风吹过，让她瑟瑟发抖。
　　冬天啊，真的在那场初雪悄然来临了。
　　“反正那个姓······姓林的也没在S市。”周翀看着她，“你今天睡的时间够长了，我带你去酒吧玩。”
　　“我不想去酒吧。”
　　“以前不是挺向往的吗？”
　　“现在大概是······”叶蓁略过周翀的肩膀看着对面玻璃橱窗的麋鹿摆饰。
　　周翀看着她，转身看着叶蓁现在看着的东西，“喜欢吗？”周翀问。
　　“也不是特别喜欢。”虽然这么说着，叶蓁已经过了马路，站在玻璃橱窗偏着脑袋看着那个摆饰，“只有一个是不是太孤单了？”似乎只是自言自语。
　　“那就买两个。”周翀笑着回答。
　　叶蓁喜欢自言自语，这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可是这个习惯不好，她一直在努力的改正着，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过了。
　　其实距离圣诞节还有好长的时间，可是现在已经有卖圣诞装饰的东西了。
　　“进去看看。”周翀从身后推着叶蓁进了那家精品店。
　　“先生，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吗？”已经快要关门了，在最后时刻竟然还进来了两个客人。
　　刚刚大家都在打赌，刚刚一直呆呆的看着那个麋鹿摆设的女人到底会不会进来买走那个摆设。
　　然后又来了一个男人，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只是那个男人没有看那个麋鹿摆设，而是一直看着那个看着麋鹿摆设的女人。
　　小童当时念了一句卞之琳的诗，“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她们听着小童念出的诗，在抬头看到橱窗外的那一幕时，觉得很是应景，然后那个男人推着那个女人进来了。
　　“这个麋鹿有几只？”叶蓁指着麋鹿摆设问。
　　“小姐，这个是一套的，一共六只。”导购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笑着说。
　　“这个我们要了。”周翀说。
　　“好的，我马上给您包起来。”
　　叶蓁心满意足的抱着包装好的礼品盒，宝贝一般的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六只洁白的陶瓷麋鹿。
　　“你就这么喜欢？”周翀失笑，他倒是没有忘记叶蓁从小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一般般吧。”叶蓁说，只是快要沁出嘴角的笑容出卖了她此时的情绪。
　　林书墨回来了。两个人之间无形之间有了一层触摸不到的隔膜，叶蓁想伸手去拉拉林书墨的袖摆，想问问他，出差顺利吗？有去B市著名的景点都看看吗？这次的合作对象好相处吗？可是刚刚接触到熟悉的陌生的袖摆的时候，叶蓁的手却如同被针刺了一样，之间沁出了血。
　　手疼，心也疼。
　　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自己执着的不肯办婚礼的原因，她单纯的以为自己和林书墨是合法的夫妻，只要他们两个人幸福就好，不需要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来告诉别人，他们现在结婚了。
　　叶蓁黑暗世界里那唯一一束的光，好像突然熄灭了。
　　“蓁蓁。”林书墨洗着碗背对着叶蓁。
　　“嗯。”
　　空气突然凝固了。
　　“我们离婚吧。”
　　叶蓁也许不知道林书墨有多在乎她，身边所有认识他们的人或许都不知道林书墨有多在乎她，当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林书墨的心就好像被无比锋利的刀切成了一块一块的，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他无能为力。
　　他做错了事情，而她有比和他在一起更高兴的人存在。
　　尽管疼，可是他愿望放手，只要······只要叶蓁觉得高兴。
　　叶蓁揪着自己的心脏，那儿真疼，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啪——啪——”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她在哭，无声的哭着，他也在哭，也在无声的哭着。
　　她很少哭，很少哭得这样伤心与无助，她是被人抛弃了吗？还是她只是迷路了？她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林书墨？他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回到以前那样？
　　林书墨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将洗好的最后一个碗放在了消毒柜里。
　　“离婚协议我明天会拿给你的。”
　　“林······”
　　叶蓁伸手想要抓住那个离她越来越远的男人，他们之间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叶蓁看着锁在柜子里被她摔得粉碎的手机，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要和自己离婚的吗？是因为爱上了那个叫丛蓉的女孩儿，还是因为······愧疚？
　　叶蓁失魂落魄的看着刚刚林书墨站着的位置，这个世界很公平是不是？她当初说了一句我们分手吧，现在林书墨还给了她一句，我们离婚吧。
　　当初他爽快的答应了，今天······今天她也要爽快的答应吗？